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持續(xù)一年，上帝的大圣堂熱鬧了很多。
七位熾天使輪番去水晶天覲見上帝，獲得了榮耀之外，還獲得了睡眠不足等問題。
“吾神現(xiàn)在是什么心思？”加百列在從水晶天回來后，悄悄打了個(gè)哈欠。之后她拎起飄逸的白色大禮裙，直奔第五重火星天，逮到了正在監(jiān)獄里處理事情的薩麥爾。在熾天使之中，她與薩麥爾的關(guān)系最好，討論問題也習(xí)慣性找對方。
薩麥爾把整理好的監(jiān)獄名單放好，反問道：“你問哪方面？”
加百列道：“關(guān)于路西菲爾殿下?！?br/>
上帝幾年沒召見熾天使長，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薩麥爾想了想，“我問過吾神，吾神說熾天使長公務(wù)繁忙，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就不打擾他?！蓖蛞荒橌@訝的加百列，他優(yōu)雅地聳肩，“不要擔(dān)心，吾神對殿下的寵愛是全天堂獨(dú)一份的，我們只需要安靜地看著就行了?！?br/>
從誕生起，他們早就知道了與路西菲爾殿下的差距。
那是只能仰望的對象。
“我怕殿下難過啊?！奔影倭凶诒涞臅酪唤牵棺油鹑舨ɡ?，“你看，我們都去了大圣堂，吾神唯獨(dú)沒有召喚殿下，其他天使又要如何看待殿下?！?br/>
薩麥爾瞪著她沒有禮儀的樣子，“下去?！?br/>
加百列吐舌，“你這個(gè)沒情趣的天使。”
薩麥爾的臉色黑下來。
身為監(jiān)獄長，他分分鐘可以讓那些知道情趣的天使進(jìn)監(jiān)獄！
類似的談話在別西卜、阿斯蒙蒂斯、貝利亞那邊都發(fā)生過，他們都比較擔(dān)心熾天使長的反應(yīng)。至于智天使長梅塔特隆，他下班就拉著路西菲爾討論琴藝，溫和的老好人固執(zhí)起來時(shí)，連路西菲爾都有些吃不消，只能和他慢慢解釋一件事情。
“吾神不見我，與琴藝無關(guān)?！?br/>
“我知道。”
“既然知道，又為何要用這件事情找我？”
“殿下，您的努力都會被吾神看在眼里，吾神會明白的?！泵匪芈貪櫟哪抗饽曋肺鞣茽?，像是被陽光覆蓋的湖水，捧起的水花都會是暖的。
路西菲爾莞爾一笑。
“走吧?！?br/>
“?。俊?br/>
“宮殿里可不適合彈琴，去伊甸園?！?br/>
“好的，殿下。”
熾天使長和智天使長相繼離開宮殿，去伊甸園切磋琴藝。
一晃十年，在圣堂會議開始前，混沌龍利維坦被薩麥爾誘拐回了天堂。身體小小，又軟又可愛的小姑娘抱著熾天使長的小腿，哭泣著說道：“殿下，給薩麥爾打工，他連工資都不付！”
路西菲爾摸著她的腦袋，“薩麥爾最近負(fù)債累累?！?br/>
所以才抓免費(fèi)勞動力。
利維坦瞪圓龍瞳，眼淚打轉(zhuǎn)，“我連吃東西的水晶幣都沒有嗚嗚?！?br/>
路西菲爾柔聲說道：“我請你，利維坦?！?br/>
“還是殿下最好了！”
利維坦歡呼一聲，撲到路西菲爾的懷里不肯撒手。殿下的腰好柔韌，身上好香，皮膚好溫暖嘿嘿。
附近立刻射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利維坦對他們扮了個(gè)鬼臉，自己基本是路西菲爾養(yǎng)大的，這種特殊待遇，也只有她和貝利亞能夠得到，其他天使看得再眼紅也沒有用。
一出門，路西菲爾沿路給利維坦付賬，包攬了她在恒星天的所有費(fèi)用。
利維坦舔著手上的甜點(diǎn)，開心地說道：“殿下，我稍后要去覲見吾神嗎？”
路西菲爾頷首，“嗯。”
混沌龍利維坦也是上帝親手創(chuàng)造的生靈，天地第一條龍，是少數(shù)可以到天堂居住的外族生靈之一。以她比擬熾天使的力量和身份，來到天堂自然少不了要去見上帝。
“殿下陪我去嗎？”利維坦想到神，還是有點(diǎn)瑟縮，“我有些緊張。”
她干凈的另一只手拉住路西菲爾的衣袖。
路西菲爾說道：“不行。”
利維坦嘟起了嘴巴。
路西菲爾的眸光清淺，輕聲說道：“吾神不愿見我?！?br/>
利維坦愕然。
等到利維坦逛完街，她便被路西菲爾交給了智天使侍從。幾分鐘后，利維坦的身上被打扮一番，她就被侍從牽著手送到傳送陣，迷迷糊糊去了第九重水晶天。推開大圣堂的殿門后，她被神殿內(nèi)部濃重而冷寂的威壓弄得一個(gè)踉蹌。
大圣堂寬敞大氣，百丈范圍內(nèi)，卻只有孤寂威嚴(yán)的階梯，和一個(gè)御座，不遠(yuǎn)處的大圣池連水波都看不見，宛若一汪金色水晶。
利維坦茫然地抬頭，殿頂?shù)母〉窈筒十嬀旅利悾屗盟粕硖幱诹硪粋€(gè)世界。
神圣，冷漠，遠(yuǎn)離塵世的喧囂。
被甜食塞滿的大腦清醒過來，她乖巧地走到御座前接受問話。
“神?！?br/>
在上帝的詢問下，利維坦在把她為什么回來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在一片寂靜下，她的眼神盯著地面飄忽，每次不想回天堂的原因之一，就是害怕見到上帝。
她不明白為什么其他天使那么渴望見到神，明明神的目光那么冷，凍得她靈魂打抖，卻不敢動一下。
上帝聽到利維坦的心音，金瞳無波，“利維坦，你已經(jīng)大了，不要再賴在路西菲爾的宮殿里，薩麥爾為你在火星天準(zhǔn)備了居所?！?br/>
“是。”
利維坦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為什么連這點(diǎn)福利都要剝奪。
忽然，利維坦鼓起勇氣，主動問道：“神為什么不見殿下？”
上帝說道：“吾沒有不見他?！?br/>
只是不能單獨(dú)見他而已。
利維坦望著上帝，眼瞳清澈如稚子，又在豎瞳下增添了龍族天生的威懾力，“可是殿下看上去很難過，我聽那些智天使說，神很久都沒有見殿下了?！?br/>
在利維坦的視線中，圣光朦朧，神靈端坐的身影紋絲不動。
“眼前所見并非真實(shí)，利維坦。”
“神，我去喊殿下啦！”
“利維坦？”
“既然神想見殿下，又不想表達(dá)出來，我就讓殿下來見您呀！”
利維坦一臉恍然大悟，仿佛窺破天機(jī)。
上帝：“……”
要是能隨便見路西，他至于要把黑暗面絆在大圣堂將近十年嗎？
“不必?！鄙系壑浦沽死S坦的行為，正大光明地找了一個(gè)借口，“馬上就是十年一次的圣堂會議，路西菲爾會來大圣堂?！?br/>
利維坦對上帝的感官微妙地改變。
原來神是悶騷啊。
內(nèi)心“污蔑”上帝的混沌龍，很快就被上帝三言兩語趕出了大圣堂。
得知利維坦和上帝對話的全過程，路西菲爾敲了一下利維坦的腦袋瓜，“有你這么和神說話的嗎？看來不僅是禮儀，我還要讓你學(xué)會怎么對神表達(dá)尊重之意?！?br/>
利維坦淚眼汪汪，“我不想上學(xué)?！?br/>
“讓米迦勒單獨(dú)教你?！甭肺鞣茽柋凰扌能浟?，勉為其難改口道。
利維坦想到那個(gè)污污的米迦勒，歪頭笑了起來。
“殿下，神想您的。”
“嗯。”
“殿下不要不信，我看得出來！”
“……乖?！?br/>
路西菲爾揉了揉混沌龍的小肥臉，心道她吃太多海鮮和甜食，還是減肥比較好。
利維坦打了個(gè)寒顫。
座天使長姍姍來遲，從上司手中拿回混沌龍的歸屬權(quán)，利維坦揮淚告別路西菲爾，不得不被薩麥爾帶去火星天當(dāng)免費(fèi)勞動力。
唯一的好處是火星天任她玩，在恒星天的話，她還得看智天使的臉色。
誰讓她不是熾天使，不享受階級好處。
利維坦瞅著薩麥爾嚴(yán)肅冷峻的面孔，“真擔(dān)心你找不到老婆?！?br/>
薩麥爾：“……”
他掐了利維坦的臉頰一把，“等你什么時(shí)候長大了，再和我來說這種話吧?！币粋€(gè)永遠(yuǎn)小孩子模樣的混沌龍，居然敢跟他說什么找不到伴侶的問題！
利維坦哭唧唧地說道：“你欺負(fù)我，我要告訴加百列?！?br/>
薩麥爾冷酷道：“你盡管去說?！?br/>
利維坦泄氣。
天堂不允許談戀愛，薩麥爾的態(tài)度正是所有天使的態(tài)度。
第八重恒星天，送走了混沌龍后，路西菲爾感覺自己的耳朵都清靜了許多。不過與之對應(yīng)，心情也好了很多，路西菲爾走回宮殿，路上還能看見拉著別西卜高談闊論的米迦勒，別西卜那一臉無奈的表情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
“好了，米迦勒……我知道了，你快回去，把圣堂會議的內(nèi)容背下來。”
“別西卜，我還沒寫完，幫我……”
“滾！”
智天使副忍無可忍地轟走了熾天使副。
別西卜雙眼冒火地轉(zhuǎn)身離開，米迦勒這個(gè)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真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副官位置怎么會被他霸占了！
猛然看見路西菲爾一閃而逝的身影，別西卜的臉上通紅。
糟糕，自己失禮的模樣被看見了！
他內(nèi)心哀嚎。
在所有熾天使們的積極準(zhǔn)備下，圣堂會議即將開始。
當(dāng)黑暗面意識到和上帝較勁是一件多么無聊的事情后，為時(shí)已晚，路西菲爾已經(jīng)將近十年都沒有見過上帝，同樣他一次都沒有前往過水晶天的宮殿。
黑暗面仿佛聽到了不停掉落的好感度。
都怪上帝。
居然冷落路西菲爾！
他不悅地說道：“上帝，你不想要寵愛路西菲爾了，就給我，我還沒寵夠他呢?！?br/>
靈魂之中，清冷的聲音回答道：【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