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馥說完抬腿就要離開,卻被秦川邁上一步阻住去路。
“大人留步,鳴鴻有一事相告。”
周馥遲疑了一下還是停住腳,疑惑地問秦川。
“鳴鴻,還有何事?”
“大人?!?br/>
秦川看著周馥思索著道:“昔年英法聯(lián)軍攻入北京城,火燒皇家三山五園,不僅割地賠款,在洋人逼迫下朝廷更被迫簽訂無理條約,使我大清顏面盡失,國人痛恨至今。為使我大清再不受此奇恥大辱,唯需奮力強軍,只有有一支兵精器銳的強大軍隊,外擄才不敢覬覦我中華,才能守土保疆,給百姓一個安穩(wěn)日子?!?br/>
“要強軍,單靠卑職這一支不在編區(qū)區(qū)二千余人的鹽團,那可不成,非需全國軍隊全部西化不可。不僅要購置西洋快槍快炮,更以西法練軍,循西法選任各部軍官,若依卑職所議全力施為,三年可初成,五載即可成軍,十年后,將再不會有宵小敢窺視我中華地靈人杰之地?!?br/>
看著目光懇切的秦川,周馥面容漸漸凝重起來,點點頭斟酌著詞語緩緩說道。
“鳴鴻所言,不僅老夫深以為然,就是中堂也早已感悟頗深。”
李鴻章也感悟頗深?
周馥的話不由讓秦川吃了一驚,可緊接著又大惑不解。
如果李鴻章也早已意識道這些,雖然他無法在全國改革兵制,可至少他有能力在北洋首先試行啊,可他除了添置槍炮軍艦,卻不在兵制改革這個最根本的問題上有所作為?
周馥背起雙手低著頭顯然在思考著什么,一邊慢慢踱起步來,一邊依舊語速和緩地說著。
“所以,這些年北洋不僅大肆購買西洋快槍快炮,還興建西洋軍事學堂,更購置西洋機器,自行建造槍炮彈藥,現(xiàn)在淮軍各部皆以火器裝備,兵器不可謂不利。還有,你也看到,咱們北洋武備學堂主要軍事技能皆以德國教官教授,訓練也不可謂不精,這些學生畢業(yè)后都會回到各部委以官職,并由他們訓練部屬。假以時日,北洋各部必可練成一支不輸于英法的強軍?!?br/>
“況且,我北洋水師已經(jīng)大成,西洋艦隊再不會敢遠涉重洋來我大清與我們開戰(zhàn),外敵叩關(guān)之事暫不為慮?!?br/>
北洋所屬淮軍裝備除了型號繁雜一些,槍械火炮倒的確不差,甚至比許多西方列強軍隊裝備都好,至于亞洲各國軍隊就更不要說,據(jù)說日軍現(xiàn)在還在裝備銅炮,步槍比之清軍差不多更要差一個數(shù)量級,世界上任何新出現(xiàn)的先進槍械,在北洋都能找到。
至于北洋各部訓練,通過這次校閱也讓秦川大有感慨,單兵訓練雖然遠遠談不上精兵,可總體也還不差,除了人數(shù)少了些,只有幾萬人,可據(jù)說甲午時,對日軍的兵力也是大為占優(yōu)啊。
可是,為什么甲午一戰(zhàn),北洋又敗得那么凄慘呢?
秦川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可他又實在想不出甲午中,中日之戰(zhàn)怎么會出現(xiàn)幾乎一邊倒一敗涂地的局面,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難道僅僅是將帥貪生怕死畏敵避戰(zhàn)所致。。。。。。
至于周馥所說北洋水師以大成,這一點秦川更不敢茍同,不要說北洋水師現(xiàn)在無法和英法這些海軍強國相比,就是和新近崛起的美國海軍相比也大有不如。甚至和日本海軍相比也有不小差距,否則甲午一役怎會全軍覆沒。。。。。。
想到這,秦川心里不由一動。
原本他一直想要面見李鴻章,陳述強軍變革之策,以使北洋海軍免去滅頂之災,淮軍以及其他清軍各部能頂住日軍陸軍在朝鮮半島的陸上進攻??汕卮ㄒ恢笨嘤谝姴坏嚼铠櫿拢@讓秦川十分苦惱。今日向周馥面陳訓練西式軍隊,也只是借著周馥的話題。只是既然扯到北洋水師身上,那何不借著這個機會,讓周馥這個北洋第二人清楚日本人正在抹兵歷馬積極備戰(zhàn),勒緊腰帶大肆購置軍艦準備找北洋水師一雪前恥呢。
“大人,對于北洋水師,卑職有些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見秦川有些神思恍惚,周馥還以為秦川忙了一天身體乏了,笑著點點頭。
“鳴鴻,你我二人之間,輪公,你是我的直系下屬,輪私,你經(jīng)營的企業(yè)里有我的股份,你相當于我的金主,我們之間,哪有什么當講不當講的,有什么話就快說,說完你也早些歇息,我也要快些趕到中堂那里。”
知道周馥時間緊,秦川也不敢再客氣,點點頭。
“大人,水師海戰(zhàn),不同于陸戰(zhàn),要想和外敵對陣并戰(zhàn)而勝之,首先要保證軍艦在噸位、火力和航速上勝過對手,這些硬件是必不可少的。水師備戰(zhàn),就要有備戰(zhàn)的對手,也就是假想敵?!?br/>
“在世界范圍看,北洋水師雖然據(jù)說排名第九,應該說水師初建既有如此成績十分不易。北洋水師只有十幾艘大型軍艦,可列強海軍雖大,軍艦雖多,卻絕不至一次傾舉國海軍派遣這么大規(guī)模的艦隊遠涉重洋而來。即便英、法兩國,再讓他們輕易派遣十幾艘大型鐵甲戰(zhàn)艦來華,也絕非易事?!?br/>
“對于防范西方列強海上入侵,北洋水師現(xiàn)有軍艦勉強夠用,足可讓西方列強不敢輕舉妄動??杀奥氁詾椋抑腥A最可怕的對手不是西方列強,而是東面那個海上東瀛日本。日本雖是一小小島國,國土狹小,人口稀疏,可這個民族野心卻是極大,一直有擴張稱霸奴役異族才狼心性,不僅犯我屬國琉球,在朝鮮也一直賊心不死,蠢蠢欲動,他們國內(nèi)精英也一向有成為陸上大國的雄心,實乃我中華最危險的敵人?!?br/>
“以戰(zhàn)才能止戰(zhàn),備戰(zhàn)才能敢戰(zhàn)。當前大清最大的敵人就是日本,水師尤其如此。一旦同日本開戰(zhàn),雙方水師必然首當其沖,而水師勝負,則關(guān)乎兩國國戰(zhàn)之勝敗。水師勝,則陸戰(zhàn)必勝;水師敗,則陸戰(zhàn)必敗。所以,以卑職愚見,北洋水師遠不可說大成,還需不斷購置新艦,不斷擴大規(guī)模,永遠壓制日本海軍,使其知難而退,不敢主動尋釁挑起戰(zhàn)事?!?br/>
秦川的話,周馥開始時表情十分凝重,可漸漸臉色卻輕松下來,待到秦川說完,周馥已經(jīng)呵呵輕聲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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