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在說笑吧?”
“當然是說笑,本宮前幾日蘇醒過,知道你如今是大名鼎鼎的攝政王,本宮無權(quán)無勢,怎么敢讓你做我男寵?”燕赫看著地上撕碎的衣服,眼睛冒火,他撐著光溜溜布滿紅痕的身體,沒有半分羞澀,去柜子里挑了件干凈的衣服換好。
他走到搖籃邊,康兒還在甜美的睡覺,他負著手,傲慢的臉上布滿嫌棄:“我知道他就是那個孽種,叫康兒,對吧?長的真丑,比本宮的林兒,亦兒差遠了?!?br/>
康兒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寶,被燕赫用“孽種”、“丑”這樣的字眼形容,我冷下臉:“殿下,不管怎么說,康兒都是從你肚子里生出來的,你還是積點口德,還有,小榮,也就是寄居在你身體里的鬼魂已經(jīng)承諾,過幾天離開?!?br/>
“真的?我暫且相信你,等那個小榮離開了,本宮保證,從此與你恩怨兩清?!毖嗪昭诓蛔〖?,在說“恩怨兩清”的時候,陰狠的瞇了瞇眼。
我神色淡淡:“多謝殿下?!?br/>
小榮又只能在燕赫夢里出現(xiàn),他生辰那天,我等他蘇醒,煮好長壽面、紅雞蛋給他吃,小榮浪漫細胞大發(fā),要我陪他爬到屋頂數(shù)星星,和他相依相偎片刻,他獨自去找元榮附體,他說靈魂出竅很丑,不想讓我看到,要我等他,十天內(nèi)一定主動找我。
我惶惶不安,生怕小榮出事,到了第五天,我實在憋不住,晚上溜到平樂王府,臥室空蕩蕩沒人,我躺在床上等他,雖然我不知道,即將等到的“他”是燕赫還是小榮。
突然,“吱呀”一聲門開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來人的臉很模糊,我卻聽出她的聲音——華瑯月。
“殿下。”華瑯月溫溫柔柔,“殿下,你要瑯月今晚陪你,瑯月自己脫衣服了?!?br/>
我趕緊出聲:“華姑娘。”
“攝政王,怎么是你?”華瑯月嬌呼,點亮油燈,狐疑的看著我。
這讓我怎么解釋?深更半夜躺在他相公床上。
“瑯月,我找攝政王有事,你先回去吧。”燕赫高大的身影涌進來,他紫袍隆重,高貴俊美,昂著頭,勾著唇,迷人的笑。
華瑯月知情識趣的告退。
“你確實沒騙我,那個小榮沒再出現(xiàn)了?!毖嗪杖玑屩刎摗?br/>
我是為了小榮而來,聽他這么說,借口告辭。
“燕蘊藉,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你答應過本宮,只要我生下孩子,你就幫我奪回太子之位?!彼麛r住我。
“做一個閑王挺好,無憂無慮,享盡榮華富貴?!蔽曳笱?。
燕赫鷹銳的瞪著我:“你敢耍我?”
“隨殿下怎么想,我還有事,改日再談。”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用不著忌憚他。
“你沒發(fā)現(xiàn)那個孽種不見了嗎?”他笑的陰陽怪氣。
“你對康兒做了什么?”我猛然轉(zhuǎn)頭。我想過帶走康兒,但小榮片刻不愿意和康兒分開,我剛才沒看到康兒,我還以為是小榮帶走了,沒想到是燕赫把他藏起來了。
“你如果不愿意幫本宮奪位,你兒子就得死?!毖嗪绽湫?。
“燕赫,你何必如此,康兒也是你的骨肉,我不信你沒有一絲感情?!?br/>
他僅僅恍惚了片刻,笑的野性又殘忍:“有又如何?只要成就大業(yè),犧牲他一個算什么,多的是女人愿意為我生兒子,再說這個孽種就是恥辱,如果不是打算用他威脅你,我已經(jīng)掐死他了。”
“你究竟需要我做些什么?”我深吸一口氣。
“本宮這幾天聯(lián)系了舊部,打算五天后發(fā)動宮變,將父皇囚禁,逼他退位,我已經(jīng)有了全盤計劃,你是攝政王,能調(diào)動禁軍,我要你控制內(nèi)宮,而本宮擁有御林軍的勢力,到時候我們一起包圍皇宮,此事計劃周詳,絕對萬無一失,只要我當上皇帝,這江山你我共享,你繼續(xù)做攝政王,而康兒,就是太子。”
我假裝動心:“你說的是真的?”
他循循善誘:“燕蘊藉,早前我們逃亡的時候,本宮就察覺到了你對我的心思,本宮雖然不喜歡你,但你那天伺候的本宮很舒服,我頭一遭有那種快感,我感覺接受你并非難事,等本宮當上皇帝,你要什么我給你什么,你想繼續(xù)對本宮做那樣的事也可以,你喜歡小榮也好,莫然也罷,或者張三李四,本宮都不阻止?!?br/>
我在心里咆哮,老子何時對你這個騷包起過心思,我面上猶猶豫豫,他將我摟進懷里。
他很僵硬,我也僵硬,就像兩塊木頭捆在一起,實在別扭,燕赫當然不可能喜歡我,他那天或許是爽到了,但世上男人多的是,不缺我一個,說到底,他想打感情牌,要我為他賣命。
“雖然抱著你的感覺很奇怪?!彼胧菑碗s半是厭惡,“但本宮會慢慢習慣,你實在太高太壯,胸前還有肌肉,本宮還是喜歡小鳥依人類型的,以后我讓太醫(yī)給你配藥,把你弄軟一點,白一點,侍寢的時候,你再擦點香,把胡子刮干凈,本宮會好好寵著你,本宮妃嬪雖多,但每個月總會抽出幾天時間陪你,本宮絕不會兔死狗烹,廢了你攝政王的位子。”
燕赫有野心有魄力,卻有個致命的缺點,太自戀,他出生起就高高在上,睥睨眾人,再加上能文能武,俊美不凡,以為人人都會愛上他,只有從云端跌倒地底,他這種人才會明白,他的金字招牌只是他高貴的身份。
如果不是為了康兒,燕赫說出這番話肯定會被我揍,他自以為的恩賜,實際上是對我的侮辱,身體要軟,白凈,擦香,沒胡子,他干脆找個太監(jiān)得了。
“殿下會娶多少女人?”
“我現(xiàn)在府上有名分的有七十幾,等我當上皇帝,還得廣選秀女,每年入選一百位,本宮只喜歡處.女,走個過場,碰碰她們就算了,你會是本宮心里獨一無二的存在。”他一臉理應如此。
我被他氣笑了。
“跟本宮在一起,你這么開心?”他得意極了,蜻蜓點水的親了我一口。
我見鬼似的看著他:“你干嘛?”
他受傷的瞪眼:“你這是什么表情?你既然喜歡本宮,本宮也不討厭你的身體,我們先磨合磨合,我警告你,不要侍寵而驕,這可是本宮頭一回親男人?!?br/>
他被我看的發(fā)毛,一步步后退,我不顧他的掙扎摟住了他,強迫性的撬開他的貝齒,纏著他的舌頭吸允,他憤怒的推著我,用牙齒咬我的舌頭,一股鐵銹的血腥味在口腔散開,我將所有的恨意發(fā)泄在這個吻里,空氣中只剩喘息聲和口水漬漬聲,他臉色缺氧的漲紅,神情越來越迷惘,雙手虛張,既沒有擁抱,也沒有推開,眼睫一顫一顫。
我諷笑的把手伸向他褲子,褻玩的,在他小東西的前端捏了一下,他亢奮又痛苦的叫了聲,我在他耳邊低喃:“殿下的身體真敏感,像殿下這樣的尤物,就應該被臣這種又高又壯,身體硬邦邦還有胡子的臭男人抱在床上,好好寵愛,嘖嘖,玩什么女人???”
他用力推開我,捂著受傷的唇,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狠瞪我:“你找死,你到底幫不幫本宮?”
“殿下您軟硬兼施,不僅拿康兒威脅,還自薦枕席,臣“傾心”殿下,豈敢不從?”
“既然你和本宮站在同一條船上,剛才你對我的不敬就算了?!?br/>
“華夫人,這么晚了,您在這里做什么?”
急促遠去的腳步聲響起。
我和燕赫同時蹙眉,華瑯月一直沒走,在偷聽我們的對話。
“我先去哄哄瑯月,此事機密,不容泄露?!毖嗪瞻褐^,像只驕傲的孔雀,“你先回去,別妄想倒戈,就算倒戈,你也得考慮清楚,你那五千禁衛(wèi)軍能否敵過我二萬御林軍?到時候,本宮一定會將你挫骨揚灰?!?br/>
“希望殿下保證康兒的安全?!?br/>
“那是自然,嚴格來說,他也是我兒子?!?br/>
我腳步灌鉛似的離開。
前些天我已經(jīng)讓莫然搬到我的臥房。
他身穿單衣,風姿綽約,側(cè)臉柔和,正握筆書寫什么,整個房間靜謐祥和。
“怎么還沒睡?”
“你剛從小榮那里回來嗎?”
這個問題?
我避重就輕:“你呢?在等我嗎?”
他溫柔淺笑:“也不全是,我如今是翰林學士,要稽查史書、錄書,馬上要舉行經(jīng)筵典,再過不久就是科舉,我還要出試題,忙不完的事,我想遲一會兒再睡。”
“莫然,如果我想當皇帝,你會幫我嗎?”我脫口而出。
莫然怔怔的看著我:“你是認真的?”
我鄭重的點頭。
“只要你喜歡,我愿意幫你?!?br/>
這幾天我非常忙碌,到燕赫府邸,和他們密謀,商量細節(jié),阮琳秋她爹也參與其中,這些人仿佛十拿九穩(wěn),稱燕赫為皇帝,作為一個對燕赫“有企圖”的男人,我偶爾會愛戀的看著他,我越“情深”,他越輕賤,同時,對我更放心。
此刻,我站在燕赫府邸的假山外,明天,就是逼宮的日子,我本想善始善終的演完這出戲,找燕赫表達一下我所謂的“深情”,意外聽到一出好戲。
“你和燕蘊藉究竟怎么回事?為什么我爹說你們關(guān)系很好?”阮琳秋憤怒的質(zhì)問。
“琳秋,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靠他奪到皇位,明日一過,你就是皇后,燕蘊藉是死是剮都由你,你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女人,我好不容易得到你,我會珍惜的,如果不是燕蘊藉癡纏我,我怎么會與他虛與委蛇,本宮忍辱負重,心里也不好受,琳秋,你就理解理解我,忍耐最后一天,不要讓燕蘊藉發(fā)現(xiàn)你在我這里。”
阮琳秋撲入他懷里,哭著喊:“他害我那么慘,我恨他?!?br/>
燕赫心疼不已。
真是凄凄慘慘凄凄,情感動天。
我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收入耳中,不由冷笑連連,我一直派人留心阮琳秋,已經(jīng)知道她被燕赫金屋藏嬌,所以看到這幕,并不覺得刺眼,反而覺得阮琳秋有些可憐,從我這個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她對燕赫的親熱,有多排斥。
還放不下莫然嗎?
女人的嫉妒心有時真可怕。
燕赫,明天,我會好好給你上一課——螳螂捕蟬黃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