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和殿下有要事要談,我就不打擾了!”我實在有些受不了凌灝軒的壓迫感,轉(zhuǎn)身就想溜走。
不過很遺憾,二哥反手抓住我:“今天沒什么事,殿下是來咱們園子里轉(zhuǎn)轉(zhuǎn)的,你不用回避,就陪我們一起走走吧!”
我一聽,腦子一陣嗡鳴,我討?zhàn)埖乜戳烁绺缫谎郏麉s絲毫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剛剛殿下救了你,你道謝了嗎?”
我恨恨地看著他,心中從頭到腳罵了一遍,方才轉(zhuǎn)身向凌灝軒福了福:“蘇若謝過殿下搭救之恩?!?br/>
凌灝軒手微微一抬,示意我起身,卻并不多言。
看樣子想溜走是不可能了,我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們身后。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時不時還要我賦兩首詩,我跟的提心吊膽,卻無計可施。
正在發(fā)愁,看到懷璧遠遠跑了過來,悄悄跟在身后向我招手。我剛想溜過去,卻被二哥眼尖地看到,開口道:“懷璧,有什么事過來說。”
懷璧嚇了一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哥,無奈之下只好怯生生地走過來,跪在地上,方才稟報:“回稟殿下,二公子,何公子來找小姐,正在廳堂等候。”
我聽了攸的一喜,正卿總算回來了,來的正是時候,我暗暗舒了一口氣,終于可以逃離虎口了!
“何公子?”凌灝軒微微蹙眉,低聲重復了一遍。
“是何太傅的公子,何正卿?!倍缃忉尩溃骸昂喂雍托∶靡煌谔珜W讀書,自小相熟?!?br/>
凌灝軒在我臉上掃了一眼,看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眸光緩緩冷卻下來。我來不及深究這些,只顧看著哥哥,他嘆口氣,囑咐道:“今天殿下在府里用膳,就不要再跑出去了?!?br/>
我隨意地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跑,心里嘀咕著,明明長得差不多,怎么差別會這么大呢,我驀然想起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心里泛起一抹柔軟。
遠遠的,我看到何正卿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的身上,仿若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我快步奔了過去,沒留神腳下的門檻,身子已經(jīng)跌了出去,他一把抱住我,我正正跌在他的懷里。
他抱著我,心跳的即使穿著厚厚的衣衫我都能清晰地察覺到,他好像有些不舍得地放開我,我卻有些手忙腳亂地推開他,小聲嘀咕著:“今天怎么這么倒霉!”
他見我這副模樣,好奇地問我:“今天這是怎么了?毛手毛腳的!”
我看他一眼,抱怨道:“剛剛蕩秋千差點摔下來,幸好被睿王殿下救了,這下又差點摔倒,幸虧你扶住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會兒要好好查查黃歷!”
他沒有理會我嘀嘀咕咕地抱怨,聽到凌灝軒在此倒是有些動容,說道:“既然睿王殿下在這里,咱們還是去請個安吧!”
“請什么請!”我一聽還要回去趕緊阻止“那個睿王整天冷冰冰的,嚇死人了,我才不要去!”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說道:“不去請安是不敬,要問罪的?!?br/>
我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低頭跟著他出門。他見我在后面慢騰騰地拖沓,忍不住過來牽了我的手走,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從無男女之防,我懶懶地由得他拉著我,他無奈地笑著,卻也拿我沒有辦法。
剛下了石橋,便見凌灝軒和二哥順著長廊走來,凌灝軒走在前面,一眼看到我們兩個手牽在一起,眸光立刻冷卻下去,他緊緊地盯著我們牽在一起的手,眸光晦暗不明。我忽然間福至心靈,暗想他不會是喜歡我吧。
沒給我反應(yīng)的時間,兩人已經(jīng)到了我們近前。何正卿松開我的手,向凌灝軒請安:“給睿王殿下請安!”
凌灝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才冷冷地抬了抬胳膊,我不敢當眾捋虎須,老老實實地向他請安。他點點頭,我趕緊躲到一邊。
“何公子為何事前來?”他轉(zhuǎn)而看了何正卿一眼。
“今日隆福寺有主持講經(jīng),我原想帶蘇小姐去看看,不想遇到殿下?!彼乜粗铻帲哉Z中沒有絲毫的變化,依然從容淡定。這一點是我頂頂佩服他的地方,不像我遇事就想躲了。
凌灝軒轉(zhuǎn)頭看我:“就你這性子也能坐下來聽禪?”
我翻了翻白眼,嘴上卻是乖巧:“雖聽不很懂,但卻用心聽了?!?br/>
他頗有些不以為然,二哥輕輕笑了起來,見他疑惑的眼神,方才開口:“殿下有所不知,我家小妹雖然個性頑劣,但卻頗有佛緣,就連隆福寺的大師都喜歡和她講禪?!?br/>
凌灝軒頗有些詫異,回過頭來看我一眼沉默不語。
我看了二哥一眼,伸出兩根手指,做了一個遛走的動作,卻不想被他看到了,他勾起唇角,笑道:“本王也好久沒有去隆福寺了,現(xiàn)如今已入了春,山上景色應(yīng)該也不錯,不妨去看看!”
二哥愣了一下,目光從我和他的臉上徘徊,游移不定。
我卻忽然沒有了興致,開口道:“殿下去真是太好啦,我剛剛回絕了正卿,剛剛蕩秋千受了驚嚇,恐是去不了了!”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眸子里仿佛有火苗躥動,片刻后方才穩(wěn)住氣息:“既然蘇小姐今天身體欠佳,那便改日吧!”
此時,就連何正卿也看出了些痕跡,他不安地看看我,猶豫了一下方才說道:“既然你今天身體不適,那我改天再來看你?!?br/>
我默默點頭,眼睜睜地看著管家送他離去,他一定察覺到什么吧,陽光下他的身體都不如剛剛那般筆直。
“不舒服還不回房里休息,仔細風吹著。”哥哥擔憂地看我一眼,正好給了我離開的理由,我沖著他福了福,轉(zhuǎn)身離開了。
天色漸晚,暮色已至,等過午飯,又熬過晚飯,終于等到凌灝軒離開,我一個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跑到二哥房里,二哥正在看書,我過去從他身后摟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背上趴了一會兒。
“知道你有晚上喝茶的習慣,過來吧,茶剛剛好!”二哥坐在床榻上的小桌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這才懶懶地起身,在他身邊盤膝而坐。
我喜歡家的溫情,在哥哥們的身邊我才能真正的感受到溫暖。
“二哥,你知道我要來?!”我靠在他肩頭,笑著對他撒嬌。
“你能在房間悶一天?”他低頭看我,揉了揉我還有些潮濕的頭發(fā)。
他蹙眉拉我坐直了,拿了梳子為我梳頭發(fā)“這么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頭發(fā)不干就跑出來會傷風的!”
我笑著不理他,他和我的頭發(fā)較著勁,片刻后嘆息:“以前我和大哥總是搶著給你梳頭,小時候你的頭發(fā)就像錦緞一樣,滑得讓人愛不釋手。”
“現(xiàn)在呢?”我翻了個白眼給他。
他嘆息“現(xiàn)在也還好!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個混蛋!”
我撇撇嘴,提醒他:“你的態(tài)度有問題,你覺不覺得?難道你希望你妹妹嫁不出去嗎?!”
他顯然對我的抗議不以為然,笑笑:“你還會嫁不出去?!嫁不出去我養(yǎng)你,這還是養(yǎng)的起的!”
“為什么你們總是想養(yǎng)我!一說到我以后要嫁人就苦大仇深的,你們是不是心態(tài)有問題?”我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你可是我們蘇家二百多年來唯一的女兒,好不容易把你養(yǎng)大了,便宜別人怎么甘心!”他終于滿意地放下梳子,揉了揉我滿頭對他而言如錦緞般的長發(fā)。
我不由得感慨,這就是我的家人,一個個將我如掌上明珠般捧在手心,我乖巧地趴在他的腿上,我想這是他難得的閑適時光。
二哥很滿意我的乖巧,手輕輕拂過我的長發(fā),卻忽然一頓,許久,遲疑地問我:“若兒,你是不是喜歡正卿?”
“不是??!你怎么會這么想?”我微微抬頭,翻了個身躺在他腿上。
他輕笑出聲:“我覺得也是,不過恐怕正卿不會這么以為!”
我瞬間起身,指著他的鼻子說:“你該不會想把我許配給他吧?我還不想嫁人呢!”
他笑著把我摟在懷里:“怎么會!”轉(zhuǎn)而,他正色起來“睿王好像對你很特別,你覺得他怎么樣?”
我抬眸看他:“他不是有王妃了嗎?我嫁給他做小老婆嗎?!”在大哥慌亂的神色里我察覺到我的臉色應(yīng)該極其難看:“我覺得他不是一個良配,而且我也不想嫁到帝王家,每日和妻妾爭寵!如果那樣我寧可不嫁,你和大哥養(yǎng)我好了!”
二哥一愣,他從未想過我說的這些,我知道這是這個時代的局限性,我沒辦法怪他,他只是把我摟在懷里,輕輕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