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和三叔對視一眼。
陸蕓汐注意到,他們二人的眼中皆換上了一抹笑意。
三叔對陸蕓汐微微擺擺手,低聲道,“汐兒啊,江寧城看似十分繁華,可其實還是個小地方。自從你來了江寧城,上上下下地這么一番折騰,江寧城的百姓對你早就是另眼相看。云家在江寧城這么多年,可都是靠著好名聲走下來的。若是因為你一個人再敗壞了云家的名聲,那即便是你外祖父地下有知,也不會愿意的?!?br/>
聽完,陸蕓汐心中一沉,緩緩地坐回椅子上。
她不知外面對自己到底是什么傳聞,可是這兩日,自己與南宮隆在江寧城如此斗法,依著南宮家在江寧的名聲,的確有可能是自己壞了名聲。
可不管怎么樣,也決計不至于就讓她離開江寧城?。?br/>
“不行?!?br/>
陸蕓汐低著頭,抿著下唇,搖搖頭。
二叔似乎沒有聽到她說什么,偏頭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我不會離開江寧的?!?br/>
陸蕓汐抬起頭,盯著二叔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叔聞言,拍了拍身邊的小方幾,面色陰沉下來,一連說了七八個好。
“這就是你外祖父選擇的好繼承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絲毫不顧及云家在江寧城的名聲。你這是想要讓云家敗家??!”
他又一次搬出了外祖父,陸蕓汐愣在原地,咬著后槽牙,盯著二叔,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答話。
“二叔這話說的,當(dāng)真是讓我這個做小輩的為二叔不恥!”
就在陸蕓汐不知如何回話的時候,卻見司廷彥推開房門,立在屋外,一臉冷笑,盯著二叔。
二叔帶著些許驚訝之色別過頭,盯著司廷彥。
云管家立即湊上前,低聲道,“這位是姑爺?!?br/>
“姑爺?不過是個外人而已,云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嘴?!?br/>
二叔厲聲道。
不成想,司廷彥卻不慌不忙地走進屋中。
他掃視一眼陸蕓汐,眼中帶著笑意。
也不知為何,看到司廷彥那樣微笑著望著自己,陸蕓汐的心中便安穩(wěn)了不少。
他將手中的一本冊子拍在桌上,盯著二叔、三叔的時候,眼中的笑意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轉(zhuǎn)而換上了一副冷漠的神色。
“二叔三叔瞧一瞧這是什么東西?!?br/>
三叔抬起頭,望了一眼司廷彥。
眼見著他鎮(zhèn)定有加,心中也是一緊。
他慢慢伸出手,將那冊子摸了過去。
打開一看,三叔便是一愣,“這不就是一般的賬本嗎?”
司廷彥笑著走到一邊,坐在陸蕓汐身邊,盯著三叔手中的賬本,“三叔往后翻一翻?!?br/>
三叔聞言,不由自主地便翻看起來。
他越看,面色便是越沉,喉嚨不住地上下竄動,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瞧著三叔那副樣子,陸蕓汐也有些不解地轉(zhuǎn)過頭,盯著司廷彥。
卻見司廷彥氣定神閑,只低著頭,攪弄著手指,一言不發(fā)。
好一會之后,司廷彥才抬起頭,望了三叔一眼,輕聲道,“三叔若是看完了,就給二叔看看吧。”
三叔顫抖著將那賬本交給二叔。
二叔接過看了兩眼。
雖然他不像三叔那樣緊張,可是眼皮卻也是不住地跳動。
司廷彥這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二人身邊,將那賬本一把抽了回來。
“當(dāng)初,云家大小姐嫁進京城之中。云家家主擔(dān)心家業(yè)無人繼承,因此才將自己兄弟的子嗣安排進云家,代為看管云家家業(yè)。如此一來,才有了二叔、三叔的存在?!?br/>
司廷彥一邊說著,目光一邊在二人身上來回游走了一番。
他言畢,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將賬本放在一側(cè)的桌上,雙手撐住桌面,嘴角帶著一抹陰沉的笑容,“外祖父原本也是一片好心,希望云家子孫都能占得一方富貴。想不到,你們卻利用云家產(chǎn)業(yè),中飽私囊,甚至還以妻室名義私占云家家產(chǎn)。一樁樁一件件我已經(jīng)查明。若是你們還想要在這里鬧事,我便將這些賬本全部交給官府。到時候,云家家產(chǎn)應(yīng)該歸誰,你們還在云家有沒有立足之地,二位叔叔應(yīng)該并我明白?!?br/>
聽完司廷彥的話,二叔三叔對視一眼。
二叔雖然還算鎮(zhèn)定,可是額頭上卻也冒出了冷汗。
三叔早已經(jīng)慌亂不已。
他低著頭,時不時地擦拭兩下額頭,滿心皆是驚慌。
“你們想要將我趕出江寧城,就是擔(dān)心你們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我發(fā)覺吧?”
陸蕓汐惱怒站起身,盯著二人,厲聲道。
三叔最先扛不住了。
他忙站起身,佝僂著身子,快步走到陸蕓汐身邊,“汐兒,我……我也是一時糊涂。我……我以后一定不會如此了。”
陸蕓汐沒有理會。
二叔不滿地掃視了三叔一眼,盯著司廷彥,沉聲道,“這賬本你是從哪里來的?”
司廷彥看也不看二叔,“二叔不必管這賬本我是從哪里弄來的。若是二叔對賬本有什么異議,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官府查證?!?br/>
“不不不……”
三叔匆匆轉(zhuǎn)過身,“不必了。姑爺,咱們都是一家人,關(guān)起門來都是自家事情,何必非要鬧到官府去呢?二哥,我看這染汐閣就讓汐兒先打點著吧。咱們就幫她看好云家家產(chǎn),她這也是為云家拓展生意,有什么不好呢?”
三叔倒是給了二叔一個臺階。
二叔作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也罷。染汐閣可以在江寧城開下去,但是陸蕓汐要保證每年的收益,還要按照收益給云家報賬分賬。”
司廷彥卻冷著雙眼,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游走一圈,對二叔道,“這話該汐兒來說。外祖父臨終之前說的清清楚楚,云家家業(yè)交由汐兒打點。還請二叔三叔以后每月前來報賬。若是汐兒改日回京,便請兩位叔叔將賬本交給云管家,由他報賬。”
二叔三叔對視一眼,兩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皆低下頭,不再言語。
司廷彥對紅綾揚動下巴,沉聲道,“紅綾,送二位叔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