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打了一個呼哨,門口的白狼沖進來,靠近了他,他沉思著什么,眼神里有了糾纏的藤蔓,許久許久后,蘇赫巴魯起身,說了一句讓華晶瑤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話。
“但是,我真的喜歡你?!比A晶幾乎要感動了,“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現在必須回去,這一次不是借口不是理由,腰肢找理由,找借口,我一定找可信度高的,對嗎?我怎么會如此愚蠢,說這樣天花亂墜的話?”
“你答應我,將來會回來和我成親?你畢竟已是我草原的大妃?!碧K赫巴魯看向華晶瑤,華晶瑤在他的眼神里似乎看出有赦免的意味,連連點頭,一下子就可憐楚楚的跪在了蘇赫巴魯的面前。
蘇赫巴魯沒有攙扶華晶瑤,而是將華晶瑤的衣扣扣住了。
“本可汗答應你,但你要果真欺騙本可汗,回去后再也不回來,你道本可汗會如何?”華晶瑤知道,后果一定很嚴重。
“本可汗索性就告訴你,那一天,本可汗就揮師南下,投鞭斷流,殺光你江左和江右之人,做你你天啟的皇帝,你可拭目以待?!彼睦锸情_玩笑啊,他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人想要懷疑都不敢。
“我知道?!?br/>
“本可汗會安排人讓你離開,起來吧?!碧K赫巴魯果真是喜怒無常之人,華晶瑤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那栩栩如生可憐巴巴的故事觸動了蘇赫巴魯,還是蘇赫巴魯因為盲目的愛,赦免了自己。
亦或者說,二者兼而有之?
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蘇赫巴魯畢竟還是答應華晶瑤,送其離開了,目的已經達到了,華晶瑤有點不可思議,有點難以置信,但這卻是事實,蘇赫巴魯起身,眼睛亮閃閃如同匕首一般。
“你對我初次印象如何?”蘇赫巴魯饒有興味的看著華晶瑤,華晶瑤并不敢不亂回答,思考了下,撇唇道:“還好,還好,就是兇巴巴的,這個不好?!?br/>
“你答應了我什么,就要始終記著?!彼j廢的道,華晶瑤急忙點點頭,捋虎須的事情,晶瑤可不敢去做。
“但我怎么還是感覺你在騙我?”蘇赫巴魯聰明起來,蹙起來濃黑的眉毛,那張臉研判的靠近了華晶瑤,華晶瑤怕,但卻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在探究她。
“我不會騙人的,這個是真的事情,我解決完了后,還是會回來的,并且記得我們的約定?!比A晶瑤是會回來,這是當下的念頭。
她不想要失信于人。
蘇赫巴魯聽到這里,滿意的點點頭,一把將旁邊的提梁壺握著,然后在華晶瑤完全想不到的時候,拉住了華晶瑤的下巴,“啊,……你……你干什么???”華晶瑤憤怒的掙扎,進而對蘇赫巴魯拳打腳踢。
但蘇赫巴魯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一般,任憑華晶瑤那鋒利的長指甲刺在了蘇赫巴魯的手臂上,但蘇赫巴魯呢,理睬都不理睬。
接著,一股辛辣的液體,嘩啦啦就涌入了華晶瑤的咽喉里,跟著,就如同一把鋒利的淬火的匕首劃開了華晶瑤的食道,嘭的一聲進入了胃袋了,那一團火燃燒的劇烈。
他呢,硬生生將這一大壺的酒水都灌入了華晶瑤的口腔里,最后,用力的推開華晶瑤,華晶瑤給這變態(tài)折磨的夠嗆,趴在角落里喘息,再也不敢靠近蘇赫巴魯了。
蘇赫巴魯盯著手臂上的傷口看,剛剛,情急之下,華晶瑤用力的抓撓他的手背,很快的,他就受傷了,鮮血淋漓,但蘇赫巴魯完全不在乎。
華晶瑤怔然看向蘇赫巴魯,蘇赫巴魯嘗了一下手背上的鮮血,“咸的,華晶瑤?!敝噶酥溉A晶瑤,“本可汗要你記住了,那酒水是燒刀子的味道,或者將來有一天你會喜歡上這種味道,但此刻,我卻提醒你記住燒刀子的味道,就好像記住你我之間的承諾與約定一般。”
“咳咳咳,我知道了?!比A晶瑤緩慢起身。
蘇赫巴魯嘆口氣,將那小羊皮的畫卷拿出來,對照著華晶瑤看了許久,就好像一個老奸巨猾的商人,挑選牲口之前要看一看似的,蘇赫巴魯看過后,這才將小羊皮收起來。
“沒錯,是你?!痹掗g,轉過身去,“好了,不說這個了,明日里就送你離開這里,回到你那朝思暮想的中原去?!?br/>
蘇赫巴魯說完后,起身大步流星去了,華晶瑤看著蘇赫巴魯離開的背影,急忙追趕了出去,蘇赫巴魯在星光里,走的很慢,華晶瑤咳嗽一聲。
“蘇赫巴魯?”他自然是聽到了,在星光之下回過頭,面容冷峻,“怎么,還有什么附加條件呢?”
“沒……”華晶瑤雖然給烈酒嗆到了,但說起來,他也發(fā)現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真的不錯。一個能將白郎馴服的妥妥帖帖的男子,一個讓中原人聞風喪膽的男子,一個讓下人們力哦按說話聲音都不敢提高的男子,他一定很……很兇殘。
傳說未必就是假的,但這一刻,他給華晶瑤的溫柔,卻是真真實實的,華晶瑤盯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就是想要和你說一聲謝謝。”華晶瑤翕動嘴唇,囁嚅了出來。
“他媽的?!碧K赫巴魯大搖其頭,“不接受。”說完后,朝著前面去了。
帝京,鹿鳴苑內,南宮崎燁設宴,他喝了一杯又是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了,旁邊的侍衛(wèi)沈寄看到他這樣喝酒,知他心事重重,但卻不知究竟南宮崎燁因為什么事情,此刻如此頹廢。
“喝一杯?”南宮崎燁斟酒一杯,給了沈寄,沈寄一飲而盡,坐在南宮崎燁旁邊,南宮崎燁將發(fā)髻打開了,隆夏的風吹過來,將他那墨黑的發(fā)絲吹起來,就如同一面獵獵展開的旗幟。
他盤坐在池塘旁邊,目光居然變得很柔和,盯著水面載沉載浮的紅色蓮花在看。
“不要說話。”他似乎知道沈寄要說什么,銳利的目光盯著沈寄,沈寄接觸到那敏感的目光,卻一個字兒都不敢說了。
過了許久,時間好像凝固了一般,他重重的握著一杯酒,痛飲下去后,道:“和我去找一個人?!?br/>
“是,君上。”其實,沈寄早已經料定了,要去找華晶瑤,其實,沈寄早已經料定離了,送華晶瑤離開后,他會思慕華晶瑤。
“去找他之前,明日,先去看看王弟。”
第二天,南宮崎燁去看南宮崎炎,南宮崎炎臥病在床,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病,看起來身體很不好的模樣。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在發(fā)燒,都是低燒,吃了不少的藥材,到底不見好,做惡夢,哎?!彼藕蛟谂赃叺尼t(yī)官憂心忡忡的說,南宮崎燁靠近了他,南宮崎炎咳嗽了一聲,想要起來。
“躺著吧,”南宮崎燁輕輕伸手,壓住了被角,“身體不好,就莫要行禮,你我低頭不見抬頭見,卻不需要這樣見外?!?br/>
“皇兄,我……”南宮崎炎還要說什么,但南宮崎燁卻道:“莫要說話,休息休息,總會好的?!闭f完后,起身叮嚀了醫(yī)官一些注意事項云云,那醫(yī)官點點頭,送南宮崎燁離開了。
等兩人走開后,南宮崎炎咳嗽了一聲,那異光急忙上前去,將一碗藥遞過,“二皇子,就這個藥了,究竟有沒有什么療效,卻也不好說,但不能拖下去了啊?!?br/>
那醫(yī)官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的將被子掀開,這一看,讓人目瞪口呆,大驚失色,南宮崎炎的肩膀到心口,有很多抓撓的痕跡,歷歷分明,白狼的指甲就好像鋒利的匕首一般。
南宮崎炎也顧不得許多,吃了藥后,休息去了。
南宮崎燁主仆兩人從南宮崎燁的合璧宮出來,走到長廊內,這里安安靜靜的,后面是一片假山石,怪石嶙峋,石頭背陰的地方,有曲曲折折各種藤本植物,風一吹,都在瑟瑟。
“有什么發(fā)現嗎?”南宮崎燁的聲音略微嘶啞,沈寄上前一步,將剛剛在合璧宮去,從地上撿起來的一個什么東西給了南宮崎炎,他握著看了看,問:“這是什么?”
“君上,從這里出發(fā),出關后要到草原去,經過草原要路過戈壁灘,這是戈壁灘里最頑強的植物梭梭草,在戈壁灘內,除了仙人掌就是這個了。沒有第三種植物,這一定是他們靴子上帶回來的?!鄙蚣牟┞剰娮R,本身就是個百事通。
南宮崎燁握著那梭梭草看了看,發(fā)現那梭梭草上有紅色的痕跡,知道是血液。
“他們一定和和親的隊伍動手了?!蹦蠈m崎燁又道:“盯著他,看看是不是華晶瑤已經回來了,要是,急忙救出,要不是……就罷了?!?br/>
“君上?!鄙蚣母谀蠈m崎燁背后,“好像他是真的生病了,但卻不是風寒,按理說,高手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主子,但好生奇怪,他這樣位高權重之人,居然傷成了這模樣?!?br/>
“連孤也感覺奇怪?!?br/>
這問題,南宮崎燁一時半會也不可索解,吩咐了沈寄做事情后,南宮崎燁到了宮里,很快安排沈離帶隊朝著草原去了,他想要研究研究,究竟華晶瑤是回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