説罷似是不解氣地,又在翁清陽的尸體上補了兩腳,將翁清陽的尸體生生踢出一丈之外,拖出一條血痕,直撞在殿門上才算停落下來。爾后,納蘭荀轉身一顧大殿之上的冷無風兩人,立現鄙夷神色,口中不屑地説道:“小老兒,你這飄紫峰峰主的位子做的夠久了,今日以前,我尚且當你是英雄好漢敬重,卻不想,人家上門來求藥,你不想給也就算了,竟還如此這般地加害于人,我納蘭荀雖不是什么俠義豪杰,好歹也是響當當的一號,老子今天要反出飄紫峰,我看你能拿我如何!”
越説到最后,納蘭荀的聲音越發(fā)狂妄起來,周身上下爆發(fā)出陣陣逼人氣勢,冷冷地盯著大殿之上的冷無風,目光如刀鋒一般,似是要穿透他的身體!在他眼中,他不愿看見有人死在他前面,就只好讓自己置于絕地,這樣他才略微感到踏實。
納蘭荀話音一落,便聽那冷面道人冷叱問道:“納蘭荀你説的可是當真?”冷無風的語氣十分平靜,面色陰郁,眸中卻無任何殺意,但他分明感到攝人的冷酷!
“是!”納蘭荀微微一怔,旋即身形一正,軒眉頷首,毅然回答:“當初我愿意任飄紫峰壇主,乃是覺得雖然飄紫峰不是什么名門大幫,卻也端得安份守己,能在中原隱逸世外,明哲保身,那也必定使一方安寧!但現在看來,你竟不顧峰眾性命,答應宋清嘯,妄圖覆滅陌紅樓,你可知這將奢害了多少峰眾的性命?他們將自己交于你,你怎能如此糟踐?”此話一出,殿門之外立時引起一陣軒然非議,耳語竊竊,更有少數峰眾贊同納蘭荀的話,頻頻diǎn頭,霎時間,殿外亂作一團。
納蘭荀尚且停在總人的非議之中,只覺對面一道剛猛勁風撲面襲來,是俟全無防備。凝目之間,卻見冷面道人的掌影如山攻來,不由大駭,方才激動之情,全然滅盡,腳下步子微微一旋,想都未想便全力朝右側躲閃,橫著飄出三尺。
怎料,那道勁風旋而未發(fā),竟是跟著他的身形打出第二道攻勢,凜冽掌風中,冷面道人那一張陰森可怖的老臉赫然出現在納蘭荀身前,雙掌如影,攻其肋間。納蘭荀不由驚駭的脫口大喝,想要閃躲,卻是再無半diǎn余地,一股激蕩的勁風,沖進納蘭荀的胸腹,只覺體內如一團火焚燒一般,身體竟是硬生生被撞出一丈。
然而,那詭異剛勁的掌風卻并未追襲,納蘭荀只聽叮叮兩聲脆響,掌風戛然而止,冷面道人那盛怒已極的臉,亦是消失不見。
“納蘭!”云落愁離納蘭荀最近,早已驚得嬌叱一聲,疾步奔了過去,伸出一雙纖細玉手,將納蘭荀的身體扶住,柳眉微微一蹙,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這冷面道人實在是……”云落愁一雙秋泓,盈盈泛淚,看著納蘭荀,芳心愧悔難當。話説到此,不禁氣得玉牙緊咬,櫻唇輕顫,終究沒將話説下去,便被一聲叱喝打斷。
“卑鄙!”
她不由得嬌軀一震,哪曾想到這一聲斷喝,竟是出自云寒之口,只見云寒此刻倚刀立在納蘭荀身前,岳峙如山,冷眼睇著云床內的冷無風,星眸中的殺意,似是比他的刀更冷,更加蠢蠢欲動。
然則在他的身側,尚立著一名男子,劍眉斜飛,冷峻的面上,不帶一絲笑意,卻也無絲毫殺意,只是冷冷地看著冷無風,良久,剛毅的嘴角微微嗡動,從齒間擠出幾個字:“趁人之危!冷無風,今日饒是我性命不保,也定要將你誅殺!”
他的聲音極輕,但極殘忍,尤其他説此話時,俊面那極為深沉老成的面色上,絲毫看不出勉強,即便是冷無風,也不禁一怔,凝目細看這男人,心頭便是猶若雷擊一般,萬念一灰,旋即謹慎地盯著面前這個看似毫無防備的男人,將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最終將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那一株世間罕有的靈藥,正被他緊緊握在手中,而角落里的冷慕楓,早已昏死過去,看冷慕楓臂上彎曲,必是被他卸去了筋骨。一念及此,怒火愈熾,強自壓下殺意,沉聲道:“你不是莫西寒,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何要替陌紅樓出頭?”
“冷無風,你真的想知道?”蕭依寂幾乎一字一頓地反問道,聲似鬼魅,飄忽而冰冷??床磺逅碾p眸,更讓冷無風心中倏地生出一絲忐忑。面前這個不速之客,給他的感覺,無疑不是毛骨悚然,尤其蕭依寂周身上下,隱隱現出雷澤,一蓬黑色薄霧矮游在他的雙腕,縱然他肅手而立,仍是十分駭人。
他更清楚無論面前這人是誰,能夠在珍珠降的藥性下,發(fā)揮出如此勢猛的功力,足見他絕不是一般的江湖宵小,念及如此,面色一沉,微微轉頭,去探尋身側宋清嘯的反應。
四目相接,宋清嘯微一頷首,示意冷無風平下心來,旋即,嘴角漫出一絲冷笑,壓低聲音,耳語説道:“不管這人是誰,都不會是我們的盟友,若不除去,來日必成大患!”説著,手上極為緊閉地做了一個堅定地動作,那一雙陰毒的眸子,仍舊望著蕭依寂意味深長地打量著。
“冷無風,你他娘的倒是説話啊,要是不説話,我可就當你有心放我們一馬,他日我必當一天三炷香供奉你了啊!”納蘭荀心知自己內臟傷重,卻仍是毫不為意地哈哈大笑一起,言語之中那諷刺意味,當真了得。
“納蘭荀,劍!”蕭依寂心頭一震,知道要遭,星眸一閃,當即冷冷説道!隨后,健腕恣意一擲,卓然而立。對飄紫峰幾名壇主驚詫打量的眼神,絲毫不為所動。然而,在那張冷傲,不可一世的面目下,嘴角一行殷殷血跡,正如同他撕裂地身體,砭骨刺痛,幾不欲生。即便他強行運轉體內戰(zhàn)氣,生生壓制住珍珠降的毒性,那倒涌的鮮血,仍是滴滴沁出嘴角。他知道要不了多久,莫西寒的面具就會被鮮血浸透而脫落下來,想到這里,心中一急,險些支撐不住。
好在芮羽已將那一柄射殺尤紅香的長劍取來,他手上輕動,一聲悅然龍吟,長劍入手,幻起一道淡藍色的劍光。他仗劍而立,劍眉微剔,眉間透出凜凜傲然之氣,唇角微微上挑,星眸輕蔑已極地掃視著大殿內的眾人,似是從未受傷,更從未中毒一般,浩瀚的戰(zhàn)氣,狂涌而出,激蕩著他身體周圍,為之風起。
“與我為敵,還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冷無風,你想好!”他的星眸冷冷泛輝,卻沒有半diǎn生氣,逼視冷無風那張陰晴不定的老臉,唇角哂過一絲嘲諷的冷笑,他心中篤定,若是冷無風看出破綻,縱是死,自己也要先殺了宋清嘯,為蕭家一門報仇。
冷面道人只聽得嘴哂大笑,一臉不屑神色,顯然已經知道蕭依寂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旋即面現得色,胸有定見地説道:“飄紫峰豈容你説來就來,説走就走?留下金銀果,我會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不然,你就把命留下!”
下字出口,冷面道人的殘身,已是化作一道勁風,直襲蕭依寂尚未防備的身體,欺進當中,口中狂喝:“飄紫峰峰眾聽令,將云落愁,芮羽拿下,我重重
有賞!”
這聲狂喝,宛若晨鐘一般,在這寂靜的夜里久久蕩開,仿佛要將那西天邊的皎月震落,還未散盡,那冷無風彎曲如鉤的骨爪已是探到蕭依寂身上三尺,冷無風那張狂得意的神色,已經全然印在蕭依寂的眼中。
而他,仍是落寞已極,星眸平靜地看著他,任憑激蕩的風,將他的衣襟吹起,淡淡肅手,仗劍而立。設非他已經看清了冷無風招式上的變化,他又豈會如此平靜地等待死亡?無疑,他在等,等一個可以令對手致命的機會。
“小心!”
就在冷無風的骨爪抓到他的衣襟之時,一道寒光貼著蕭依寂的衣襟掃下,叮叮脆響,已是將冷無風歹毒的一招化解,旋即雄渾的內力,磅礴涌出,刀寒森森,直撲冷無風腰際。
冷無風心內暗自一驚,眉間立現三分焦急神色,顯是沒有想到云寒會出面阻止,蝕骨陰寒的刀鋒,沖進他的體內,不由發(fā)出一聲嘶喝,雙掌交相攻出。那冷無風到底是身經百戰(zhàn)之人,雖是殘軀,仍顯十分靈活,騰在半空的身子,微一后撤,便將云寒那疾勁的刀勢晃過,隨即,駢指如戟,便朝云寒胸前diǎn去。
這冷面道人內力陰柔之極,劍指指風,詭異非常,才一接近云寒的周身附近,便覺一股生生的壓迫感,將他的弒魂壓制,涌動的內力,僅是將云寒的身體禁錮。冷無風的戟指僅是輕闔刀身,便聽一聲細微脆響,云寒的身形,竟是被撞出一丈有余,才勉強立穩(wěn)。云寒只覺氣血逆流,呼吸之間,其痛甚烈,兩道劍眉緊緊蹙在一起,俊面漲紅得厲害,握刀的右手虎口,已是染滿鮮血,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