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沁顏以為顧海洋是開玩笑的,但當整個屋子都充滿汽油味道的時候,顧沁顏才開始重新去審視顧海洋的表情。
顧沁顏記憶中的顧海洋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不管對誰都是有禮三分,可今天的顧海洋,眼睛里居然全是冷漠,不光是對自己的無視,還有對生命的漠視。
他要自己死,這不是玩笑!
“海洋……你就是嚇唬一下我的對不對?”
顧沁顏癱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窗簾一寸寸被浸滿汽油,空氣中帶著死亡的味道,讓人心生恐懼。
“很可惜,不是?!鳖櫤Q筠D了轉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你動了我的底線,你不能再留了?!?br/>
顧海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卻很堅定,他知道尚小二是殺過人的,官旭和周水臨也都毀過別人的一生,與殺人無異,以前不理解是多大的仇怨居然要扼殺一個生命才能平息,但顧海洋敢肯定的是,從聽到官旭說這個女人想害童沐顏和她肚子里的寶寶時,自己唯一的念頭就是讓她付出代價,生命的代價!
“我沒有……我沒有……”
顧沁顏喃喃地重復著,她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顧海洋是絕對不會知道的,但是紙包不住火,做過的事情怎么可能密不透風。
“你有沒有不重要,我認為你有就夠了,你應該慶幸童童和孩子沒有事,不然你今天就不能死這么痛快了,我一定會讓你身不如死!”
顧沁顏臉色一白,不光是因為顧海洋知道了自己下藥的事,更多的是因為童沐顏那個賤人和她肚子里的賤種居然沒事?!
“居然沒事?!為什么那個賤女人居然沒事!為什么!”
顧海洋拿起身邊的一個衣架,直接砸到了顧沁顏的頭上,力道大得可怕,顧沁顏妝容精致的臉上頓時有了一道紅痕,“如果你想死得舒服一點,最好給我閉嘴!”
“我為什么要閉嘴?”顧沁顏從地上站起來,惡狠狠地一步一步走近顧海洋,“海洋,那個女人根本就不夠愛你,她愛的是你的錢,只有我,我才是這么多年來真正愛著你的人!”
顧沁顏戳著心口,一副痛心疾首,我最深情的樣子,殊不知這樣的戲顧海洋早就免疫了,如果以前她對顧沁顏還有惻隱之心的話,在遇到童沐顏后他才真正知道愛情究竟是什么,才知道當年的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海洋,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顧沁顏伸手想摸顧海洋的臉,卻被顧海洋別開了,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嗓音低沉,如同暗夜的鬼魅,“顧小姐,就你這樣的殘花敗柳還有臉想著重新開始嗎?”
顧沁顏以為來的是救星,但抬頭看見是官旭的那張臉后她才知道這哪是救星,這明明是來自地獄的索命鬼!
如果這里只有顧海洋一個人說了算的話,顧沁顏還有把握能把他說動,但是如果加上一個官旭,那今天自己真的是福禍難測!
“小旭。”
“旭哥!”
見官旭進來,正忙著潑汽油的人都停下動作和官旭打了個招呼,顧海洋也抬頭朝他點了點頭,他知道官旭為什么會來,說著幫唐紅豆出氣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肯定也是怕自己心慈手軟,再次放過顧沁顏。
可自己早就不是當年瞎了眼的顧海洋了,現(xiàn)在自己有摯愛需要守護,任何會讓她們處于不安全情況的因素,他自己一定會毫不留情地親手鏟除!
“好了,東西搬進來吧!”
官旭話才說完,有幾個人就搬著一臺機器進來了,搬機器的人和顧海洋帶來的這群人好像還認識,熟稔地稱兄道弟打招呼。
“來吧,開始吧!”
官旭打了個響指,接過別人遞過來的兩瓶啤酒,斜靠在一旁的展示柜上,拿給顧海洋一瓶,還不忘撞一下,另外兩個年輕的小伙子,走過去按住了顧沁顏,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她捆在一邊的臺子上。
“你們要干什么!放開我!”
雖然兩個小伙子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是力氣卻一點都不小,顧沁顏怎么掙扎都沒用,被幾條染過汽油的貂皮圍巾死死地捆在了臺子上。
“海洋救我!海洋!”
顧沁顏尖利地叫著顧海洋的名字,和她想的一樣,顧海洋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和官旭在那姿態(tài)優(yōu)雅地喝酒。
“你們這是犯法的!這是唔——咳咳咳,放開我——唔唔唔——”
除了偶爾易拉罐碰撞的聲音,整個房間里只有顧沁顏的尖叫,求饒和哭喊。
那兩個小伙子也就是來的路上隨便查了一下怎么用這種機器給人洗胃,醫(yī)生護士好幾年地學習才能掌握的東西,這么幾分鐘學了就直接上手,當然是什么都沒對。
不過官旭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唐紅豆平白無故地受了這種罪,當然要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不然你還真以為什么人都能欺負。
鼻腔和口腔延伸到胃里的塑料管子亂搗一陣,加上洗胃液的量不對,顧沁顏覺得好像胃已經被戳穿了,因為被綁在臺子上,自己完全動不了,大量的嘔吐物直接順著嘴巴流了一脖子全是,泛著酸氣的味道讓她整個人幾乎眩暈。
等顧沁顏胃里再也吐不出什么東西了,那兩根管子才總算從胃里抽了出來,捆著自己的圍巾也總算松開了。女人都是愛美的,比起剛才洗胃的翻江倒海,顧沁顏更不能接受在顧海洋面前這樣滿身污穢的樣子。
“姓顧的,因為你的減肥藥,今早我媳婦兒就是這樣洗胃的,怎么樣,感覺如何?”
顧沁顏全身一震,好像想明白了童沐顏是怎么樣逃過的一劫,原來都是唐紅豆,這個女人從自己和杜建明的婚禮開始,就一直在壞自己的事!要不是她說不定童沐顏早就被自己弄死了!怎么可能跟顧海洋結婚生子!
“賤人!都是賤人!”
官旭是行動派,也沒說讓她住嘴,直接一腳把腳邊的汽油桶踢到了顧沁顏的頭上,而且相當準地撞在她的嘴上,于是顧沁顏現(xiàn)在是洗胃液混著血水流了一胸口。
“媽的,嘴太臭了,你們把她拖遠點!”
官旭不光是覺得顧沁顏說話難聽,而且真的受不了她渾身散發(fā)的那種發(fā)酸發(fā)餿的味道。
顧沁顏不知從哪來生出來的勁,硬是掙脫了去拖她的那個人,連滾帶爬地爬向顧海洋,官大爺見她過來直接躲遠了,顧海洋還來不及挪位,就被她一手抓住了褲腿。
“海洋,你不能這么狠心,你不能……”
顧海洋用另一腳踹掉了顧沁顏的手,“那你下藥的時候夠不夠狠心?今天的所有,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顧沁顏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顧海洋的聲音壓過去了,“大家出去吧,黑子把火機給我?!?br/>
汽油潑的差不多了,官旭要教訓也教訓了,剩下的再說什么也都沒意義了。
顧海洋走到屋子的最里面,那里是一排還沒來得及給模特穿上的新款衣服,幾乎是沒有猶豫,咔嗒一聲,顧海洋打開火機,輕輕一扔,因為灑了汽油的原因,一排衣服頓時就被火光包圍了,然后是旁邊的塑料模特,木質展示柜,窗簾,試衣間……
火光一路蔓延,染紅了顧沁顏的眼睛,如果剛才見所有人出去了她還抱有一點點僥幸的話,現(xiàn)在看著這不斷逼近自己火舌,終于看清了顧海洋要自己死的現(xiàn)實。
顧海洋親手點燃了屋子,剛準備走腿就被顧沁顏抱住了,“海洋,我不敢了,不敢了,你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
顧海洋低頭看了一眼匍匐在地上的顧沁顏,“我給過你機會的,機會永遠不有再有第二次?!?br/>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出國!我明天就出國再也不回來了,求你海洋,求求你!”
顧海洋抬腿掙脫了顧沁顏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鋪。
顧沁顏趴在地上,聽到門被鎖上的聲音,周圍的空氣已經越來越熱,她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唯一后悔的就是沒有親眼看著童沐顏喝下那杯水!
“我會詛咒那個賤人的!哪怕我化成厲鬼,我也要詛咒那個賤人和她的孩子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這是顧沁顏說的最后一句話,往后就是凄厲地尖叫,聽得外面的人心驚膽戰(zhàn),顧海洋的臉色卻異常平靜。
極光。
“旭,你怎么這么晚才來?。谫Y酒都要喝沒了!”
官旭才坐下尚小二就晃著酒杯,晃著身子走過來,結果官旭身形一晃,直接讓他撲了個空。
“我是有媳婦兒的人,先把媳婦兒哄睡著了我才來的。”
“臥槽,官旭你這是養(yǎng)媳婦兒呢還是養(yǎng)閨女?是不是睡前還要來個睡前故事?”尚小二今晚被顧小九直接踢下了床特別不爽,看著官旭那一臉的嘚瑟樣心里不平衡。
官旭抿了一口酒沒有說話,哄著睡覺的小活動嘛當然有,不過不是睡前故事,而是睡前運動。
官旭懶得搭理欲求不滿的尚小二,顧海洋今天心情不好他也知道,只是見周水臨在這倒是有點好奇,“你腦袋差不多好了?”
“嗯……”周水臨回答得心不在焉的,酒一口接著一口的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現(xiàn)在有點焦慮,他猶豫了好久,終于開口,“我下周要去德國?!?br/>
“德國?你去那干嘛?”
“有一個賽車的友誼交流賽?!?br/>
尚小二搭上周水臨的肩膀,“你賽車那半吊子的水平什么交流賽那么不長眼居然能看上你?”
周水臨仰頭喝光杯里的酒,“我?guī)完懤と??!?br/>
“哪個陸坤?”這里的幾個人里對陸坤了解最少的就是顧海洋了,他只知道和水靈兒一起出車禍的人叫陸坤,別的一概不知,所以對周水臨的“樂于助人”有點不理解。
“水靈兒的老公唄!”
尚小二才一出口就被周水臨賞了一個空酒瓶,“滾蛋,我這是知恩圖報!”
尚小二癟癟嘴,一副你就裝吧的樣子,“得得得,知恩圖報,然后以身相許行了吧?”
“尚小二你今天是哪里不舒服,要自己找不自在嗎?”
尚小二和周水臨你罵一句爹,我罵一句娘的說得正歡,顧海洋舉起杯子和官旭碰了一下,“怎么樣,事情辦好了嗎?”
“放心吧,我有熟人,絕對沒問題?!?br/>
“嗯,那就好。”
官旭點了根煙,“我說我就想不明白了,直接燒死了多方便,警察局那邊找個人就可以了,你這么繞一大圈的累不累?”
顧海洋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顧海洋本意是打算直接燒死顧沁顏的,只是顧沁顏最后的一句話讓他有點不安,不管怎么說,哪怕是他從來都不相信輪回和因果報應,但那種惡毒的詛咒也足夠讓他寢食不安了,饒這個女人一命,就當是為了童童和未出生的孩子積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