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泛泛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夢,不然她絕對不會見到君青然?!貉?文*言*情*首*發(fā)』
偌大的宮殿,鳳穿牡丹的鎏金梁柱,鏤空紅木的雕花鳳床,床梁上方嵌著大小不一的玳瑁,琉璃做幃,珠玉為帳,里層復帳用白縑為之,正是當年極盡奢華的漪瀾宮。
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她穿著大紅色的鳳袍,烏發(fā)雪膚,紅唇嬌艷,胸口染了深紅色的血漬,她沒有睜開眼睛,似乎還在昏睡中,眉頭輕蹙,像是被什么夢靨纏住了。
君青然正坐在床邊,眼神溫柔,癡癡地看著那名女子。
易泛泛靜靜地站在玳瑁帳旁邊,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君青然,然后再也沒有挪開眼睛。她心中不是沒有感覺的,只不過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她做再多事情,說再多的話,君青然也絕對感覺不到。她知道,這只不過是她的回憶。
床上躺著的那名女子,正是小女帝易泛泛。
易泛泛記得,這是在她祭天遇刺之后發(fā)生的場景。那個時候她還在昏睡中,君青然以為她沒有醒,便開始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說的那些事情,無非是他的雄圖偉業(yè),他的愛恨癡纏。
但是君青然卻沒有想到,易泛泛從小的體質(zhì)便強于常人。
她的身體動彈不得,無法清醒,但意識卻是明白的。
易泛泛現(xiàn)在的感覺,就像是身體和靈魂剝離了出來似的。
她的身體躺在床上,她的靈魂冷冷地站在君青然身后,看著君青然把她早已熟讀于心的臺詞一句句說了出來。他每說一句,易泛泛便冷上一分,聽到最后,易泛泛的靈魂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泛兒……我的陛下。”
君青然慢慢傾身,在昏睡的小女帝額頭上,落下一個冰冷至極吻。
那低啞的聲音,愛意繾綣,溫柔至極。
可是他的吻,卻那么冷。
“……以后,你就只是我一個人的王后了?!?br/>
他癡迷地看著小女帝,深情的眸子里,溢滿了幽怨與絕望。
“你大概是會恨阿然的吧,阿然把寧玉的眼珠子挖出來了,又把陌香的臉毀容了,還有你最疼愛的柳金金,阿然把扔到了勾欄院,這么漂亮的男兒家,扔進那里……”
“你一定會罵阿然的,呵呵,不過不要緊……”
君青然落寞地垂下腦袋,神經(jīng)兮兮地低笑了兩聲。
“阿然已經(jīng)一個人在漪瀾宮里等了太長時間……你不在的日子,這里太冷了,太冷了……”
君青然定定地望著小女帝。
“所以,阿然不后悔?!?br/>
他看了小女帝良久,仿佛終于下定決心般,唇角發(fā)顫地吻住小女帝的唇。
君青然的身體在微微發(fā)抖,嘴里不住地喃喃。
“我知道你恨阿然,不過沒關(guān)系……”
君青然站起身來,清淚從眼中滑落,.
“阿然愛你就好了……”
他眼中溢滿了水汽,貝齒咬著紅唇。
“君青然,永遠都愛易泛泛。”
易泛泛看著情景再一次在自己眼前上演,只不過上次易泛泛還在昏睡中,并沒有看到君青然的表情,當時只是覺得君青然的聲音冷極了,她的心口像是有把刀子刺穿一樣疼。
……原來,那個時候君青然哭了嗎?
易泛泛為自己的動容而感到羞怒,為什么已經(jīng)過去了三年,她還是那么容易受君青然影響,光是看著君青然哭泣,她就會忍不住想要抱抱他,安慰他讓他不要哭。
真是沒出息。
君青然像是有所察覺似的,突然向易泛泛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泛兒,是你嗎?”
君青然的眼神呆滯,聲音帶著哭腔。
易泛泛心中一抖,他為什么會看得見她?
她現(xiàn)在不應該只是道靈魂嗎?
來不及多想,易泛泛下意識地便要逃跑,她倏地一下從窗戶邊躍了出去。
“泛兒,不要走……”
君青然聲嘶力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易泛泛現(xiàn)在的確是道靈魂,她的身影穿過墻壁,透過假山,越過橋梁,她看到寧玉躺在地上,雙眼流血。她看到陌香臉上盡是鮮血淋漓的刀痕,慘不忍睹。
這些她前世已經(jīng)都見過一遍。
她想去看看柳金金。
前世那個愛笑的小男孩,總是跟在她身后撒嬌喊她姐姐的乖阿金。
前世,小女帝臨死之前都沒能見到他,這是她至痛的執(zhí)念。
易泛泛的靈魂像是知道她要去哪里似的,場景走馬觀花似的匆匆轉(zhuǎn)換,很快便飛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這里絲竹悅耳,人聲鼎沸。易泛泛的靈魂飄到一間屋子里,穿過紗幔,穿過床帳,她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柳金金,正被兩個女人狠狠地壓在身下,肆意凌虐。
他的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滿身狼藉。
那個曾經(jīng)乖巧靈氣的小男孩,此時眼中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求生的**。
柳金金似乎也看到了她。
他唇角彎了彎,死氣沉沉的眼中溢滿了怨恨的光茫,詭異地笑了起來。
“姐姐,我好疼啊,救救阿金呀……”
阿金,她的阿金……
易泛泛被那怨毒的眼神驚醒,猛地從夢靨中清醒過來。
入眼的是潔白的天花板,淡綠色的落地窗簾,跟淡藍色的大床。
床頭上是一個傘狀的睡眠臺燈,里面發(fā)出微弱的光芒,是易泛泛最喜歡的睡眠亮度。
她心神未定,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長須了一口氣。
原來真的只是一個夢啊。
一只大手突然橫在她的胸前,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沙啞的男聲在耳畔響起。
“怎么了?”
是韓于墨的聲音,易泛泛心中安定了些許。
“沒什么,做噩夢了?!彼穆曇羲粏 ?br/>
韓于墨心疼地親了親易泛泛的臉頰。
“夢都是反著來的,你剛剛休息,再睡會兒,現(xiàn)在還很早,天都還沒亮……”
易泛泛點點頭,貓兒般往他懷里鉆了鉆,祈求更多的溫暖。
“嘶……”
易泛泛突然長長地吸了口氣。
韓于墨連忙支起身子檢查她的身體,急聲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易泛泛咬著牙根,眼中泛淚:“疼……”
韓于墨更著急了:“哪里疼,快告訴我?”
易泛泛皺著一張小臉喊道:“渾身都疼……”
“我馬上打電話去喊林森來幫你看看,你先躺著不要動?!表n于墨起身便要穿衣。
易泛泛大叫:“不準走!”
“你身體痛要看醫(yī)生的,不要發(fā)脾氣了,乖,身體最重要?!?br/>
韓于墨低頭親了她臉頰一口,想要跟易泛泛講道理。
易泛泛還是大叫:“孤都讓你不要走了?!?br/>
韓于墨意識到事情的不對,疑惑道:“那你身體不痛了嗎?”
易泛泛皺著小臉:“痛……”
“那就得看醫(yī)生?!?br/>
易泛泛默了半天沒說話,然后悶聲悶氣道:“你幫我揉揉,說不定能好一點。”
韓于墨這才聽出些門道來。
感情這小女帝是在撒嬌啊……
韓于墨微微放心下來,連帶著她剛才在夢里頭喊另外一個男人名字的氣也消了一大半。
君青然,嘖嘖,反正那貨已經(jīng)作古了,礙不到他什么事。
韓于墨的大手放在易泛泛的腰肢上,幫她按了按。
“這里疼嗎?”
易泛泛點頭:“嗯,輕一點。”
韓于墨力道放輕了,可是易泛泛還是喊疼,她嬌嬌軟軟的聲音在他耳畔一直輕一點好疼啊的喊,喊著喊著韓于墨的欲/火便又被勾了起來。但是他方才睡之前給易泛泛抹藥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那處已經(jīng)紅腫得不行了,便只得匆匆跑進浴室里洗冷水澡。
上了床之后,易泛泛還是讓他幫她按摩身子,她依舊那么嬌嬌軟軟地喊疼,韓于墨第6次沖進浴室洗完冷水澡之后覺得易泛泛一定是在耍著他玩呢,但是對上了她那雙純白無辜的眼睛,又什么疑心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只得乖乖認命,一邊欲/火焚身地自行幻想,一邊任勞任怨地給她揉身子。
易泛泛很喜歡使性子,尤其是在她難過的時候,便更會使性子。
剛從夢靨里醒過來,身體又痛得不得了,她便把所有的不滿都挪到了韓于墨一個人身上,怎么看都覺得他很不順眼,于是便起了心思整他。沒錯,她就是故意喊疼的,這個狗奴才敢把她欺負成這樣,就應該承擔全部后果。但是易泛泛卻沒有想到韓于墨的按摩技術(shù)這么好。
她再一次沉沉入睡,但是這次,卻再也沒有夢靨纏住她。
韓于墨又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回來的時候輕輕地咬了咬易泛泛的鼻子。
“沒心沒肺的白眼狼!壞丫頭!”
說是這么說,但是韓于墨把她摟得比誰都緊。
易泛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來的時候,便撞進了一雙溫柔的眸子里。
“終于醒來了,怎么樣,肚子餓嗎?”
易泛泛揉了揉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廢話!”
韓于墨失笑。
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啊,用完了就給扔了,現(xiàn)在還給他臉色看,仿佛昨天那個會抱著他手臂喊疼撒嬌的小丫頭是他一個人的幻覺似的。
“那你先躺會兒,我現(xiàn)在去給你做粥。”韓于墨任勞任怨。
易泛泛板著小臉,肚子很餓,忍不住發(fā)脾氣:“早干嘛去了,現(xiàn)在才想起來做?”
韓于墨笑:“怕你早上起床看不到我,會很難過?!?br/>
易泛泛默了一會兒,然后干巴巴冷道:“孤才不是那種哭哭啼啼的人?!?br/>
韓于墨只是笑,然后親了她臉頰一口。
“早安吻?!?br/>
易泛泛想了想,也親了他一口。
終于擺出來一個好臉色。
“早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