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遙,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打量著眼前的這名女子,素凈的臉上已經(jīng)不再如之前的妖嬈,倒是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清純。
那女子卻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她使勁掙開了我拉著她的手,冷聲道:姑娘怕是認(rèn)錯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夜遙。說完,又瞪了我一眼,抱著手里的東西繼續(xù)往前跑。
她著急的神情與我所認(rèn)識的夜遙一模一樣,又怎么可能會認(rèn)錯呢。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一路尾隨她而來,直到看到她踏進(jìn)了一間土墻院子時,我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很普通的農(nóng)家小院,這個院子不算大,在院子的東西南三面分別有三間小屋子,院子里還曬著一些粗糧,在院子的左邊有一口深井,看來平時這家人的用水全靠這口井解決了。
就在我打量時,夜遙已經(jīng)扶著一名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從正對著院子大門的房間里走出來,她抬頭一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頭輕聲對那婦人道:娘,您先在這里等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處理。
那婦人微微點頭,待夜遙把她扶進(jìn)了另一個屋子時,過了一會兒她才再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你怎么跟來了?我知道撞了你是我的不對,但我已經(jīng)跟你道過歉了,你怎么還這樣不依不饒?夜遙很不滿的對我翻了個白眼,語氣也硬了起來。
我…我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低頭想了一下,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夜遙圍著我轉(zhuǎn)了兩圈,又很認(rèn)真的思考了一下,才搖頭道:我確實沒見過你。
可我真的認(rèn)識你呀!我默默說道。我盯著她沒有說話,腦子卻在飛快的運(yùn)轉(zhuǎn)著該要如何才能讓她恢復(fù)記憶時,她卻搶先開了口:若是姑娘沒事的話就請回吧,我還有給我娘做飯呢。
見她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再多作逗留,只能簡單告了辭,臨出門時我還聽到她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怪人。
回去的時候我始終想不通她為什么會不認(rèn)識我。我記得在墜崖的前一刻,我明明讓蕭梓凌放她走的,難道是因為蕭梓凌在我墜崖之后出爾反爾,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嗎?我想這一切的答案也只有一個人能回答我了了。
我回到基地里找到張騫的時候,他正在檢驗新一批剛剛制造出來的奴隸。我瞥了站在我面前這群全身濕嗒嗒的人類,一種很不舒服的戰(zhàn)栗油然而升。
待他一切都忙完后,他才慢條斯理的打玩著手里的玉球問我什么事。我把今日在白蒼村的所見所聞都一一告訴他,最后才問道:告訴我,夜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張騫聽完我的敘述沉默了一會兒,他道:她的記憶是我洗去的,你難道不認(rèn)為她失憶之后會比失憶之前過的更好嗎?
這番話倒是提醒了我,之前的夜遙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即使找到了親人,但他們還是由于立場不同而變成了死敵。張騫的這種作法雖然有違人倫,但對夜遙來說無疑是一種解脫,只要她過的快樂便好。
既然是這樣,那你又為何要把她帶到白蒼村來?
因為我要讓她陪你一起進(jìn)宮。張騫笑著遞給了我一件東西,我打開一看,里面是關(guān)于選秀的告示。當(dāng)我看完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算著日子,你也該下山了。
之后,我只記得他手臂在我面前一晃,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再后來我的模樣就變成了現(xiàn)在我在鏡子里看到的模樣。
膚色除了比之前更白皙了一些,五官也比之前更柔和了,就連臉部的線條都變成了鵝蛋,著實與之前的相貌大相徑庭,卻是個實在的大美人。
從今天起,你的身份便是歧月首富楚麟的女兒,楚家的大小姐,楚馨媛。他得意洋洋的看著我,又拍了拍手,我看到從門外走進(jìn)了兩名女子。一名是夜遙,只見她很有禮貌的對我請了個雙安,溫柔的叫著我:見過小姐。
而另一名則是我沒有見過的,但卻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小姐。她低低叫了我一聲,這聲音一下子就讓我辯認(rèn)出她的身份。張騫指著她們道:從今往后,你們就跟在小姐身邊,小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明白了嗎?
是!夜遙與韓曉同時點頭,然后便站在了我的身后。我看到夜遙已經(jīng)不再是我之前看到的性子,立即明白了她一定又被張騫做過什么,雖然有許多不滿,但也只能接受。
當(dāng)天夜里我們便踏上了去京城的旅途。在經(jīng)過十天十夜的奔波之后,熟悉的繁華之景又呈現(xiàn)在我面前。
這里的每一條街巷我都再熟悉不過,想來之前的生活已如夢境般存放在記憶的長河里,如今看到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覺得感慨萬千。
吱呀的馬車行在平坦的青石路上,繞過幾道街之后,終于停了下來。掀開車簾,已然有一名家奴模樣的男子拱背伸出了手。
我扶著他的胳膊跳下馬車,刺眼的陽光讓我有些微微眩目。放眼望去,這里是一處僻靜的小巷,右邊的石照壁上刻畫的是一副栩栩如生的龍鳳戲珠,而左邊的門匾上卻映著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楚府。
媛媛,你終于回來了。我在家奴的引導(dǎo)下剛走了兩步,便看到一名黑發(fā)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掩面哭泣。
她松開搭在丫鬟手腕上的手,一把緊緊的摟住我,耳邊盡是她數(shù)不盡的哭泣聲:媛媛,是娘不好,不該讓你孤苦伶仃的待在石云庵這么多年,讓你受委屈了。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這家的小姐大概是因為什么不詳?shù)脑蚨凰偷搅四峁免掷?,只可惜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她真正的女兒。
或許是見我沒說話,那婦人抬起頭,淚眼透著一絲緊張。她哆嗦著嘴唇,手也跟著顫抖起來:媛媛,你是不是在怪娘親?
我…娘…親…我好不容易才把這兩個字吐出來,那婦人卻十分高興,早就收住了淚水,一個勁的對我應(yīng)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