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五姑娘面容黝黑，身材臃腫。

    是個(gè)不折不扣的丑女人。

    就算她承認(rèn)她是蘇姝，也沒人相信，他更不會相信。

    “看什么呢！”楚云昭大汗淋漓地在趙璟桓身邊坐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嘖嘖道，“你口味啥時(shí)候變得這么重了，喜歡豐滿的了？”

    謝家五姑娘人不錯(cuò)，只是容貌差了些。

    難不成……不會吧？

    “齷齪?！壁w璟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反唇相譏道，“聽說這馬會是專門為你和李大小姐舉辦的，李大小姐風(fēng)姿綽約，跟你很是般配呢！”

    楚王妃為楚云昭的親事操碎了心。

    那日花會上，楚王妃相中了李婉容，有心撮合兩人，才有了今日這場馬會，可謂用心良苦。

    “我倒是覺得我騎得那匹棗紅馬跟我更為相配。”楚云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很是豪邁地用袖子一抹嘴，大刺刺地笑道，“你堂堂王爺不著急，我就更不著急了，咱倆就這么耗著吧！”

    說著，又看了看謝錦衣：“有興趣？”

    容九低頭笑。

    當(dāng)年楚王爺為了歷練楚云昭，不讓他受京城慵懶之風(fēng)浸潤，特意帶他去西北邊境從軍一年，據(jù)說還參加了幾場不大不小的戰(zhàn)役，從此愈發(fā)癡迷軍中日子，樂不思蜀。

    后來還是大長公主愛孫心切，強(qiáng)行把他帶了回來。

    從此楚云昭便少了貴公子的儒雅，多了些武人的豪氣，讓楚王妃很是心塞。

    “義瀾醫(yī)館離謝家最近，我懷疑蘇大夫是謝家的人，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多了。”趙璟桓玩味道，“修宜啊，蘇姝這個(gè)女人太狡猾了，本王為何總是找不到她呢！”

    “那你為什么懷疑是謝家呢？”楚云昭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就憑謝家跟義瀾醫(yī)館近？據(jù)我所知，離義瀾醫(yī)館近的宅子，還有好幾處呢！”

    “世子有所不知，醫(yī)館附近的宅子都被屬下查了個(gè)遍，甚至連廚房里的婆子都沒放過呢！”容九撓頭道，“其中最可疑的就是謝家，殿下親自去他們家走了一趟，還是查不出所以然來，這蘇大夫來去無影的，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呢！”

    “據(jù)我所知，南直隸人擅長易容術(shù)……”楚云昭環(huán)顧四周，壓低聲音道，“興許蘇姝是易容了呢？”

    “對哦，本王怎么沒想到這點(diǎn)呢！”趙璟桓鳳眼微瞇，促狹道，“本王在南直隸查不到她，京城女眷們又不認(rèn)識她，說不定真的易容了?！?br/>
    “殿下如此關(guān)注蘇大夫，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楚云昭壞笑道，“那你可得三思后行，若蘇大夫真容是個(gè)丑若無鹽的，殿下豈不是傷透了心？”

    “本王怎么可能喜歡一個(gè)來歷不明的女人？”趙璟桓白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道，“本王只是想知道，跟本王系在一條繩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即可，管她容貌美丑?！?br/>
    如今的局勢是，他在明，蘇姝在暗。

    著實(shí)讓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殿下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背普雅呐男馗溃耙兹菪g(shù)最怕水，我想辦法讓蘇姝落水，然后你景王殿下佯裝路過，若是個(gè)美的，你趁機(jī)英雄救美，讓她以身相許，若是個(gè)丑的，你就，你就……”

    說著，楚云昭扭頭看了看容九，繼續(xù)道：“你就讓容九去救她，反正，反正容九也無所謂的。”

    容九：“……”

    他也喜歡美人好吧？

    “雖然我覺得這是個(gè)餿主意，但是……”趙璟桓猛地?fù)u了搖扇子，展顏道，“但是除此之外，本王還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太后壽辰那天，蘇姝會入宮赴宴，到時(shí)候我會護(hù)送她出宮，你看著辦吧！”

    “明白，我回去就去安排！”楚云昭笑得一臉燦爛。

    賽馬尚未結(jié)束。

    馬場上依然是塵土飛揚(yáng)。

    看臺另一邊，陳氏則拉著謝錦衣的手，動容道：“……我與你母親自小交好，她生性溫柔嫻靜，知書達(dá)理，雖然小我兩歲，但我遇事總是喜歡找她商量，我先她出嫁，后來便跟隨夫君外調(diào)離京，便再也沒有跟她相見，等我再回京城，卻不想我跟她已是陰陽兩隔，我早就想見你一面，卻礙于，礙于諸多瑣事……我終究還是自私之人……”

    “世事沉浮，夫人不必自責(zé)?！敝x錦衣并不知道母親跟陳氏竟有如此淵源，心頭微澀，“錦衣謝夫人掛念?！?br/>
    平昌侯離京多年，對京中局勢不甚明了。

    需要一段時(shí)間審時(shí)度勢，作為平昌侯夫人，自然不能貿(mào)然跟哪一個(gè)府邸的女眷相見。

    她懂。

    “果然是蘇雯月的女兒?！标愂仙跏切牢浚抗庠谥x錦衣身上落了落，悄聲道，“我知女子愛美心切，姑娘不必憂心自己的容貌身材，我這里有從西域帶回來的白肌丸，每天只需一丸，三個(gè)月后便能讓肌膚變白，我這就讓人拿給你?！?br/>
    “多謝夫人?！敝x錦衣起身福身施禮。

    回府的路上，謝錦衣特意繞路去了墨香閣，給謝明淵買了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給他送到書院，謝明淵很是感動：“謝五妹妹掛念，等我考完試，大哥請你下館子?！?br/>
    “好，那我就等著?！敝x錦衣淡然道，“大哥一向刻苦，定能金榜題名?！?br/>
    “多謝五妹妹吉言?！敝x明淵眉眼彎彎地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五妹妹，你放心，大哥不會不管你的，不必為閑雜瑣事憂心。”

    徐慎行算什么東西！

    他定能給五妹妹尋個(gè)好親事的。

    “我信大哥?！敝x錦衣莞爾。

    一抬頭，冷不丁見蕭恒帶著兩名侍衛(wèi)從不遠(yuǎn)處回廊走過，許是瞧見了謝錦衣，蕭恒稍稍停了下腳步，朝她看過來，謝錦衣遠(yuǎn)遠(yuǎn)福身，算是打了招呼，蕭恒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五妹妹，你不會認(rèn)識蕭恒吧？”謝明淵小聲問道。

    那是殺人不眨眼的蕭六郎??！

    “有過一面之緣。”謝錦衣如實(shí)道，“他找我買過人參養(yǎng)榮丸的藥方?！?br/>
    “那你賣給他了嗎？”少年一臉好奇。

    “沒有，藥方不是我的?！敝x錦衣抬頭看看天色，淡然道，“今日大哥早點(diǎn)回家休息，明天就要考試了呢！”

    謝明淵欣然應(yīng)道。

    兄妹倆又閑聊幾句，謝錦衣才告辭回家，剛進(jìn)清心苑，就見謝庭怒氣沖沖地從屋里走出來，劈頭蓋臉地罵道“孽障，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一個(gè)未出閣的姑娘，怎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你眼里還有沒有家規(guī)了？”

    紫玉：“……”

    誰能告訴她，二老爺這是要鬧哪一出啊！

    “紫玉，送二老爺出去！”謝錦衣加重語氣，面無表情道，“我累了，要休息了！”

    紫玉會意，上前猛地抓起謝庭，扛在肩頭上，往門外一扔，迅速關(guān)了門，動作猶如行云流水，很是嫻熟，謝庭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重重地落在了清心苑門口硬邦邦的地上，摔了個(gè)四腳朝天。

    小蝶：“……”

    孟媽媽：“……”

    門口趴在地上好半天起不來的謝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