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甕中捉鱉

    在三月末的這個夜晚，秦嶺北麓的群山中發(fā)生了一件令陜西變『色』，進而影響到全中國的小事件，后世有人說是巧合，也有人說是蓄意為之，但不管怎么樣，從此中國軍人真正的鐵血形象逐漸形成。{szcn}

    土匪構(gòu)筑的石頭陣地，方便了錢貴他們，石墻后上百桿步槍有條不紊的在『射』擊，兩挺1912式施瓦茨羅斯重機槍旁邊，彈『藥』手正在緊張的裝彈，副『射』手忙的不亦樂乎，不停的往機槍水箱里灌注冷卻水。

    兩挺機槍陣地上，都騰起一陣水霧，水霧中兩條火蛇『露』出猙獰的面目，“嗖嗖……”的像潰匪掃去，小山腳下是一地的尸首，潰匪幾番沖鋒都被打退。

    “都放松，別緊張，就當(dāng)是咱們訓(xùn)練的時候，哎！對了，就這樣，慢點……對慢點，瞄準了，開槍！嗯……做的很好！”錢貴揮舞著自己手里的左輪槍，不停的貓腰在陣地上來回躥動，為那些有些緊張的戰(zhàn)士們舒緩情緒，目前看來效果非常不錯，戰(zhàn)士們打的越來越像樣了。

    “啊……”有一個戰(zhàn)士不小心，被山下『射』來的子彈正中胸部，緩緩的順著矮墻倒了下來。

    “連長，漢醒受傷了！”邊上的戰(zhàn)士大聲的喊道。

    “快，軍醫(yī)快過來?！卞X貴大聲喊道，急速的飛奔幾步，來到重傷的戰(zhàn)士身旁，軍醫(yī)連滾帶爬趕緊過來，囑咐旁邊的戰(zhàn)士用手緊緊按住血流如注的傷口，自己則緊張的檢查。

    “有點危險，只能先止住血，看他的造化了，唉……”軍醫(yī)自己嘟囔了一句，開始為戰(zhàn)士撒『藥』粉，來自爺爺?shù)纳衿妗核帯环?，到了傷口上，不大會功夫流血就被止住，軍醫(yī)包扎完傷口，和邊上的戰(zhàn)士把陳漢醒慢慢的放到一塊平坦的地方，囑咐戰(zhàn)士守在陳漢醒身邊，有情況就叫自己，然后自己跑著去為那些被噌刮到的戰(zhàn)士包扎。

    “『操』，給老子狠狠的打，別在乎彈『藥』，狗日的敢傷老子的兵！兄弟們，為漢醒報仇！”錢貴怒吼著，抓起地上陳漢醒的步槍，開始睜大眼睛仔細尋找打傷陳漢醒的匪兵。

    陳漢醒防衛(wèi)的位置并不是匪兵重點進攻的對象，除了跳彈讓他有可能負傷之外，那另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摸』到附近打了黑槍，自己這邊已經(jīng)頂了快一個鐘頭了，土匪們的槍法奇臭，也沒幾個戰(zhàn)士受傷，即便是受傷也是遭了刮蹭。

    陳漢醒可是自己最喜歡和看中的兵，這個同官（今銅川）來的苦孩子，老父早亡，家里只有老母親一個，無奈同官地勢崎嶇，山里產(chǎn)糧極少，又因為老父的病重，欠下了一屁股債，無奈之下只好來到西安扛包干活。

    陜西經(jīng)過陸建章和陳樹藩的折騰，工商業(yè)這些年不進反退，實在是凋零的厲害，就連清末的時候也比不上?？赴@個純粹賣苦力的活計，也不是天天能找到的。騾馬市蓋廠房的時候，陳漢醒找到了工地，哪怕不給錢也給干活，之前他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

    19歲放在后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幸虧娘的身子還不錯，家里的活還能干的動，所以才放他出來扛包。他沒讀過書，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管事看著這個來找活的孩子，心里也犯了難，實在是太瘦弱了，可陳漢醒是個不服輸?shù)娜耍匆姽苁碌姆鸽y，就自己主動幫著工地挪磚和泥，干了十來分鐘以后，他就一頭栽倒在地。

    這可嚇壞了一旁看著的管事，趕緊招呼人灌熱湯救治，等他醒來問過才知道，這孩子已經(jīng)三天沒吃飯了，正好被來廠子的司南知道，就做主收下了他。

    為了感恩，陳漢醒在招收第一批商團隊員的時候，就主動找到了少東家，司南也就收下了他。商團好啊，不但吃飽穿暖，每個月自己還能有錢往家里寄，好讓老娘還債，更重要的還有書可念。陳漢醒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是老父給起的，叫陳狗子。在那個年月里，全中國叫狗子、順子或者大牛之類的，拉出100個青壯，里面保準這些名字就能有一半。

    知道這個名字不好之后，隨著書越讀越多，對歷史越來越明白的陳狗子動了改名的念頭，商團12個字的團訓(xùn)里面，就有自醒這個字眼，加上自己本身就是漢族，為了自醒和昭示自強，陳狗子改名陳漢醒。

    陣地下面不遠處的一處大石頭后面，二當(dāng)家領(lǐng)著一伙穿著『亂』七八糟的匪徒正躲在后面，剛才那搶就是他放的。

    韓剝皮和馮二狗等人到了山腳下，連續(xù)猛攻了數(shù)次都被打退，死傷慘重，眼看著手里的人越來越少。韓剝皮等人心急如焚，無奈之下韓剝皮突然想起打黑槍，商團畢竟是商團，不是軍隊，在他的印象里，各種各樣的團練都是惜命的，只要找?guī)讉€槍法好的，『摸』到一旁打死幾個，上面的商團『亂』了套，說不定就可以沖出去。

    于是很快自己槍法最好的二當(dāng)家和一些其余匪徒里面槍法好的，被大家伙組織起來，帶上最好的槍支，『摸』到一旁開始打黑槍。

    可這些商團的團丁實在太狡猾了，數(shù)次有了好機會，都被這些團丁機警的躲過，二當(dāng)家那里知道，山上的陣地雖說不符合工事的要求，可戰(zhàn)士們在錢貴的鼓勵下，戰(zhàn)術(shù)動作越來越標準，打兩槍就迅速移動一下，實在讓二當(dāng)家他們找不到破綻。

    陳漢醒的受傷，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陣地下面的大石頭那里，好像隱約有人影在晃動，但他不能確定，于是就稍微『露』出點身子想看的清楚一點，結(jié)果被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的二當(dāng)家一槍放倒。

    就在這時，錢貴也發(fā)現(xiàn)了異樣，此時已經(jīng)快3點半了，按理說這時候正是天正黑的點，但此刻月亮卻格外的明亮。月落西山，將大石頭在山坡上拉出一條很長的影子，影子周圍隱隱約約有晃動的桿狀影子，這時候他確定了，是下面這伙土匪打了漢醒的黑槍。

    找來繩頭綁了幾顆一直沒用上的手榴彈，這些手榴彈可是正宗的奧產(chǎn)進口貨，匪徒的進攻一直不給力，這些家伙也沒能用的上，這下該開葷了。

    山下3000多土匪，現(xiàn)在還能站起來繼續(xù)戰(zhàn)斗的，已經(jīng)不到1000人了，紅頭的人幾乎全部死絕，他們?nèi)サ臅r候沖在最前面，回來時又吊在隊尾，自然成了優(yōu)先照顧的對象。

    劉玉順死了、紅頭沒了，只剩下硬肚團和韓剝皮和他自己了，后面的追兵已經(jīng)到了，但似乎并沒有大舉進攻的意思，只是在自己的后路上緊張的構(gòu)筑著工事，如果還不能在追兵開始進攻的時候沖破山頭，那就是他們這些人的末日。

    馮二狗等人此刻的感覺就像上天無梯、入地?zé)o門一樣，渾身上下如同萬只螞蟻在身，近乎絕望。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全部壓上再進攻一次，如果還不能沖出去，就只能繳械投降。

    在司南的吩咐下，張鐵柱正帶著一連士兵順著牛耳山山梁上的一處繩梯，緊張的往下爬著，他們是去增援錢貴的連隊，等他們到了陣地，發(fā)『射』信號彈后，就將發(fā)起總攻。

    就在這時，錢貴將手里綁好的手榴彈猛地一拉，然后狠狠的甩了出去，3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剛剛飛向大石頭，又是3顆被他甩了出去，如果在白天就會看見，兩塊黑乎乎的東西，后面還拖著輕煙，一前一后的往大石頭飛去。

    扔這個東西，戰(zhàn)士們可沒少訓(xùn)練，以錢貴的臂力，3顆綁在一起能扔40多米，更何況這里還是山頂，把這些東西扔到直線距離60米之外的大石頭附近，應(yīng)該不會出差錯。

    剛剛冒了一下頭，想觀察一下有沒有可能再打黑槍的二當(dāng)家，此刻突然發(fā)現(xiàn)有兩塊黑乎乎的東西向大石頭飛來，這些東西他是沒見過的，但直覺告訴他，在戰(zhàn)場上能飛過來的，沒什么好家伙。

    來不及通知周圍的嘍羅，他自己搶先一步，飛身向下面的草叢奔去，剛跑了兩步，身子后面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二當(dāng)家如同被滾落的千斤巨石撞到，被這股強大的沖擊力推出十多米遠，人事不醒的昏死過去，緊接著后面的又一聲巨響，他是聽不到了。

    廖少康此刻已經(jīng)帶著自己的一營長槍短炮齊備的士兵，趕到了水庫工地附近，山里激烈的槍響和爆炸聲，讓他心里越來越焦急，暗自想到：“這些狗日的土匪，是不是殺上了癮了，在怎么著也該留幾個出來求援的人啊?！?br/>
    呂秀山此刻和李儀祉等人正在極力維持著，工房里的民工從第一聲槍響，就都被驚起，隨著后來一陣陣斷斷續(xù)續(xù)的槍聲，一直到剛才槍聲不斷，很多膽小的民工已經(jīng)吵吵著要跑。

    工房里派駐的戰(zhàn)士此刻幫了大忙，在戰(zhàn)士們的解釋和勸說下，民工們都半信半疑的在炕上湊到一堆吵吵著。

    “商團可真是有錢，大半夜的訓(xùn)練，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地方撒勁……”幾百號大通炕上的民工，全部集中在一塊，就連這塊炕上的泥積（一種西北壘炕的泥磚，材料用的是黃泥和碎麥稈，經(jīng)反復(fù)錘壓成大約2寸后，40厘米見方的形狀，上覆麥稈淋濕在9月10月間經(jīng)曬干后，用來鋪炕面)都被踩壞了好幾塊，氣的睡在這里的幾個民工破口大罵，可這會沒人理他們。

    “那是……我們商團可好了，每月白花花的現(xiàn)錢拿著，一年4身衣服，就連腳下的鞋，都是膠底的，穿著可舒服了……”被圍在中間的戰(zhàn)士正眉飛『色』舞的向這些民工夸耀商團的好處，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無意中的視線轉(zhuǎn)移，讓這個工房的民工秩序格外的好。

    被呂秀山和李儀祉發(fā)現(xiàn)后，兩人迅速派人通知其余工房里的戰(zhàn)士，有樣學(xué)樣的搞起了視線轉(zhuǎn)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