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無疑是短暫的,仿佛是白皚皚的積雪突然間遭遇了暖月中**辣的光,飛速消融,猶如那歲月。
龍蕭兩家的擂臺賽在多倫城無數(shù)人的翹首以盼中姍姍來臨了,當然,同樣有少數(shù)人不希望這個擂臺賽開始。
龍氏家族演武場。
原定今日的龍氏家族成人禮,在幾位族老無言沉默中被無端取消,或許它是重要的,但悲慘的是,它遇上了相較之下更具意義的事件。
演武場內聚集了大量的人,遠遠望去,人頭攢動,如潮涌一般,這可不僅僅都是龍氏的族人,蕭家與布蘭家同樣不下少數(shù),幾乎三大家族的族人占據(jù)了視野中一半之上,其他的自然還有,多倫城內其它一些有頭有臉的勢力,就像近幾年新興的家族,思家,展家。
距離巨大擂臺不遠處,位于正前方,新搭建了一處觀賞席。
觀賞席造型很簡樸,為了拓展臺上人員的視野,方便人員觀賞擂臺上對壘者的實時動態(tài),當初搭建時,特意加高了座位高度,以此來開闊諸位大人物的視野。
臺上正襟危坐的大人物們一個個板著嚴峻的臉孔,冷著眼,審視著周圍狀況,這些人平時深居簡出,輕易不肯露面,但每一個名諱在多倫城內代表的都是一部可以著書的傳奇,像布蘭家族族長布蘭縱橫,蕭家家主蕭遠山,等等。
觀賞席中最出人意料的卻是幾名男女,他們看上去很年輕,可奇怪的是,鼎鼎大名,幾乎是家喻戶曉,站在了多倫城巔峰層次的幾位對此無動于衷。
底下各方勢力所屬族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內容不外乎那幾名素未謀面的年輕人。
其中最先被認出的自然是玉唯婷,雅爾拍賣場首席拍賣師,執(zhí)掌了偌大的拍賣場三年,但凡是消息靈通一點的,絕對會直接指出那個極具誘惑的美人。
消息傳開后,眾人勉強認可了玉唯婷做到觀賞席的位置,但也僅僅是勉強而已,畢竟,在大多數(shù)人眼中,雅爾拍賣場沒有了不起的地方,只是仗著背后有城主府幫襯撐腰,這源于當初多倫城上層的秘密協(xié)定。
弄清了四位年輕人其中一位,眾人好奇心更大了,開始更加賣力的詢問,查探,傳遞,于是乎,參加過上一次雅爾拍賣場拍賣的人,將其中唯一的男子詳細信息傳了出來。
雷宇飛,來自帝都,古老世家傳人,并且還是圣嵐學院一份子。
人群中,以消息的傳出點伊始沸騰,聲浪不迭,這可實實在在稱得上大人物,比之三家族的掌舵者尊貴多了,幾乎人人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帶上敬畏之意。
隨后不久,藍思恬的信息同樣在人群中流傳開來,看來,人群中的確具備耳目聰敏之輩,這讓本就沸騰的人群情緒更上一層。
觀賞臺上各家家主瞄了一眼自家族人,并無失望沮喪的表情,在他們想來,這在正常不過,畢竟,那可是帝都中古老世家的傳人,平凡人家窮其一生也見不上一面的尊貴人物,今日竟同時現(xiàn)身兩位。
但是,最后一位女子,任人群中消息如何傳遞交換,始終是有一層神秘面紗擋住眾人,許久,竟是一絲一毫的訊息都沒有,只是眾人堅信一點,此人的身份背/景同樣是高貴尊崇,不可直視的存在。
她是誰?人群中無人知曉,但是她才是眾人心中印象最深的一個,刻肌刻骨之人,不為其他,一個原因足矣,矛盾。似鄰家女孩的平凡容顏搭配使人鼻頭竄血,原始沖動瞬間升騰的若火嬌軀。
一種達到了極致的矛盾任誰都會記憶刻骨。
雷宇飛向著藍思恬的方向點頭示意,隨即,看向她身旁的女子,也就是人群中不曾了解的那一位,同樣略微點頭,最后,目光觸及到雅爾拍賣場的首席拍賣師,眼睛微微一瞇。
那種若有若無縈繞心間的熟悉感再次傳來,細致地搜索了腦海中過往的記憶,幾乎是絞盡腦汁,毫無遺漏之處,可就是記不起在那里見過她,但是熟悉感卻沒有消失的跡象,反而愈見濃郁。
雷宇飛在那個龐大的世家體系中,作為當代直系血脈中的一份子,總體說來,他的存在感與重要性是直系中微乎其微的,尤其當雷氏中出了一個代表性十足且獨當一面的曠世人杰后,原本關注他的目光與傾斜到他身上的資源又被漸漸奪去,再有,他所建立的人脈關系也是直系血脈中最不盡人意,不足稱道的一個,只是家族中那個人與他關系親近,否則,雷宇飛的境地絕不如現(xiàn)今般風光。
講起雷宇飛的人際脈絡,的確是他作為古老世家傳人的薄弱點,從幾人見面的情景就能瞧出端倪,他僅僅是一個點頭照面,作為開始,同時也是結束,之后他便獨自一人閉目冥想,反觀其他三位麗人,自與雷宇飛打過招呼后,仿佛是多年未見的好友,笑語歡聲,話題不絕于耳,其中有三人同為女子的原因,但雷宇飛不善交際的因素也不能忽視。
幾位年輕人的熱切攀談,使得觀賞席另一旁的老家伙們有些按耐不住,漸漸耳語起來,只不過,老家伙們想說的想必十分隱秘,他們并不像幾位年輕人光明正大,各自運用秘術,聲音成線,徑直鉆入聲音主人心中所想的耳朵。
“縱橫兄,依你想,城主府此次到底是什么意思?”蕭遠山與布蘭縱橫年齡相仿,都是龍氏中龍戰(zhàn),龍?zhí)锻瑫r代的人,因此,稱呼布蘭縱橫兄長。
布蘭縱橫想了想,運用秘法,聲音成線,“城主府神鬼莫測,那個地方的意志愚兄猜不透,但就龍氏這件事,只要不是采用那種極端激烈的方式,想必,城主府不會干涉,現(xiàn)今,正值多事之秋,城主府那有多余精力關注城內?!?br/>
“的確是多事之秋,縱橫兄?!笔掃h岳對此沒有疑惑,“根據(jù)密報斷定,最多再有七日,那支駐扎在帝國北方的軍隊便會順利到達,只要順利開赴到前線,魔族方面囂張的氣焰定然會被掐滅,挺過去就好了。”
“嗯”
談到那支部隊時,兩人的神色不約而同的帶上崇敬之意。
“話說,縱橫兄,待今日事了,也該著手準備城主府的指示了,真是想象不到龍氏的那群老家伙到時是什么表情,城主府竟然將最后的名額給了思家,恐怕那幫老家伙還被蒙在鼓里呢,他們族中的影衛(wèi)收集情報的能力再強,這次也不會得到什么有用的訊息的?!?br/>
布蘭縱橫微微點頭,“恐怕“永恒要塞”事件一過,龍氏多倫城三家族之名便會被思家取代。”
最后名額是指城主府關于“永恒要塞”的指示,一旦指示下達,相應勢力或家族便會根據(jù)指示之上的核心內容,在最短時間內,聚集一支受過簡單軍事訓練的隊伍,跟隨城主府出戰(zhàn)。
當然這可不是毫無利益,任人驅使的義務之舉,城主府指示是經(jīng)過帝**部實名記錄的,待戰(zhàn)事結束后,帝國皇室,帝**部會根據(jù)相應軍功給予補償,而且極其豐厚。
布蘭縱橫與蕭遠岳突然相視一笑,其中意味,耐人尋味,龍氏三家族之名一旦丟失,三家之爭的最后結果,恐怕會立現(xiàn),而什么是最后結果?不難想出。
另一邊,擂臺之下,一位身著莊重肅穆黑袍的老者現(xiàn)身,他視線平視,緩緩拾級而上。
人群中毫無拘束的議論氛圍在老者登上擂臺時,突然安靜,看來人群中絕大部分人都是知曉這位的,而且從人群的表現(xiàn)來看,這位不是什么簡單角色。
只見老者手放到嘴前,輕輕一咳,“諸位今日來此,想必已經(jīng)清楚其中緣由,老頭子也不愿耽擱時間,至于規(guī)則,大家定然了然于心?!崩险叩脑捄苌?,語氣也算平易近人,但不知為何,每個人清清楚楚感受到降臨心頭的一種威嚴,不容違背的威嚴。
老者名呼:羿流,城主府中的一位。
不僅僅是人群中的沸騰平息,觀賞席中那些隱晦的竊竊私語的動作伴隨著羿流話畢,消弭無形。
觀賞席中的大人物們也是通曉擂臺上那個看起來平易近人,甚至有些慈眉善目老者的厲害,并不想因為一些多余的小動作讓其產(chǎn)生厭惡,那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雖然他們被多倫城內稱為“大人物”,但他們也是具備自知之明的人,與城主府相提并論,他們甚至從來沒有升起過這種類似的心思。
羿流下去后,人群中龍氏族人聚集的地方傳出響動,一名白衣少年從中走出,臉上還彌漫著屬于少年的稚嫩青澀,只不過他的眉頭一直緊皺,倔強的意味由此散發(fā),毫無疑問,他的倔強源于家族宴當晚,蕭遠岳帶來的令龍氏蒙羞的那個來意。
少年自步出人群后,不僅僅是眉頭緊皺著,一雙來回擺動的手臂也是緊緊握攏成拳,不見任何掩飾的憤怒,他們,蕭家的混蛋,他們怎么……怎么敢,敢將……那種心思…打在她,“謎一般”少女的身上,簡直不可饒恕,更不能饒恕。
“唯有鮮血,唯有鮮血能夠洗刷這種恥辱,加持在她身上的恥辱?!鄙倌晷闹腥缡窍胫?,少年是龍悠然。
與龍氏相對,蕭家族人中同樣走出了一個族人,身材異??嗟囊粋€男人。
當兩人同時站到擂臺上,四目相對,那一刻起。
底下的龍氏族人在同一時間表示出憤怒,觀賞席中龍家的長老們臉色瞬間一變,如同暴風雨前氤氳的蒼穹般,陰沉而積郁。
而前來擔當公證者的城主府羿流,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僅僅是眉頭皺了皺,并不見有何動作。
蕭遠山與布蘭縱橫觀察到羿流的態(tài)度,目光不留痕跡的接觸,那種陰謀即將功成的喜悅溢于言表,看來是賭對了,城主府的態(tài)度??!
擂臺上的龍悠然,依舊是憤怒到極致的表情,不加任何修飾,**裸的釋放著負面情緒,并沒有因為對面站立的人改變初衷,只是心中還是罵了一句,“蕭家的人果然是卑鄙無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