宋謙頭一次見到她嬌羞的模樣，心變得軟軟的，語氣更加和緩起來。
“那個藥很有效，是天香樓的珍品。雖然······流了血，但很快就會好了的，你不要害怕······”
他也是頭一回跟姑娘好好說話，還是這么私密的話題，宋謙臉也微微紅起來。
杜瑩瑩也覺得尷尬，兩人在黑暗里又沉默了起來。
“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
宋謙突然堅定的說道。
窗外晨曦微亮，借著一絲投進(jìn)來的光，杜瑩瑩清楚的看到宋謙臉上的堅定和認(rèn)真。
杜瑩瑩“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模模糊糊得印象里，宋謙只堅持了幾下，然后就全部交代了。本來以為他技術(shù)不佳，沒想到是······
“原來你是第一次??！”杜瑩瑩莞爾。
宋謙往陰影里欠了欠身子，隱藏起火辣辣的臉。
杜瑩瑩掩口而笑。
“笑什么?！彼沃t覺得更尷尬了。
“你想對我負(fù)什么責(zé)？”杜瑩瑩笑著湊近他，“娶我做莊主夫人么？”
女子輕柔的嗓音混雜著淡淡的馨香，撲面而來，勾出美妙的記憶。宋謙下意識的躲了躲。
“我可以帶你回去做個貴妾。”
他沒有想過要成親，不管是跟哪個女人。他爹被他娘管制得“夫人往東自己決不往西，夫人說一自己絕不敢說二”。
娘親是個出身高門大戶的閨秀，他將來的妻子勢必也要從這樣有家室的女子里面選。
與其像父親那樣被媳婦管東管西，不如一個人逍遙。
宋謙越發(fā)覺得眼前的美人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小小一個村女，自然不會有娘親那么多的玩玩繞繞，現(xiàn)在又被他奪去了清白，還不得死心塌地得跟著他？
反正，他也沒有別的女人，她也不用擔(dān)心有正妻管束她，有個貴妾的名份，也能讓她認(rèn)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將來服侍他的時候，也好給她擺正態(tài)度。等有了孩子，他也算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wù)，堵住了父母隔三岔五的抱怨。
宋謙想通了各種關(guān)鍵，站起身來，又恢復(fù)了往日的莊主模樣，居高臨下得俯視小小的一團(tuán)：“三日之后，我會派人來接你進(jìn)府。你這幾天準(zhǔn)備下吧?！闭f著環(huán)視一周，打量了一番又道：“府里什么都有，你只跟家人交代一聲就行了?！?br/>
杜瑩瑩一直微笑得看著他，耐心得等著他說完。
宋謙自顧自的吩咐完，習(xí)慣性的等著“屬下”應(yīng)諾。半天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宋謙忍不住回頭看向她。。
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也盯著他回看。
“還有什么顧慮？你也可以提出來?！彼沃t大方的許諾。
“宋莊主，你是不是下面疼傻了？”杜瑩瑩開口諷刺。
宋謙臉色一黑。“莫非你妄想做正室夫人？”他不悅開口道。
天漸漸大亮，薛丁可能已經(jīng)起床準(zhǔn)備做早飯了。杜瑩瑩權(quán)衡了一下，不想刺激宋謙：“宋莊主，人各有志。該說得我都跟你說清楚了。我們之間，談不上負(fù)責(zé)不負(fù)責(zé)的?！?br/>
“你的志向是什么？”回想起墨竹的回話，宋謙諷刺道。
杜瑩瑩沒有在意他的態(tài)度，輕松得調(diào)侃道：“別的不好說，不嫁豪門是肯定的。你就是豪門，所以無論正室也好，貴妾也好，跟豪門沾邊的就統(tǒng)統(tǒng)不要?！?br/>
宋謙瞇著眼睛，思考著她話里的可信度。
杜瑩瑩堅定的對他點點頭：“我明白，自己前后對你的態(tài)度變得太多。不過眼下說的，就是我的打算。既不是想欲擒故縱，也不是想再謀劃什么。況且，我對男女之事并不是很在意?！?br/>
杜瑩瑩無所謂的語氣讓宋謙有些茫然。
他心里有些相信，相信她說的是真的。她卻是不在乎，所以失了清白，也沒哭也沒鬧，反而瀟灑大度得先祝他“早日覓得良緣”。醒來看見他也不尖叫，甚至心平氣和的勸他不要對她負(fù)責(zé)。
仿佛······她是個處處留情的浪蕩公子，他反倒成了哭求負(fù)責(zé)的小家碧玉。
宋謙杵在原地，覺得自己太丟人，自此上次她離開山莊，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面子里子都丟盡了。
太陽已經(jīng)漏出了微紅色的光芒，杜瑩瑩不敢再更他多談，直接下了逐客令：“宋莊主，后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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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謙恍惚得翻窗離開，隱藏在杜家附近的暗衛(wèi)也跟著消失，悄無聲息，仿佛不曾來過。
客居酒家的小院里，鍋碰刀，碗碰缸，乒乒乓乓響成一片。
二樓的瑩瑩徹底不能補眠了，索性穿衣打扮，來到小廚房。
“薛丁你閃一邊去，我來！”杜瑩瑩撩起袖子推開他。
“我想熬一點粥給你喝的，總也不稠?！毖Χ∴馈?br/>
杜瑩瑩轉(zhuǎn)頭想說他幾句，看他低著頭，臉色灰白，雙眼紅腫，血絲密布，眼底還泛著黑青。
她心一酸。
薛丁分明是自責(zé)了一宿沒睡。
自己膽大妄為，還是給身邊的人帶來了傷害。
瑩瑩試著歡喜一些，帶動他的情緒：“豬啊，要放堿的嘛！”
然而薛丁卻沒有如她預(yù)料的一般跳起來反駁她。
薛丁一愣，觸動了傷心處，眼睛又紅了?！把Υ蟾绫浚摤撃?，你告訴我，我學(xué)著，再做一次?！?br/>
杜瑩瑩看著他眼圈含淚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
一向厚臉皮的薛丁怎么脆弱成這樣了？罵句豬就哭了？
杜瑩瑩不再說話，簡單的煮了粥，拌了個涼菜，薛丁搶著端進(jìn)了大廳。
兩人圍著桌子相對而坐，默默吃飯不說話。
薛丁一會兒一抬眼，一直端著飯碗偷瞄瑩妹妹。饒是杜瑩瑩定力再好，臉皮再厚，也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慌了。
“薛大哥，你想說什么就說吧?！倍努摤撍餍苑畔嘛埻?，直接迎上他的目光。一直放任他這樣鬼鬼祟祟的樣子，怪慎人的。
薛丁被她一語道破，嚇得手里的碗一抖，粥米盡灑，一陣手忙腳亂。
二人又分頭收拾了一番，薛丁換了衣服，這才重新坐下來說話。
杜瑩瑩沏了一杯鐵觀音，放到薛丁手邊。
薛丁接過，喝了一口，濃香醇厚，順著喉嚨溫暖了全身，此時才覺得心稍微得安定了一些。
“瑩瑩，昨晚你的話，我想過了?！毖Χ“蛋到o自己打氣?！把Υ蟾缃^不讓你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等杜兄回了，我就去你家提親！薛大哥絕不會虧待了你！”
杜瑩瑩被他突如其來的一句“提親”驚得目瞪口呆。
薛丁怕她不同意，一口氣往下說道：“成親之后，你想怎樣都好，私養(yǎng)男寵也行，釀酒沽賣也好，薛大哥都支撐。瑩瑩，昨晚的事若是傳開了，會，會有損你的閨譽的！”
他和杜兄嬌寵的二寶，怎么能讓那些市井之流指指點點！
“瑩瑩你放心，薛大哥會把神醫(yī)的名聲做得更大，你就是養(yǎng)再多的面首也沒關(guān)系，誰也不敢說你是非！”
杜瑩瑩驚訝得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她的薛大哥······到底是太保守還是太奔放?。?br/>
“薛大哥，我們昨晚不是說清楚了么······”
“不行！”薛丁斬釘截鐵打斷她的話：“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哪里知道‘市井之言猛于虎’的道理！你現(xiàn)在還小，以后的路還長。只要你嫁給薛大哥，之后你想做什么都行，將來有什么流言蜚語的，都由薛大哥來擔(dān)著！”
杜瑩瑩難的見到這么兇的薛丁，嚇得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不敢吐，不敢咽。
“休要多言，就這么定了！”不容她再多說，薛丁拂袖而去。
杜瑩瑩呆坐在椅子里，半天沒緩過神來。
薛丁沒走幾步，想了想，又回頭囑咐道：“我跟你大哥提親的時候，只說想照顧你，別的不要多說。”龍泉山莊不是拼個魚死網(wǎng)破就能動得了的。杜兄一介書生，若知道瑩瑩遭了這么大的委屈，還不得氣死。
來日方長，先安撫好瑩瑩再從長計議。
薛丁沒再多看她，轉(zhuǎn)身去廚房收拾碗筷了。
杜瑩瑩被薛丁的打算震得三魂飛出七竅，不知道該怎么勸他才好，后面得話也沒聽見，依舊傻呆呆得坐著。
兄妹二人滿懷心事，都沒有再多言語。
庭院里風(fēng)吹葉動，沙沙作響。
一個敏捷得身影閃去，葉影搖動掩映，沒有驚動屋里得任何人。
興城的另一邊，宋謙躺在搖椅上假寐，手里把玩著一個碧玉通透的扳指。
暗衛(wèi)一五一十報上杜家所聞。
宋謙閉著眼睛聽著，隨著搖椅前后輕晃，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暗衛(wèi)報完，悄然退下。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宋謙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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