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風走過去,拉過一個方凳,坐在李青身邊,輕聲問:“李青,怎么了?”
李青抬頭,欲言又止,好一會才說:“沒,沒怎么?!?br/>
呼延風從兜里掏出煙,遞給李青一支。
李青擺手不接:“我,我不會抽?!?br/>
“抽了就吐出來,就當是解悶?!焙粞语L點燃一支,給李青做了一個樣。
“這很浪費?!崩钋嗾f。
“那也比掰手指玩心里面別這話說不出來好,點上?!焙粞语L啪地打燃了火機。
李青猶豫著,點燃了煙,抽了一口,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看你這樣子,誰讓你咽下去了?!焙粞语L拍著李青的后背說。
“不然浪費。”李青止住了咳嗽,又狠狠抽了一大口。
“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前可沒像現(xiàn)在這么猶豫還憂郁?!焙粞语L輕聲地說。
李青撓撓頭,低聲說:“孤兒院有四個媽媽對我很好,我想給每個媽媽都打一個電話,可只有十分鐘,光撥號就占了一半時間?!?br/>
“這個啊,你等著?!焙粞语L騰地站了起來,跑出了宿舍。
李青抬頭看了一眼呼延風的背影,又默默地抽了一口煙。他最想給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打電話,可他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去了天堂,再也打不通了。
呼延風來到二樓的楊志宿舍,敲門喊報告。
楊志正在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喊了一聲:“進來?!?br/>
呼延風推門走進宿舍,舉手敬禮。楊志扭頭揮了一下手:“打過電話了?”
“報告,還沒有?!焙粞语L說。
“哦,還早吧?那過來看會電視?!睏钪菊f。
呼延風站到楊志身邊,低聲說:“隊長,我有件事想向您匯報一下?!?br/>
“什么事啊,這么嚴肅?”楊志抬頭看著呼延風。
“我們分隊李青的事,他想給孤兒院的四個媽媽都打一個電話,那四位媽媽對他都很好?!焙粞语L說。
楊志點點頭:“四個電話,十分鐘世家你肯定不夠,這樣吧,給李青半小時,你看行不行?”
“行,如果他還不夠用,我就不打了?!焙粞语L說:“我知道給家里打電話是大隊給我們生瓜們的特殊照顧,猛虎和蛟龍中隊都沒有份?!?br/>
“理解就好,今天蛟龍中隊還擔負戰(zhàn)備,還保持被甲枕戈狀態(tài)啊?!睏钪菊f。
“這屬于軍人特有的榮譽吧?”呼延風小聲說。
“你這么說讓我很高興?!睏钪鞠肫饋硪患拢酒饋碜叩娇繅Φ墓褡优赃?,拿出一個鞋盒,交到呼延風手中,說:“這是我讓你嫂子按李青的鞋碼買的一雙耐克鞋,你替我交給他。”
呼延風打開鞋盒看了看,鞋子不便宜,標價上寫著1088元,他想把鞋盒還給楊志?!斑@么貴重的禮物,隊長,還是你親手給他的好?!?br/>
“命令?!睏钪緡烂C起了臉。
呼延風立即立正回答:“是?!?br/>
楊志輕聲地說:“呼延,李青心理有時很脆弱,我們做事不能太刻意,這樣容易傷他,明白嗎?你告訴他,這是作為全中隊最好狙擊手的獎勵?!?br/>
“明白了,隊長。”呼延風左后抱著鞋盒,舉右手敬禮:“謝謝隊長?!?br/>
“去吧?!睏钪緮[擺手。
“是,祝隊長春節(jié)快樂!”呼延風轉(zhuǎn)身跑了。
“春節(jié)快樂,呵呵,臭小子,三個小時后就知道基地怎么過春節(jié)了。”楊志又坐在沙發(fā)上,點燃了一支煙。
回到宿舍,呼延風先對李青說:“隊長說,給你半小時時間,不夠的話,我那十分鐘也給你?!?br/>
“嘿嘿,夠了。”李青笑著說。
“還有,隊長和嫂子給你送了一件新年禮物,耐克運動鞋?!闭f著,呼延風晃晃鞋盒,遞到李青手中。
“這么好,謝謝隊長嫂子?!崩钋嘟舆^來,打開看了一眼,又瞅瞅呼延風:“就給我一個人嗎?”
呼延風猜出了李青心里的敏感,趕緊低聲說:“是啊,我倒是想要還要沒有份呢,隊長說了,你是全中隊最好的狙擊手,這是獎勵?!?br/>
“是安慰吧?!崩钋嗥萜莸匦α诵?。
呼延風看著李青,問:“我們是不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是啊?!崩钋嗾f。
“所以我們不管為對方做什么都要愉快的接受,對不對?”呼延風微笑著說。
“對啊。”李青低聲說。
“隊長也拿我們當兄弟,他就是我們的兄長,所以你不要多想,以后你也可以為我們做些什么啊。”呼延風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崩钋嗾玖似饋?“一會你帶我去謝謝隊長,我很高興能收到隊長給我的新年禮物。”
單曉斌打完電話,又繞著訓練場跑了兩圈,才壓制住心里的激動。
他回到宿舍看到李青,又開始了興奮異常,他猛然抱住李青,大聲說:“青啊,我阿媽說寧金的阿爸阿媽說過了,如果你愿意,他們就把寧金嫁給你!”
呼延風都聽的呆了,他笑著說:“曉斌,你們哪就這么確定婚姻嗎,這也太神速了?!?br/>
“其實我們那兒對待婚姻是很慎重的,”單曉斌解釋說:“女方家確定你是善良的好人就行了,我們當兵的人都是好人啊,又一年我們哪兒鬧雪災,是當兵的把我們解救出來,不然,別說牲畜了,就連人也被雪埋了。再說,烏蘭家覺得我是大好人,當然也會把我的戰(zhàn)友兄弟當成好人了?!?br/>
呼延風豎起了大拇指。李青卻一直傻著,他好像沒有打算接受那位才十七歲的蒙古族小姑娘。
呼延風笑著問單曉斌:“你和烏蘭的親事定下來了?”
“是啊,等我們年齡到了,我就可以迎娶我的新娘子啦?!眴螘员蟾吲d地說。
“祝福你們!”呼延風大聲說。
“謝謝你的祝福,也祝福你們!”單曉斌晃著腦袋說。
“李青,該你打電話了,隊長說你有半小時時間!”樓道里傳來華向東的聲音:“下一個別著急?。 ?br/>
十點半,呼延風撥通了家的電話,是爸爸接的。呼延風說了一句:“找媽媽?!卑职忠仓さ睾傲艘宦?“小風打來的?!?br/>
媽媽接過電話,非常激動地喊著:“兒子,你哪兒都好嗎?”
“好,媽媽,你也好吧?!焙粞语L說。
“好,好——”接著媽媽又不厭其煩地問著身體怎么樣,吃的怎么樣,訓練苦不苦——
沒來農(nóng)場前,媽媽總是問這些問題,呼延風也總是不耐煩,但現(xiàn)在他聽著媽媽的絮叨,認真地回答著媽媽的問題:“都好著呢,請媽媽放心?!?br/>
他本來想和媽媽再多聊幾句,可媽媽說:“兒子,給你爸爸說幾乎話吧,他沒事總看你的照片。”
“媽媽,時間到了,我們只允許打五分鐘電話。”呼延風說。
“哦,那算了,記著多寫信?!眿寢屨f。
“知道,媽媽,放心,我在這兒過的挺好的,給媽媽拜年了,祝媽媽身體健康,您也保重身體啊?!?br/>
呼延風聽到了媽媽在小聲的啜泣,他趕緊掛了電話。
“你真是個逆子?!编嵵緡鴽]走,罵了呼延風一句,又一把拉起他,自己坐在電話機旁,邊撥著家里的電話號碼,邊說:“還有四分鐘,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