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被發(fā)現(xiàn)了！
周末的菜市場人聲鼎沸，在擠擠攘攘的大媽中，兩個高挑的男人特別引人注目。
蘇以安將蓮藕放菜籃里，轉(zhuǎn)頭看見凌昭俠拿著一棵白菜問價錢。
那攤主看凌昭俠年紀(jì)輕輕不懂行的樣子，獅子開大口地報了個高價。
凌昭俠剛掏出錢包就被蘇以安牽走了。
“還沒買白菜。”凌昭俠不解。
“大俠，那攤主詐你的，開高價了，別上當(dāng)！”蘇以安牽著他來到另一個白菜攤位，經(jīng)過討價還價，成功買到一棵大白菜。
“大俠，你看，白菜這個價錢就差不多了，要挑這樣嫩葉子的才好吃！”
凌昭俠淡淡地嗯了一聲，趁著蘇以安買番薯，掏出小本子認認真真地記了下來，怕忘記，還畫了個白菜的簡筆畫。
在蘇以安糾正了幾個錯字后，凌昭俠終于覺察到自己的幼稚行為被發(fā)現(xiàn)，他面不改色地破罐子破摔：“蘇老師，你看我畫得怎么樣？”
“唔，這蘿卜挺可愛的?！?br/>
“是白菜！”
“……白、白？！”蘇以安噎了噎，“……嗯，這白菜長得……真像蘿卜！”
“……”凌昭俠挑著白菜不理他。
蘇老師提醒：“這位同學(xué)，白菜買過了。”
凌昭俠活學(xué)活用，成功買下一棵：“晚上醋溜白菜?！?br/>
“好??！”
“你這么努力，我總得表示表示對吧？”凌昭俠拍拍他，笑道，“我也學(xué)著做一做，就當(dāng)是答謝你吧！”
“……”不要啊大俠??！qaq
在大廚饕餮的熏陶中，凌昭俠開始對下廚產(chǎn)生了濃厚興趣，在沒有任何人的指點下成功做出了堪比瀉藥的皮蛋瘦肉粥和堪比炸彈的清腸小籠包。
至于晚飯的醋溜白菜……蘇以安已經(jīng)不敢想了。
為了把大俠引上正途，蘇以安決定從買菜開始，手把手地教！
買火腿腸的時候，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嘿，這根玩意還不如我的大！”拿起一根火腿腸，窮奇比劃了一下，嫌棄道，“又小又短！”
大媽們紛紛側(cè)目。
得，你的又粗又長！攤位老板翻了個白眼：“三塊錢一根，要不要？”
曾國豪對窮奇說：“買吧，買兩根……”
買完趕緊走吧！曾國豪已經(jīng)沒臉見人了。
“好吧，要兩根。”窮奇說。
窮奇付錢，曾國豪偷偷松了口氣，他哪里想到窮奇大爺竟然第一次來菜市場，還不知道火腿腸是什么東西！
“這玩意怎么用的？”窮奇剝開一根，“噢！顏色倒是挺逼真。”
曾國豪：“……是吃的?！?br/>
窮奇震驚了，舔了一舔，喲！味道還真不錯哩！
等窮奇路過，蘇以安和凌昭俠才抬起頭，盯著窮奇走向賣黃瓜的攤位。
“現(xiàn)在的是窮奇？”蘇以安小小聲問。
“對，看樣子是第一次來菜市場??！”凌昭俠至少知道火腿腸是干什么的，哪像這只窮奇，蠢哭了，哈！
蘇以安：“……”大俠，你也是第一次來好嘎_(:3」∠)_
“哎，還買不買？七塊錢一根哦！”攤位老板催促。
“剛剛不是三塊錢嗎？”凌昭俠問。
“哪里同??！”攤位老板比劃著，“這根又粗又長噠！”
凌昭俠：“……”
蘇以安：“……”
窮奇買了黃瓜又去水產(chǎn)店，挑了一條多寶魚。
窮奇提著多寶魚，對曾國豪發(fā)脾氣：“樓下不是有魚嘛！非得到這兒買！”
“我媽愛吃嘛！”曾國豪說，“這市場大，東西也多，多寶魚只有這兒才有賣……哎，停！買那個！”
窮奇煩得要命，他堂堂兇獸竟然要學(xué)人類買這些亂七八糟東西，尊嚴(yán)何在??！他抄起淮山惡聲惡氣地問：“這棍子多少錢一根？！”
曾國豪：囧！
曾國豪的心都要操碎了。
“曾國豪已經(jīng)死了，身體里還殘留了一點魂魄，如今曾國豪能動，全靠窮奇支撐著。”凌昭俠悄悄地對蘇以安說，“這樣回答滿意了吧？放開我的衣袖！”
聰明的蘇以安懂了：“窮奇離開，曾國豪會立刻變回尸體？”
“就算窮奇不走，曾國豪也會消失。”凌昭俠望著年輕男人的背影，“他的魂魄一天比一天弱，頂多一個星期，便會能量耗盡，魂飛魄散！”
窮奇端出清蒸多寶魚，好聲好氣道：“媽，來吃飯了?！?br/>
曾媽媽給寶寶蓋好小被子，拿著一杯新泡的蜂蜜水遞給窮奇。
窮奇正口渴，直接抄起蜂蜜水喝光，鉆進廚房繼續(xù)炒菜。
晚飯是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當(dāng)然，全都天殺地放了一堆辣椒，窮奇苦逼地挑著火腿腸上的辣椒吃，曾媽媽放下碗，給他夾了一筷子火腿肉。
窮奇：“……”
窮奇呼叫體內(nèi)的曾國豪：“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吃了？”
曾國豪沒反應(yīng)。
窮奇又喊了幾聲，曾國豪細細弱弱地冒出一句話。
窮奇沒有聽清，問他：“什么？你大聲點？”
“我說……她給你，你就吃吧。”
一塊多寶魚放進了窮奇的碗里，魚身上的辣椒被細心地撥開，曾媽媽笑道：“今天買的魚真大，多吃點啊。”
窮奇嗯了一聲，小媳婦似的埋頭扒拉飯，他千里迢迢地跑菜市場累得不想說話，之前的幾天在曾國豪指點下跟曾媽媽聊過幾句，如今曾國豪沒來指示，窮奇也懶得搭話，曾媽媽給他夾什么就吃什么。
“國豪，媽媽打算把小波帶回家。”曾媽媽忽然冒出這么一句。
窮奇很自然地接話道：“這兒就是家了，還把他帶去哪？”
“回四川，老家?！?br/>
“哦?！备F奇心想，這是要把祖宗培養(yǎng)成辣椒狂人的節(jié)奏嗎？
“你要跟我們一起走不？”曾媽媽問，“回去看看大伯?！?br/>
“不了，等過年吧，我打算繼續(xù)找工作?！备F奇一臉嚴(yán)肅地說。
受盡折磨的日子終于要結(jié)束了！窮奇開心得睡不著，在床上抱著枕頭滾來滾去，曾國豪無奈道：“你這么開心干嘛？”
“你媽媽要帶寶寶回老家了！”
“啊？真的？”
“吃飯時說的啊，你沒聽見？”
“我睡著了?！痹鴩赖穆曇衾飵еc疲憊，“最近好累，總想睡覺?！?br/>
曾國豪不知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覺得好累，睡眠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窮奇卻明白，曾國豪即將面臨的結(jié)局。
“你的魂快消失了?！备F奇決定如實告訴他，“你現(xiàn)在只是曾國豪殘留的一丁點魂魄，不可能永遠留在軀殼，遲早要消失?！?br/>
“我消失了……你會走嗎？”
“走?！备F奇毫不猶豫地說，“對于我來說，你就像是一道枷鎖，把我封在了軀殼里，你消失了，我就能離開了?！?br/>
“你走了，那我豈不是……”
“對，恢復(fù)成尸體?！备F奇枕著雙手望著天花板，“我不是你，也沒打算代替你。你媽媽回來了，目的也達到了，祖宗大爺給她帶著，你還有什么放心不下？”
曾國豪嘆了一聲：“你睡吧?！?br/>
“好?！?br/>
窮奇閉上眼，房間門卻敲響了。
“國豪？”曾媽媽輕聲道，“睡了嗎？”
窮奇抹了把臉，換上一副笑臉打開門：“還沒呢，怎么了？”
曾媽媽遞給他一杯蜂蜜水，在曾國豪回過神之前，窮奇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
“糟了！”曾國豪大叫，“快問她檸檬片！”
“……媽，檸檬片呢？”窮奇問。
曾媽媽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幾眼，笑著說：“還真忘了，下次再加吧，早點睡啊。”
窮奇心里七上八下，曾媽媽那眼神，分明是在看陌生人！
曾國豪叫窮奇快點睡，他要親自出來跟媽媽聊聊天。
窮奇睡著后，曾國豪出來了，出到廳里才發(fā)現(xiàn)曾媽媽的房間門緊閉，曾國豪只好回到房間，苦惱地坐到床沿一口一口地吸煙。
第二天，曾媽媽跟沒事兒一樣與窮奇有說有笑，中午吃飯的時候還說起了大伯，曾國豪聽著不對勁，問窮奇是哪個大伯。
“我怎么知道是哪個大伯！”窮奇沒好氣地說。
“不是，我是叫你問她……”
“該怎么問?。恐苯訂枊屇阏f的是哪個大伯？”
“呃……這……”曾國豪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曾媽媽說大伯做了糖餅，問他要不要，窮奇立刻點頭，糖餅好啊，他最喜歡甜的，當(dāng)然要！
“可我大伯早幾年就死了。”曾國豪還在琢磨著，“我媽說的這個大伯，聽起來好像他??？”
窮奇聽得頭都大了：“什么意思你說清楚點！”
“我媽跟你聊的這個大伯，他沒了，早幾年就入土了，怎么還能做糖餅?zāi)?？?br/>
“你到底幾個大伯?。?！”
“一個?！?br/>
“靠！”窮奇心里暗罵，曾國豪這貨反射弧也太長了，曾媽媽分明覺察到不對勁，正在試探他呢！
窮奇柔聲道：“那個……媽，我聽糊涂了，大伯不是已經(jīng)沒了嗎？”
“是沒了?！?br/>
曾媽媽給他倒了杯蜂蜜水，窮奇抄起蜂蜜水喝光，曾國豪突然大叫：“檸檬！加檸檬?。 ?br/>
“檸、檸檬……加檸檬……”窮奇放下空杯子。
曾國豪：囧！
就在這時，寶寶的哭聲及時轉(zhuǎn)移了他們的注意力，職業(yè)奶爸自告奮勇地給寶寶換尿布→撓撓→喂奶。
寶寶不哭了，大眼睛亮亮地看著爸爸，伸出小手：“呀呀~呀呀~”
窮奇跟他握握：“叫爸爸~叫爸爸~”
“呀呀~”
“爸爸~爸爸~”
“小娃娃哪有那么快學(xué)說話呀?！痹鴭寢屝χF奇，“當(dāng)年你可是一歲多才學(xué)會叫媽媽，叫了媽媽好幾個月，才學(xué)會叫爸爸，哈！”
窮奇忽然感到鼻子發(fā)酸，當(dāng)然，這是曾國豪的情緒。
“吶，憋好，別哭??！”窮奇提醒。
曾國豪吸吸鼻子，嗯了一聲。
寶寶牽著爸爸的手指，嘴里嚷嚷：“呀呀~呀~ba~噗~”
窮奇：“？！”
曾國豪：“?。?！”
曾媽媽：“！??！”
窮奇：“再叫~爸爸~爸爸~”
寶寶：“呀~ba~ba~”
寶寶連續(xù)蹦出幾聲類似爸爸的發(fā)音，也許只是單純地模仿發(fā)音，并沒有理解詞匯的意思，但這足以讓窮奇激動老半天。
“祖宗好厲害哦！”窮奇開心地抱起寶寶，用臉蹭啊蹭。
寶寶用小手拍他的臉，開心地笑道：“ba~呀~baba~”
曾國豪這個年輕爸爸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連帶著影響了身體，使得窮奇流下激動的淚水。
晚飯是曾媽媽做的，除了一盤子辣椒炒魷魚，其它菜都沒有放辣椒。
“我回老家多少天了？”曾媽媽掰著指頭數(shù)，“應(yīng)該有大半個月吧？”
“嗯?！备F奇西里呼嚕地扒拉飯，味道雖然不及甜品店的，但好歹不是辣的了。
“謝謝你照顧小波?！?br/>
“不客氣?！?br/>
窮奇吃完飯，找水喝的時候曾媽媽遞給他一杯蜂蜜水。
“檸檬呢？”窮奇記性很好。
“這是國豪的習(xí)慣，你不必學(xué)他?！?br/>
“哦?！备F奇端起杯子，蜂蜜水喝了一半，從鼻孔噴了出來。
曾媽媽拿著紙巾給他擦鼻子，窮奇心虛道：“媽，我自己來?！?br/>
“國豪呢？”
“我就是國豪。”
“你不是?！痹鴭寢岄L嘆一聲，“國豪是左撇子。”
窮奇：“……”
“臥槽尼瑪——你丫是左撇子？！”窮奇朝曾國豪大吼，“你怎么不早說！??！”
曾國豪也被自己雷倒了，他根本沒注意這種習(xí)以為常的細節(jié)！
難怪曾媽媽回來，吃飯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原來一開始就露餡了?。。?br/>
飯桌上誰也沒說話，蜂蜜水還剩下半杯，窮奇耷拉著腦袋玩杯子，心里亂哄哄地不知該說什么好。
最后還是由曾媽媽開口了。
“國豪……是不是不在了？”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太眼眶紅了一圈，兩只枯樹皮般的手緊緊絞在一起，她渾身發(fā)抖，像是用盡了全力才又憋出一句話，“他還會回來嗎？”
“他還在，就在你面前?！?br/>
曾媽媽抬起頭，看見豆大的淚珠從兒子眼里一滴滴掉落，是曾國豪的魂魄在哭。
“但是……他已經(jīng)死了，死于那場爆炸，這個身體里還殘留著他的一絲魂魄……”窮奇把曾國豪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不大，但曾媽媽聽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鉆著她的心。
曾媽媽捂著臉，嗚嗚地哭了出來，她在回來的第一天就發(fā)現(xiàn)兒子不對勁，早已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但真相到來的時候，所有的準(zhǔn)備都變得毫無用處。
國豪死了……
國豪真的死了?。。?br/>
心里仿佛破了個洞，黑黝黝的洞不斷地擴大，幾乎要吞噬她活下去的希望。
“咿呀~呀呀~”寶寶聲音把她從絕望中拉了回來，曾媽媽抱起寶寶，噗通一下跪在窮奇面前。
窮奇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曾媽媽搖搖頭。
“求你……把國豪還我，讓他入土為安吧！”曾媽媽低著頭彎下腰，淚水一滴滴掉在地上，“求你把國豪還我，讓他入土為安吧！”
窮奇沒說話，曾國豪也不吭聲，但有那么一瞬間，窮奇感到禁錮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曾國豪放手了。
一團淡藍色的煙霧從曾國豪身體上冒出，凝聚成猙獰兇猛的怪獸，他抖抖身子收起翅膀。
曾媽媽看不見窮奇，只看見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兒子。
“小波，爸爸愛你?！彼H了親媽媽懷里的小寶寶，然后恭恭敬敬地朝媽媽磕了個頭，喊了聲，“媽！”
他再也沒有起來。
曾國豪保持磕頭的姿勢，恢復(fù)成一具冰冷的尸體。
曾媽媽抱著兒子的尸體嚎啕大哭，窮奇張開翅膀把他們?nèi)υ诋?dāng)中。
寶寶還不知道失去了爸爸，伸著小手摸爸爸的臉，也許冷冰冰的觸感讓他想起窮奇的大鼻子，寶寶拍拍爸爸的臉，開心地笑：“呀~baba~”
電壓似乎不穩(wěn)，光管閃爍了一下，窮奇突生警覺，轉(zhuǎn)頭看到空氣中竟然憑空拉伸出一道巨大的電芒直接橫掃過來，窮奇躲閃不及被劃傷了大腿，而曾媽媽完全看不見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在電芒劃來的時候正好抬起頭看光管。
窮奇連忙撲上去用身子護住她，電芒橫掃了整個客廳，卻在接近她的時候，電芒急速縮減，在離她脖子半米遠的距離驚險地掠過。
曾媽媽覺得身上好麻，好像還有點頭暈。她雖然看不到電芒，卻感受到突變的電壓。
寶寶也感到不舒服，皺著小臉蹬腿。
意識到目標(biāo)是自己，窮奇拔腿就逃，但他才穿透墻壁，就覺得身上一麻，羅丘的身影宛如鬼魅般站在圍墻上，一道光從他手里延伸，飛向窮奇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張巨大的電網(wǎng)。
“果然是你！”窮奇猛地展開雙翼騰空而起。
羅丘兩手朝虛空一抓，電網(wǎng)攪成一道巨大的電鞭朝窮奇劈去，這一招又快又狠，幸好窮奇反應(yīng)快，只被劈下半邊尾巴毛。
住宅樓承受不住，徹底停電了。
窮奇靈機一動，往鬧市里飛去，s市最繁華的商業(yè)街里人來人往，窮奇落到地上，任由行人從自己的身體中穿透過去。
“來??！”窮奇朝追到路口的羅丘大吼。
人多眼雜，他們看不見窮奇，卻能看見羅丘。
羅丘果然不敢出手，窮奇冷冷哼了一聲，調(diào)頭往步行街跑去。
一個西裝男正在吃豆腐花，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個西裝男正在電線桿下玩手機，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個西裝男正在看減價宣傳，在窮奇路過的時候也轉(zhuǎn)頭看了一眼。
埋伏了不少人??！
窮奇正考慮要不要找個身體躲一躲時，正好看見蘇以安。
蘇以安跟凌昭俠走散了，正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急得團團轉(zhuǎn)。
“大陶，該往哪走??？”蘇以安問竹片。
“不用走了?！敝衿f，“你往左邊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