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回一九八六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邊的葡萄架,照進屋子。有風(fēng),窗簾微動,發(fā)出細細碎碎的摩擦聲------
孟潮笙安靜的躺在床上,膝蓋還有些微微的發(fā)疼。讓她清醒的知道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的。她回到了二十多年前。p市邊緣地區(qū)的那個石油家屬聚集地。
盡管前世,她看過不少的重生文。基于重生的因由總總,無不是悲慘遭遇,冤鬼含恨等等。她不過是在單位里發(fā)生一點不愉快的事。在家休息了一天。一覺醒來就成了重生人士。她是為何而來?回憶前世,盡管有坎坷,但她沒有抱怨。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她重生的?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其中因果玄奧她無從得知。
潮笙起身下地。翻下門邊的掛歷。時間是1986年8月3日。家在p市偏遠的一線家屬聚集地。
正是暑假期間,還好,她有時間準備------出了自己住的里屋,來到中屋,桌椅家具無不是記憶中的模樣。她邊看邊回想著------
推開外屋的儲物間的窗子,屋后,一大片菜園映入眼簾。圍欄高筑,菜的漲勢非常,昭示著主人的勤勞。那些都是父母的辛苦。潮笙不禁感嘆。
屋前,有小花壇和葡萄架并列在窗前,葡萄架的陰涼下有休憩用的小凳子。花壇里的花,都是家常見的,正開得熱鬧。
院子不大。大門邊上有兩小間門房。被拿來當倉庫用。主要放糧食和飼料,還有一些農(nóng)具------
屋里屋外的熟悉了一陣子。潮笙才感覺這個二十多年前的家,她是真的回來了。
“阿笙啊,怎的起來了?腿還疼不疼?”是老爸的聲音。孟潮笙難言激動,險些沖到門外。她已經(jīng)十八年沒有見過父親了。前世的時候,她還沒有成家,父親就突然離世。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爸------我沒事!”稍稍平靜一下情緒。她答道。
孟青山聽得女兒的聲音有些不對,大步邁進里屋。
“昭陽和欣悅兩個丫頭淘哪里去了?讓她們顧著你的!”老孟進屋沒見到另外兩個女兒忙問道。又仔細看了潮笙的膝蓋。
“她們兩個小嘛,爸,我不礙事。就讓她們?nèi)ネ媪恕??潮笙重生剛醒那會兒,便把兩個妹妹打發(fā)出去玩。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老孟聽得大女兒這么說,便也不再說兩個小的。拿了藥水藥棉給大女兒換藥。
潮笙感動父親的心疼。想前世里,她快二十歲的時候,說走不動了,父親還背著她呢。老孟疼女兒是出了名的。
“瞧瞧這膝蓋,好好的摔成這樣,女孩子要是留疤了多難看,學(xué)騎自行車也不急在一時,咋就不能等爸有空了給你扶著------”
“爸爸------”潮笙窩在老爸的懷里。悶悶的喊了一聲。
“還怪我說你!怎么了?碰著腿了?”看著這模樣兒,孟爸不忍心數(shù)落了。
“沒,有老爸心疼真好!”她想說,想爸爸了。想了好多年------
“回床上躺著去,爸去做飯。四點多了。過會兒你媽也該回來了?!?br/>
潮笙無奈,老爸固執(zhí)的很。只好老實的回到自己屋子。聽得外屋傳來鍋鏟的聲音,忽然之間覺得很安定。
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大姐,起來吃飯了?!倍呉粋€稚嫩的聲音。潮笙睜開眼,自己居然睡著了。
眼前二妹孟昭陽,三妹孟欣悅站在床邊喊她。她們現(xiàn)在一個十歲,一個八歲。白凈的小臉兒,祈望的小眼神兒。一看就是被老爸說過了。
“幫你大姐把鞋穿上,別窩著膝蓋,裂開就不好了?!蹦贻p的老媽的聲音從外屋的廚房傳進來。
“不用,沒那么嚴重。姐自己能穿。”說實話,這點傷一點都不受影響。心感于家人的緊張。到什么時候家人的關(guān)愛都是最暖心的。
兩個小的畢竟年齡小??粗蠼愕臉幼右膊辉賵猿帧=忝萌齻€先后來到中屋吃飯。圓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菜。兩葷兩素。羅老媽已經(jīng)盛好了飯??粗贻p了二十多歲的老媽,潮笙又不免感嘆。
一家人吃了飯。孟爸添了一把火,把中屋的炕燒了燒。去去潮氣。這個季節(jié),潮笙是睡不慣炕的,所以才在里屋放了一張大床。偶爾二妹和她住幾回,其余都是她一個人住。他們
現(xiàn)在的住房條件有限。三間房,屋子間隔不小。外屋是廚房和儲物間,中屋和里屋都是臥室。兩個妹妹沒有和父母分屋,那時也沒有條件講究。直到后來搬去樓房才有所改善。
飯后,一家人看了一會兒電視。老式的屏幕,單調(diào)的節(jié)目。潮笙也不覺得無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她分外的滿足。
看到9點半,羅媽催促洗漱睡覺。
“明天家屬站還有活兒,你媽不能熬夜,趕快收拾了睡覺?!泵习纸o她們幾個弄好了水,儲物間有個簡單的沖澡裝置。用起來倒也方便。他自己到院子里的水龍頭那兒沖個冷水澡了事。
這樣的程序潮笙曾經(jīng)是那么的熟悉。簡簡單單的滿足多好------
躺在床上,她睡不著。重生的驚詫過后,她開始想前世的人和事------
不知過了多久,潮笙才有些困意。迷迷糊糊之中,好像置身于一處奇怪的地方,古香古色的屋子。她在一張桌子邊坐下。抬眼就見一方素箋,上寫:莫問前世因,修得今世果。緣去緣來,有緣終會相見。
下無署名。
“大姐,你怎么又發(fā)呆了?回頭我告訴咱爸去,不會是摔出別的毛病了吧?”昭陽伸手在潮笙的眼前晃了晃。
“二姐,不會吧。我看大姐挺好的呀。還會給我們做薯條呢?!?br/>
“可是你看大姐這樣子,一點精神也沒有。”
“是啊,想想辦法,不然爸爸回來又該說咱倆沒照顧好大姐了,怎么辦?”
聽著兩小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潮笙笑了。剛才她神游是想著那個奇怪的夢。想不出所以然來。倒是把兩個妹妹給愁壞了。
“大姐沒事兒,就是哪里都不能去,覺得有些悶。你們不用擔心。一會兒找同學(xué)去玩吧。別擔心,爸不會說的。”
對著兩個孩子,她現(xiàn)在不知道怎么去溝通。畢竟她的心理年齡接近四十歲。和現(xiàn)在的父母相差無幾。兩個孩子對著她應(yīng)該也是憋悶的。
孟昭陽和孟欣悅聽大姐讓她們出去,一聲歡呼的跑出了門。
潮笙看眼自己的腿,嘆了口氣,看樣子還得養(yǎng)幾天。不禁回想,前世里學(xué)自行車好像沒摔的這么重,只記得掉進路邊的溝里,沾了一身的胡場子。
弄不明白的事,她也不必費神去想了。
至于那個夢,且先放下。著眼現(xiàn)在吧。幾十年的人生經(jīng)歷,早已淡定入懷了。冥冥之中的定數(shù)真的是如此。前世的緣盡與否不是她能主宰的了。有開始,就有結(jié)束。也許時間能淡化更多的東西。日子終究要過下去------需要的只是她的開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