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之事已經(jīng)傳入帝都。聽聞皇長子西州王納蘭寒翌戰(zhàn)死,舉朝皆驚,可是最讓朝野震驚的是,鳳凰長公主為西州王復(fù)仇,將南川屠城,殺盡了杜氏族人。
這位儲帝的狠辣也是第一次曝光在世人面前。
但是伴隨著杜氏一族的徹底滅亡,也意味著天闕大陸的戰(zhàn)亂徹底結(jié)束。天下真正的歸于一統(tǒng)。
杜氏族人曾經(jīng)仗著皇貴妃杜雨欣的威勢,橫行霸道,魚肉百姓。早就已經(jīng)是怨聲載道。如今被儲帝剪除,也是大快人心。
朝野上下在震驚之余,更多的是狂喜。
皇后知道后也是感嘆自己女兒的狠辣和決絕。
可是再得知納蘭寒翌戰(zhàn)死后也是默默流淚了很久,不住地感嘆,一個好孩子就這么沒了,天妒英才。
皇帝得知這個失而復(fù)得的兒子這一次是徹底回不來了以后,氣的沖進孔雀臺把杜雨欣打的吐血,自己又病了好幾日才能下床走動。
而整個朝野最關(guān)心的是儲帝何時回程。
這一場大醉,讓這幾個人睡了三天三夜,再醒來,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
納蘭楓燼和眾人商議后,決定拔營起寨返回帝都。
可是在這個時候卻接到兩份六百里加急的文書。
“可是帝都有什么事情?”納蘭旭顏看到她手里的折子問道。
“這一份是呂相的請罪書,呂嫣然在南川城樓下令放箭射殺我之事已經(jīng)傳進帝都。寒翌之死雖然是杜雨澤主謀,但呂家認(rèn)為呂嫣然作為杜雨澤的夫人也是難逃干系,呂子軒得知后驚怒交加請求呂相上書于我,將他賜死為呂嫣然贖罪,但只求不要株連?!奔{蘭楓燼道,“這一份是東勝凌家的請罪書和請安書信,說東勝凌家曾為杜氏觸犯天顏雖是大罪,可看在凌影冽救駕的面子上請求網(wǎng)開一面,東勝凌家愿鞍前馬后,肝腦涂地?!?br/>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納蘭旭顏問道。
“呂嫣然恨我只因太愛杜雨澤,可是她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之人,被杜雨欣控制作為權(quán)利的棋子嫁給杜雨澤,終其一生直到死都沒有得到自己心愛人的眷顧,我已經(jīng)大仇得報,何必再跟她置氣。再說呂相可是國之棟梁,呂子軒也是難得的才子,說到底還是我的老師,我怎么會為了呂嫣然這個傻丫頭遷怒他們。再說東勝凌家。也是被杜雨欣利用,好好的一個江湖門派弄成這個樣子。凌影安刺殺納蘭寒翌死于我手,凌影冽在拼死救我的時候,這罪就已經(jīng)還了,江湖門派,灑脫一生,何必卷進這權(quán)利旋渦呢?!奔{蘭楓燼嘆道:“天佑,傳旨,呂嫣然刺駕之事,乃是形勢所迫,與呂家無關(guān),呂氏一族全部恩寬。呂相乃國之棟梁,為朝堂鞠躬盡瘁,賜黃金千兩以示嘉獎,呂子軒教書育人,功德無量,賜黃金百兩,念其老來喪女,特旨恩準(zhǔn)呂嫣然尸首還家,可以發(fā)喪。東勝凌家此前行為乃是被杜氏所迫,不予追究,其族亦可恩寬,東勝凌家大公子凌影安被杜氏要挾刺殺西州王已經(jīng)伏法,不再追究,東勝凌家二公子凌影冽救駕有功特旨冊封一等公,牌位入宮受皇室供饗,東勝凌家乃江湖門派,準(zhǔn)其逍遙江湖。后世想入仕者皆可由吏部直接舉薦?!?br/>
楚天佑領(lǐng)旨后派六百里加急將納蘭楓燼的批復(fù)送回帝都。
“鎮(zhèn)南軍我下令返回葉城了。只留了衛(wèi)隊在這。”納蘭旭顏說到?!澳愦蛩愫螘r啟程?”
“三日后啟程,鎮(zhèn)南軍可以走,但是你不可以,待納蘭寒翌的喪事辦完,我就打算給納蘭寒琪和納蘭星慈完婚了,你這個做哥哥的不得在啊?!奔{蘭楓燼調(diào)皮一笑。
“就算沒有這件事我也不打算走了,我說過,下一次見面,絕不讓你離開?!奔{蘭旭顏道。
“切。賴皮?!奔{蘭楓燼沖著他吐舌頭。
“你的傷還需好好養(yǎng)養(yǎng)。我已經(jīng)命人取了上好的藥材來為你補身子。”納蘭旭顏道。
“謝謝你?!奔{蘭楓燼笑。
“你打算什么時候登基?”納蘭旭顏問到。
“沒想好,再說吧?!奔{蘭楓燼搖搖頭。
然后走出去,坐在院子里發(fā)呆。
納蘭旭顏則被納蘭寒琪等人拉著去喝酒了。
納蘭楓燼看著納蘭寒琪的背影有些悵然,這家伙之所以這么胡鬧,是因為心里的痛還沒有減輕,納蘭寒翌的死對他的打擊才是最大的。
從那天之后,沒有一天他不是喝醉的。
“宗主,屬下有句話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背煊诱驹诩{蘭楓燼身后,有些踟躕。
“說吧?!奔{蘭楓燼看著他。
“您有神之血,您能迎回鳳懿皇后,那能不能救回來納蘭寒翌?”楚天佑問到。
納蘭楓燼明白楚天佑的意思,但是她無奈的搖搖頭:“不能,寒翌是被利刃斷了心脈而亡的,被殺生之刃奪去性命,在死的那一瞬間,魂魄就已經(jīng)被污染,再者寒翌魂魄已散,縱然我擁有神之血,也救不回他了。”
楚天佑聽完,滿眼的失落,不自主的嘟囔了一句:“好好的翩翩佳公子,可惜了?!?br/>
納蘭楓燼嘆了一口氣,心里道,何止是可惜啊。哎。。。。
“宗主,那個。。。”楚天佑再次踟躕。
“說吧。”納蘭楓燼看著他。
“你還好么?”楚天佑看見她醒來后如此平靜,心中有些害怕。這么平靜不是宗主的性子。她重傷未愈,他真的害怕她再憋出病來。
“我。。。我。。?!奔{蘭楓燼我了半天居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可是眼淚已經(jīng)嘩啦啦的流下。
楚天佑看著她哭,心里卻松了一口氣。
納蘭楓燼越哭越兇,整個人都抽搐著直不起腰來。
納蘭星慈聽見院子里的動靜,慌忙的跑了出來,看見石桌前哭得一塌糊涂的納蘭楓燼,一時間不知所措。
突然一咬牙,一跺腳,沖了過來,一把把納蘭楓燼摟在懷里。輕輕地?fù)崦念^發(fā),可是自己的眼中已經(jīng)有了淚。
自從認(rèn)識她,納蘭星慈只見過她調(diào)皮,淘氣,胡鬧,沒心沒肺,古靈精怪,在知道她真實身份后,只覺得她親善,沒架子,就像鄰家的大姐姐,在保護她的時候只知道她武功極高,果敢堅毅,在調(diào)笑她的時候只覺得她沒羞沒臊沒正行,可是納蘭星慈只見過她的笑,卻從來沒見過她的眼淚。
這一刻的納蘭星慈心里無比凌亂,眼前這個精靈一樣的女子如今趴在她的懷里哭得像一個沒有了娘又被欺負(fù)慘了的孩子。
納蘭楓燼哭著哭著,就開始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口中涌出,把納蘭星慈華美的衣衫染得一塌糊涂,納蘭星慈毫不在意,用手帕幫她擦著淚,擦著血,還不住的安慰著:“哭吧,使勁哭,把痛和委屈都哭出來才會好,吐吧,吐吧,淤血都吐出來才會舒服一點?!笨墒亲约旱难劬s慌亂的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搖搖頭意思不要打擾她。
納蘭星慈只能抱緊納蘭楓燼,任由她肆意的發(fā)泄。
被驚擾的眾人跑過來,看見滿身是血的納蘭星慈抱著依舊滿身是血的納蘭楓燼一時間瞠目結(jié)舌。
納蘭寒琪第一個跪了下去,眼淚也流了下來。樂正羽等人看著這一幕,都無力的跪了下去,挪著爬到納蘭楓燼的身邊,拉著她也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刻所有人心里的防線全部決堤,哭聲喊聲彌漫了整個院子。
當(dāng)玄若拉著霍步天匆匆走進來的時候,竟驚訝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久很久,納蘭楓燼在納蘭星慈的懷里吐出幾個字:“嫂嫂,我要憋死了。”
納蘭星慈驚恐的趕緊放開納蘭楓燼,就見她臉上的淚和血都混在一起,活脫脫一個小花貓??墒沁@個小花貓卻扯出一個笑:“謝謝你?!?br/>
納蘭星慈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幫她擦著臉上的淚和血:“你好點了么?”
納蘭楓燼笑著點點頭。納蘭星慈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各自爬起來回到屋里梳洗?;舨教旖o納蘭楓燼診了脈開了藥。折騰了一下午才收拾停當(dāng)。
納蘭旭顏和納蘭星慈進來的時候,納蘭楓燼已經(jīng)坐在床邊,看見他倆走進來笑了?!肮?,我從來沒有細(xì)致的看過你,如今仔細(xì)一看,嫂子,你還真是美,這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給你絕不為過?!?br/>
納蘭星慈看見納蘭楓燼又恢復(fù)到原來嬉皮笑臉沒正行的樣子,先是心里一松,緊接著就羞紅了臉,輕啐道:“殿下沒個正行?!比缓缶秃π叩呐芰顺鋈?,卻和迎面進來的納蘭寒琪撞了個滿懷,這下納蘭星慈羞得更厲害了,都紅到了脖子根?;琶χ{蘭寒琪一福就跑開了。留下納蘭楓燼張狂的大笑。
夜晚,整個西洲城燈火通明,納蘭楓燼站在城墻。看著下面舉著火把的數(shù)十萬大軍嘆息道:“終于不用打仗了。”可是看著士兵們頭上的白布條還是忍不住難過。
納蘭寒琪一揮手,底下的數(shù)十萬大軍跪地高呼:“鳳凰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焙袈曊鹛?,氣勢恢宏。納蘭楓燼看著底下陪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大呼道:“天闕萬歲?!?br/>
“萬歲萬歲萬歲。”伴著呼喊聲,陣陣鼓聲響起,數(shù)十萬將士開始高歌,鎮(zhèn)魂歌在這片土地上響起,看著這震撼的場面,納蘭楓燼情緒激蕩,看向天都城的方向,她笑了:“寒翌,你看見了么,我們終于守住這萬家燈火了。。?!?br/>
鎮(zhèn)魂歌在云間縈繞,納蘭楓燼在城墻上大笑:“傳哀家旨意,犒賞三軍。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