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鐘氏跳了起來指著又林說：“你院子里出了賊倒把臟水往我身上潑！陳婆子人呢！你把她交出來，我跟她當(dāng)面對質(zhì)！我倒要聽聽她敢不敢當(dāng)面誣篾我！”

    又林笑著看著她：“大嫂是什么身份的人，和一個下人對質(zhì)？你不怕丟人，可是咱們家大大小小主子的體面不能一起丟了去。再說，我把陳婆子交給了你，還不是你讓她說什么她就說什么？她敢當(dāng)面說你的不是？大嫂的如意算盤打得真不錯。”

    鐘氏讓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算看出來了，李氏就是有意把這黑鍋往她身上扣。連婆婆大太太都不信她，誰讓大兒媳『婦』今天上竄下蹦的實(shí)在太急躁了呢？和她平時為人作派一點(diǎn)兒不象，要是和她沒關(guān)系，她這么上心干嘛？

    又林細(xì)聲細(xì)氣地跟大太太說，這事兒扯上了朝廷公務(wù)，就不是她們后院兒里頭說了算了，朱慕賢正問著，怎么處置還得問一問老爺子的意思。大太太頓時沒二話了。既然不是后院兒的事兒，要扯上老爺子作主，那她自然不方便把人拎過來再審。

    出了大太太的門，鐘氏上去撕了弟媳『婦』的心都有。瞧見她兩眼要噴火的樣，翠玉往前湊了湊。要是大『奶』真敢動手，翠玉也絕對不會往后退。不是她吹，這京城的丫頭就算長得比她個頭兒高點(diǎn)骨架子大點(diǎn)兒，真動起手來不一定打得過她。

    她在鄉(xiāng)下的時候見多了，嫂子弟媳『婦』罵架不算什么，動手也是家常便飯，撕衣服抓頭發(fā)的，看的就是誰狠。   家事275

    翠玉都瞅準(zhǔn)了，等下真要動手，她先把大『奶』的頭發(fā)給揪著，那頭發(fā)挽得那么老高的一陀，揪起來最順手。

    讓翠玉失望了，大『奶』并沒有真過來動手。說到底，她再憤恨，也不會選擇直接動手這種方式來泄憤。她畢竟不是鄉(xiāng)下女人，她更愿意和擅長使陰招。

    鐘氏哼了一聲，領(lǐng)著兩個丫鬟走了。

    他們兩房肯定是結(jié)下仇了，但是那又怎么樣？今天之前他們的關(guān)系也好不到哪兒去，鐘氏只要能逮著給桃緣居下絆子的機(jī)會就絕不會放過。今天以后只不過把暗斗變成了明爭而已，撕破了臉倒是有好處，那就是不用再顧著大局和面子，受鐘氏那邊兒的窩囊氣了。月例再短少，就直接吵上門去。要是她再讓人偷偷『摸』『摸』的來打探動靜，那也不用跟他們客氣，直接把人轟出去就是。

    雖然今天這么做，大概以后麻煩少不了，可是平時忍得夠了，偶爾能這么痛快一回，也是出了一口胸中惡氣。

    到晚間朱慕賢才回來，擰手巾擦了把臉，原哥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搖搖晃晃走幾步了，『乳』娘松開手，他就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朱慕賢的腿。

    朱慕賢把兒子抱起來，坐在又林旁邊：“人交給岳丈了，我看她是已經(jīng)瘋了，問不出什么話來。倒是陳婆子說，除了她，府里十有還有人跟外頭通消息，因?yàn)橛袃苫厮阒弧郝丁幻妫钚纳徱材苤涝蹅兏锏膭酉颉！?br/>
    “你看她說的象實(shí)話嗎？”

    “她膽子小，估計(jì)知道的都說了。反復(fù)問了幾次，她說的都一樣，細(xì)節(jié)也沒出入，應(yīng)該不是隨口編的?！?br/>
    這種辦法還是又林以前曾經(jīng)和他說起的。如果是隨口『亂』編的話，再問一次、兩次、三次，那『亂』編的人只怕都不知道自己每一次都是怎么說的，前后不一，相差大得很。頭一次問，他可能說是雨天，第二次問可能就說是晴天，再問的時候大概問說不記得是什么天氣了。當(dāng)時朱慕賢就記在了心里，后來也印證過這辦法的確有用。

    對陳婆子這樣的人，根本都不用打她嚇?biāo)?，她自己一被逮著，就一五一十象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事全說了。

    但是李心蓮?fù)耆橇硪粋€極端，她已經(jīng)肆無忌憚，什么都不怕了。逮住她的時候搜過身，除了剪子繩子什么的東西，那兩個婆子也看到了些別的。比如李心蓮身上新舊迭套的疤痕，還有，說她肯定得了臟病，而且病得很重。流鶯與暗娼的客人很雜，什么樣的人都有，所以她們干這一行的往往很容易染病。這些病一般是治不好的，她們也沒有那個錢去治。頂多弄點(diǎn)什么『藥』暫止一下疼，拖著捱日子。那個婆子回話說，依她身上那膿瘡的情況看，她頂多也再拖個一年。

    李心蓮也肯定知道她自己活不長了。對一個已經(jīng)一無所有活不了幾天的人來說，她還有什么好怕的？想從她嘴里撬出什么東西來，那是不可能的事。

    也許她拖著半殘的身子，支持她活下去的就是仇恨這個信念。

    雖然她已經(jīng)被抓住了，可是夫妻倆心中都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是想一想都覺得脊背發(fā)涼，被這樣一個喪心病狂又毫無顧忌的人仇恨，怎么都會不是一件令人踏實(shí)的事。   家事275

    更何況，陳婆子說，府里還有人與她暗通消息。

    那個人又是誰？是一個，還是很多個？

    也是陳婆子那樣的下人嗎？也是被李心蓮脅迫的嗎？

    今天陳婆子把李心蓮?fù)低祹нM(jìn)來，從頭至尾就她們兩個人在活動，其他人完全沒有『露』面。

    不把這個人也揪出來，夫妻倆還是難以安寢。他們的防備還不能放松——尤其是兒子。

    朱慕賢抱著原哥兒，這小子完全不知道今天他差點(diǎn)兒被人劫擄，小命兒險些不保，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和父親母親在一塊兒讓他格外高興。揪揪這個的頭發(fā)，再扯扯那個的耳朵，玩得不亦樂乎。

    朱府連主子帶下人一百多近二百人，把門一關(guān)，說這是個封閉的小社會也很貼切。各房各院的主子，下人，都有各自的盤算。要從這么多人里把那個和李心蓮?fù)ㄏ⒌娜苏页鰜?，可不那么容易?br/>
    朱慕賢有些懷疑那位劉姨娘。她也是從南邊兒來的，她可能也與李心蓮認(rèn)識——還有就是，她可能也對又林心懷嫉恨。從上次查到她的身世之后朱慕賢就一直讓人留意，但是只逮住了陳婆子，并沒有抓著劉姨娘什么把柄。

    可能是她更小心……

    不過，也有可能是別人。象陳婆子一樣因?yàn)樾±』荻焕瓟n的下人，這也有很大可能。

    李心蓮這個最大的隱患已經(jīng)被拔除了，又林晚上卻也沒怎么睡好，今天一天實(shí)在是太累了。先是經(jīng)歷了妹妹的喜事，接著就是家里這場變故。既消耗了巨大的體力，還消耗了更多的心力。又林幾乎是一沾枕就睡著了，朱慕賢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第二天還被同僚取笑，說楊探花昨天洞房花燭肯定很cāo勞，他這么一臉疲態(tài)，晚上是干什么去了？

    朱慕賢也只是笑笑。

    然后他想起來，今天楊重光和新婚妻子得進(jìn)宮面圣謝恩。尋常人家是三日回門，可是這宗室王親們規(guī)矩是不一樣的，新婚頭一天就得來謝恩。

    雖然不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但是在別人看來，楊重光這是一步登天，一下子就邁入了皇親國戚的行列了。

    又林一早去請安的時候，老太太并沒有多問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又林絕不會誤會她什么都不知道。有時候做長輩的藝術(shù)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又林想，也許等到她也年過花甲的時候，會象老太太一樣優(yōu)哉游哉的過日子。

    老太太倒是問了不少昨天的喜事。嫁妝多不多，新娘美不美，宴席如何之類的。又林笑著撿有意思的說了幾樣。尤其說到昨天席上有一道菜叫做百花齊放，以前從來沒見過。老太太笑著說：“你們年輕不知道，我倒是見過好幾回，這菜是宮里的菜，外頭的廚子一般不會做?？磥碜蛱熳霾说恼f不定還有御廚呢?！?br/>
    可能不是御廚，而是宏王府派過去的人。王府的廚子可能是從宮里出來的，會做宮里頭的菜也不奇怪。

    不過朱老太太卻若有所思。

    不管是嫁妝，還是宴席，甚至連宗正寺選定的那座府邸，都隱約透著一點(diǎn)不同尋常的意味。

    “今天他們是該進(jìn)宮去謝恩了吧？”

    旁邊徐媽媽應(yīng)了一聲：“按規(guī)矩是要去的，一般是面見太后和皇后娘娘……皇上一般是不會見到的?！?br/>
    這可以理解，又不是公主，皇上哪那么好見的。

    朱老太太笑了笑：“也不一定，宮中也好長時間沒有辦喜事了，說不定皇上也愿意見見新人。象我嘛，就喜歡和你們年輕人待一塊兒，覺得自己也年輕起來啦。”

    其他人只是笑，并沒當(dāng)回事。

    但是還是讓老太太說準(zhǔn)了，楊重光和玉林的確見著了皇帝。趕得巧，這一天是沒有大朝的，皇帝在太后那兒請了安說了會兒話，正好他們到了。不但見著了皇上，還留在宮里用了一頓御膳。事后楊重光跟朱慕賢說，雖然太后和皇上很和氣，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么東西，出宮之后更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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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jǐn)嗑W(wǎng)一天，時斷時續(xù)。這個arp什么攻擊真恐怖，大家也一定要小心啊。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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