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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的第二天，兩人照舊來到“向陽春”酒店干活。這幾天客人較多，工作人員也比較忙，所以兩人干到晚上十點多才準備收拾離開。

    這時，酒店突然沖進來一群穿警服的人，為首的警察眼角邊有個小黑瘤。小黑瘤喝令所有人抱頭蹲下，然后對經(jīng)理道：“接群眾舉報，你們酒店容留賣淫嫖娼，現(xiàn)在進行搜查！”

    可能年輕的經(jīng)理也沒見過這種場面，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警察同志，我們…我們是…做正規(guī)生意的，不可能有違法的事情啊！”

    “違法不違法，是我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小黑瘤說話的語氣更象街頭小混混，而不是象人民警察，“挨個房間搜查，所有人不得離開！”

    折騰了半個小時，搜查并無結(jié)果。小黑瘤惡狠狠地說：“搜查無結(jié)果并不能表明沒有違法活動，你們聽候處理，這些人有的需要帶回派出所錄口供！”

    白夢樓站了起來，對小黑瘤說：“警察同志，我們兩人是一中的學(xué)生，是打工的，麻煩你讓我們回去吧！”

    “誰讓你站起來的？打工！誰讓你們賣淫嫖娼的？”小黑瘤走過去，一巴掌打在白夢樓的臉上，鮮血從白夢樓的嘴角流了出來。

    “你沒有證據(jù)，不能冤枉好人！疑罪從無，你拿證據(jù)說話！”胡蝶大聲說。

    小黑瘤踱到胡蝶身邊，一把抓起胡蝶的頭發(fā)：“老子看你就不是好人！長的就象賣淫女！老子的眼睛就是證據(jù)！”

    濃烈的酒氣撲在胡蝶臉上，胡蝶幾乎要嘔吐出來。

    “女的統(tǒng)統(tǒng)帶回去做筆錄，男的留下姓名、地址、電話，可以先放了！”小黑瘤厲聲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出門。

    白夢樓還想理論，胡蝶對他說：“你回學(xué)校找李老師！”

    白夢樓知道事情緊急，不敢逗留，登記完成后撒腿就向?qū)W校跑去。

    白夢樓直奔學(xué)校辦公樓李老師的辦公室。李老師的敬業(yè)是全校聞名的，放假第一天，他很可能還在加班總結(jié)這學(xué)期的工作。

    辦公樓空空的，整個樓道只有白夢樓的腳步聲在回響。

    所有的辦公室一片黑暗。

    白夢樓轉(zhuǎn)身又跑，這次他奔向家屬樓。

    好幾次他幫李老師把作業(yè)本從教室搬到家，他知道李老師的家在哪里。

    來到李老師家門口，他氣喘如牛。

    看到門邊紅色的門鈴按鈕，他仿佛看到了希望。它仿佛是救命的天使，它需要拯救的不是我白夢樓的生命，是比我白夢樓的生命更重要十倍、百倍人??！

    他滿懷希翼地按下按鈕。

    他聽到屋里悠揚的鈴聲響起。

    鈴聲停下，沒有人來開門。

    也許是老師睡著了？再按幾次！

    鈴聲一次次響起，鐵門依然緊鎖。

    白夢樓頹然坐在地上。

    也許，老師外出未歸，這會兒正匆匆往家里趕呢，坐在這里等他吧。

    白夢樓坐在走廊的地上，瞪著眼看著上樓的樓梯口。

    恍惚間，李老師走上樓來。

    “李老師！”白夢樓驚喜地叫道，宛如看到了救星。

    李老師沒有回答。

    原來是幻覺。

    就這樣，白夢樓等了半個小時，沒見到李老師。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一點。他不能再等，他決定給李老師打電話。他沒有手機，學(xué)校也不允許學(xué)生使用手機。

    那就去街上打公共電話！

    深夜的校園冷冷清清，路邊的積雪在路燈微黃的燈光照射下，反射著冷冷的光芒。四周的樹木、房舍都黑洞洞的，仿佛有噬人的妖魔藏在黑暗之中，冷冷地盯著白夢樓。

    白夢樓大步出門，在街道上尋找公用電話。凌晨的街道分外寧靜，他試著尋找還在營業(yè)的小店，但幾乎所有的小店都關(guān)著門。

    那就敲門吧！

    他敲響校門口旁邊的小店，沒有人答應(yīng)。

    他向前走，敲響第二家。

    “要死?。堪胍谷貋砬瞄T！”里面?zhèn)鞒隽R聲。

    他再向前走。

    他繼續(xù)敲門。

    ……

    白夢樓不知道自己敲到了第幾家店，店門終于開了。

    “半夜來打電話，是遇上急事了吧？”開門的中年婦女說，“電話在桌上，你用吧，孩子！”

    白夢樓抓起電話，急切地撥打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請稍后再撥！”話筒里傳出一個悅耳的女聲。

    只到話筒里傳出“滴滴”的聲音，白夢樓才掛了電話。

    他茫然地走出門來，甚至忘了向女主人道謝。

    在這個陌生的縣城，能幫他的只有自己的老師，而他卻找不到，也聯(lián)系不上。

    怎么辦？他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游走。

    那么，靠自己吧！派出所的警察無法無天，但他們還有上級。我就去找他們的上級！

    凌晨兩點，他來到了縣公安局門口。

    冰冷的鐵門緊緊地關(guān)著。這里是機關(guān)，一般情況下，八點才會有人上班。白夢樓看到大門上方威嚴的國徽，心中稍感穩(wěn)定，他倚著鐵門坐了下來。

    他打著哆嗦，心里默默地對自己說：“天亮了就會好起來的！這是個噩夢，一切都會過去！”

    終于，早晨六點四十，門開了。

    “我想找一下孫局長！”白夢樓急切地對開門的老頭說。

    “全縣人口五十萬，不是誰想見孫局長就能見的！”老頭揉著眼睛，對白夢樓說，“不過，看你文質(zhì)彬彬的，不象上訪的，你找孫局長干么事？”

    白夢樓心中掠過一道閃電。他知道，他只有掛住這道閃電，胡蝶才有希望。但是，這道閃電轉(zhuǎn)瞬即逝，他沒有時間思考。

    “其實，我是孫局長的外甥，家里有點時，我母親讓我來找我舅的…”

    “我說呢，就是不像上訪的嘛！進來坐，不過，你干嘛不到家屬院去找??？”老頭立馬變得熱情起來。

    “這個，我舅媽…不喜歡我們這些窮親戚?！?br/>
    “哦…”老頭尋思這個外甥可能是遠房親戚，態(tài)度又冷淡多了。

    七點五十五，一輛警車來到門口。老頭對白夢樓說：“局長來了！”急急忙忙地去開門。

    “門房里有個孩子，說是孫局的外甥！找孫局有事！”老頭向著車窗里說。

    “孩子？外甥？”里面?zhèn)鱽硪粋€男中音，“搞錯了吧，我沒有外甥??！我們走吧！”

    “是是是，孫局，那我轟他走！”

    老頭的話未說完，白夢樓大步走到警車旁。

    “孫局長，我不是你的外甥，我是縣一中的學(xué)生，等你一夜了，我請您救一個人！”

    老頭倒吸一口冷氣，還是個上訪的！真后悔沒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