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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個一向乖順溫和的紫發(fā)少年竟然用匕首那么毫不猶豫地穿透了擋在他面前的人的胸口,鮮血從格雷的胸口源源不斷地涌出,而格雷的眼神里也帶上了驚詫,但是這驚詫只是維持了一小會兒而已。
所有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都忘了出聲,只是無法相信,那個一直被格雷照顧的少年竟然會反過來想要殺了格雷。
“唔……”
然后是匕首用力拔出的聲音,血又一次地噴濺出來,格雷有些承受不住地悶哼了一聲,身體有些站不住的樣子向前微微倒去,但還是踉蹌地站著。
“味道還真是不錯呢~”
艷紅的血滴順著銀色的刀刃往下滴落,而那個紫發(fā)少年緩緩將匕首舉起,伸出了舌尖,輕舔著刀刃上的血液,嘴唇上添了幾分血紅色,而那雙紫眸里竟是多了幾分妖艷的感覺。
“艾爾撒!”
格雷余光瞄到了艾爾撒已經(jīng)換裝,舉著劍向迪安攻擊,格雷立刻向艾爾撒瞪去,大聲地說著。當看到艾爾氣憤地帶著不甘心地停下攻擊之后,格雷似乎松了一口氣,將胸口的傷冰凍住,然后轉(zhuǎn)過身去,還好這一劍沒有刺中要害。
“格雷,你沒事吧!”
米拉杰站在了格雷的身邊,非常焦急地問著,看著胸口艷紅的鮮血,眼淚盈滿了眼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迪安,你!”
納茲反應了過來,暴怒地將帶著火焰的拳頭向迪安揮去。
“納茲!這是我和迪安的事!”
格雷也一拳頭向納茲揮去,拳頭對上拳頭,是火與冰的激烈碰撞,而這兩個人之前的無數(shù)次打斗也讓他們清晰地明白對方的實力是多少,而這一拳是不相上下,但看到格雷微顫的身體和緊皺的眉卻也明白,這牽動了胸口的傷口。
“迪安,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納茲狠瞪了格雷一眼,拳頭因為憤怒而顫抖著,但是卻盡力地壓抑了自己的怒氣,而后盯著那個一直當做看戲一樣奇怪地笑著的紫發(fā)少年。
無法理解……
根本就無法理解……
迪安一直都和大家相處的很好,每次都那么開心地笑著,不管是格雷,還是大家所有人都是那么真心地對待迪安,照顧迪安。
但是,他竟然是幽鬼的人!不僅欺騙了他們所有人,而且還傷害了他們的同伴,更何況,格雷還是迪安的族人?。∷趺纯梢宰龀鲞@種事!
“你能看見啊……”
格雷轉(zhuǎn)過身看著迪安,當看到一雙幽紫的眸子正映襯著自己的臉的時候,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寬慰,能看到真是太好了。
“迪安,如果你是要報仇的話,只要找我一個人就可以了?!?br/>
格雷回想起這么多天的事情,似乎也聯(lián)系到了什么,盡管還是有些地方覺得有些空白,但是他也明白迪安這是在向自己復仇。
說驚訝……其實并沒有多少的驚訝。
當看到迪安身上那樣密密麻麻,殘忍猙獰的傷口的時候,他就醒悟了曾經(jīng)的自己到底做得多錯,愧疚和罪惡感讓他盡力地想要去照顧好迪安。
但是傷害已經(jīng)造成,不管怎樣他也無法去彌補什么。
當?shù)度写倘胄乜冢瑒⊥匆幌伦酉砹松眢w所有的神經(jīng)之后,他反而卻覺得這才是自己應得的,或者說這是迪安應該做的。
只不過,心底還是有種說不清楚的苦澀和遺憾罷了。
“報仇?迪安,你不是說你不怪格雷的嗎?”
米拉杰聽到格雷的話之后,有些著急地看向了迪安,看著眼前不管是氣質(zhì)還是感覺都已經(jīng)不相同的迪安,米拉杰有些動搖,但卻始終堅信著那個剛才露出那樣溫暖純粹笑容的迪安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怪格雷,只是最近有些無聊而已,所以就想來報個仇玩玩?!?br/>
迪安輕浮地笑著,說出來的話語帶著輕佻的感覺,眼神緊緊盯著格雷。
“這算是什么理由!”納茲生氣地瞪著迪安。
“迪安,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好不好?”
米拉杰看著迪安,微皺著眉頭,軟和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懇求。
“如果你們有這個閑情逸致的話,我是無所謂。雖然……這個公會很快就不存在了吧?!?br/>
迪安挑了挑眉,然后懶散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翹著腿,手上的匕首不知道消失到了哪里去,手指在木桌上有節(jié)奏地敲出了聲響。
“你什么意思!”
艾爾撒立刻警惕地看了過來,耳邊突然想起了轟隆隆的巨響聲,大地似乎都在震動著,然后艾爾撒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朝公會的大門沖了出去。
“你不走嗎?那不是你最重要的公會嗎?”
迪安看著所有的人都跟隨著艾爾撒的腳步向外沖去,而格雷的眼神猶豫著看了眼迪安之后也向外跑去,唯一留下的人只有米拉杰。
“你不是要找我報仇嗎?”
格雷看著同伴們都向外跑去,自然也想跟著走,但回頭看著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正隨意地把玩著匕首的迪安后,卻猶豫了,然后竟是硬生生按捺住沖出去的沖動,還是站在了原地看著迪安。
“呵呵?!?br/>
迪安看著站在面前的格雷,笑了起來,手中的小刀憑空消失了,而右手的食指上卻多了一枚銀質(zhì)的戒指,而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少年的右手的五指上都帶了一枚戒指。
“你知道嗎?如果你剛才走的話,我就會把公會炸了哦~”
迪安站了起來,走向了格雷,伸出手戳了戳格雷胸口的傷口,更加惡劣的笑著看著格雷吃痛的表情,對于格雷的悶哼聲似乎很滿意。
“……”
格雷并沒有說話,只是詫異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比你自己矮了些的少年,似乎沒明白迪安的意思。
“我在這里設了很多炸彈哦,只要你剛才往外沖出去,我就立刻把這個地方炸毀了?!?br/>
迪安看懂了格雷的表情,歪著頭惡意地笑著。
“所以,恭喜你哦~剛才的選擇題答對了呢~”
紫發(fā)少年笑著看著格雷,似乎有些慶賀的意味。
當生命中的每一個決定都變成一道選擇題之后,每個選擇的背后都會引領(lǐng)著不同的答案,而這個少年卻將自己的思維硬生生地代入了格雷的決定中,將本不該有任何評判的選擇分為對與錯。
所有的選擇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恐怖起來,當和同伴一起拯救公會的選擇是錯誤的,到底怎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這樣做,你也會死的。”
格雷握緊了拳頭,一陣心驚,這才開始后怕起來,但是依舊盡量地保持著理性的態(tài)度看著迪安。
“別擔心,我自然有辦法活下來,包括保住你的命。”
迪安說完看向了身邊還留在這里的米拉杰,而后慢步地走到了米拉杰的身后,一只手從后面勾住了米拉杰的脖子,然后伸出了舌尖輕舔著米拉杰的耳垂,但是那雙紫眸卻是死死盯著格雷。
“不止在這個會場里哦~還有我所接觸的物品,到過的房間,都有可能有炸彈哦~”
迪安這么說著,握住了米拉杰的左手,而少女白皙的左手腕上是一條紫水晶手鏈,而這條手鏈是迪安送給她的。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格雷聽到迪安這么說,怒氣無法壓抑地爆發(fā)出來,如果這么說的話,公會里的每一個人都有生命危險,或者說……他們的生命也許都掌握在迪安的手里。
“放心啦,有些炸彈的威力沒有那么強,也許只是會炸掉一只手而已?”
迪安挑了挑眉,似乎對格雷的急躁有些興致,緊握著手中米拉杰顫抖的左手,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迪安,我說過了,如果你要報仇向我一個人就可以了?!?br/>
格雷走上前去,將米拉杰左手的項鏈扯了下來扔在了地上,眼神里壓抑的怒火看著迪安。
“別這么心急啊,報仇這種事情當然是要慢慢來?!?br/>
“所以,我想先毀了這個公會,這是你的家不是嗎?”
“然后,如果你的同伴在你面前一個個爆炸死掉怎么樣呢?不行呢,怎么能死掉呢?這樣太殘忍了呢!”
迪安說著,將米拉杰手刀劈暈之后,盯著格雷放肆地笑著。
“一定要一點一點炸毀啊,艾爾撒的雙腳沒了,納茲的雙手不見了,露西的臉毀容了,遍地的血和肢體的殘渣,所有人都是殘破缺陷的怎么樣呢?是不是很有趣呢?”
“不過,滿地都是肉塊和殘肢的話,肯定會很惡心的吧,而且同伴的尖叫聲估計聽得會有些煩心呢,不知道會不會崩潰呢?”
“但是,習慣了就好了呢~”
迪安看著格雷,嘴角的弧度緩緩上揚,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先是雙手在顫抖著,而后整個身體似乎都在興奮地顫抖著,紫瞳里帶著激動的光芒,似乎無法抑制的亢奮著,緊盯著格雷越來越陰沉的臉。
似乎在腦海中想象到了那樣的場面,鮮血和尖叫聲刺激著神經(jīng),整個人都不小心地熱血沸騰得瘋狂起來。
“嘭!”
“你瘋了嗎?”
格雷一只手拉住了迪安的領(lǐng)口,將他緊按在墻上,憤怒地一拳揮了上去。
“是啊?!?br/>
迪安的臉被打得靠向了一邊,然后緩緩轉(zhuǎn)了過來,臉上依舊是張揚的笑,毫不猶豫地就簡單地回復了。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格雷看著迪安的笑,卻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做,從心底漸漸浮起的無力感越發(fā)的將整個人籠罩的陷入了愈發(fā)泥濘的黑暗沼澤中。
“我還沒想好呢……要不,你先跪下來求我會兒?”
迪安看著格雷有些懇求的眼神,卻是笑得更加張狂起來,將格雷抓住自己領(lǐng)口的手更用力地抓住而后甩開。
格雷頓了頓,皺著眉頭看著迪安,似乎想要看看迪安的話里面到底有幾分真實,迪安如果是要報仇的話,絕對不僅僅只是跪下這么簡單,對于迪安來說,自己的尊嚴什么的根本就是無足輕重吧。
“格雷!艾爾撒剛才接住了一次魔導炮已經(jīng)無法繼續(xù)戰(zhàn)斗了,一定要再下一次魔導炮發(fā)射之前打敗四大元素。這里我來擋住,你快點上去幫納茲他們!”
馬卡歐匆匆忙忙地從公會走下來,看到暈倒的米拉杰,還有在對峙的格雷和迪安,立刻跑到了格雷身邊,神情非常的焦急。
“格雷,你還在等什么!快去??!”
馬卡歐看著站在原地緊握著拳頭,皺著眉卻沒有走的格雷,焦急地大叫著。都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還呆在這里做什么!
“你的同伴和公會都在等你呢?!?br/>
而迪安看著格雷,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然后緩緩地走到了椅子邊,懶散地坐下,雙腳翹在桌上,眼神卻依舊直直地盯著格雷。
“不過就是一個選擇而已,有這么難嗎?”
迪安看著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的格雷,歪著頭,戲謔地看著格雷。
“格雷!你還愣在這里干什么!”
馬卡歐緊緊皺著眉頭,伸出手用力地抓著格雷的領(lǐng)口,卻不知道格雷到底在想些什么,現(xiàn)在這樣危難的關(guān)頭,他怎么還能無動于衷地站在這里。
“選擇吧,是離開我,還是留下……”
迪安挑了挑眉,眼里浮現(xiàn)出了嘲笑的神色,看著格雷陰沉的臉。
不過依舊只是個無意義的選擇不是嗎?
不管是離開還是留下,格雷心中最重要的都是公會和同伴。
而對于他,格雷卻是心底里僅存的東西,也是必須要破壞殆盡的東西。
“格雷,你!”
馬卡歐驚訝地看著格雷甩開了他的手,然后卻是走到了迪安的面前,雙腿跪了下去。
“如果要報仇的話,找我一個人就可以了,請不要牽扯其他人和公會。等這一次公會的危機過去,我就和你走,不管你想怎樣在我身上報仇,我都不會逃開。所以現(xiàn)在,拜托你了……”
格雷定定地看著迪安,眼里是堅定的眼神,然后將低下了頭緊緊靠在了地板上。
“格雷,你還不明白嗎?”
迪安挑了挑眉,眼里浮現(xiàn)出嘲笑的神色,似乎在嘲諷格雷的愚蠢一樣。
“你以為我要怎么報復你?是把你帶走,扔在手術(shù)臺上慢慢的解剖你嗎?一刀從你的胸口刺入然后用力地往下切開,然后把你的內(nèi)臟在你的面前血淋淋地拿出來嗎?”
迪安走下了座位,站在了格雷面前蹲□子,伸出了手抬起了格雷的頭,看著格雷臉上的表情,紫瞳里帶著絲猩紅。
“不夠呢,這樣還不足夠呢。”
“我要讓你看到你重要的同伴在你面前一個個哀嚎地死去,讓你跪倒在血泊中身上濺滿了他們骯臟的血液,讓你痛苦崩潰地尖叫跪下來哭著求我?!?br/>
“然后讓你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格雷?!?br/>
“不過,我現(xiàn)在改變注意了。”
迪安看著格雷微顫的瞳仁,似乎有些滿意格雷的表情,然后卻是站了起來,語調(diào)瞬間轉(zhuǎn)了,有些輕松的語調(diào)說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格雷,嘴角的笑容顯得有些溫和,看不出到底少年在想些什么。
“你走吧?!?br/>
格雷抬頭驚異地看著迪安,不確定這是不是迪安又一次給自己的選擇。
畢竟他剛才的話,他相信迪安說的是真的,如果他現(xiàn)在真的走了的話……
迪安看著格雷的眼神,并沒有說些什么,只是自己先走了,并沒有再留下一句話,然后卻獨自去了馬格諾利亞東邊森林深處的小木屋。
“叩叩。”
紫發(fā)少年敲了敲門,而后開門的是一個粉紅色頭發(fā)的老婆婆,紅色的長袍,領(lǐng)口有龍牙裝飾,當看到迪安的時候皺了皺眉,卻還是讓開了些,讓迪安走了進來。
“你報仇成功了,還是,沒忍心?”
波流西卡看著走進來的少年,話語中帶著輕蔑的口氣,像是早就知道結(jié)果會是怎樣,嘲諷地看著迪安,但還是熟練地從一邊拿出了一根黑色的帶子扔給了迪安,然后從柜子中拿出了一瓶藥水遞給了迪安。
“幻想過很多次今天會發(fā)生的場景,不過,不管怎么樣還是覺得無法滿足呢。”
迪安將黑色的帶子將自己的眼睛綁了起來,然后接過了波流西卡的藥水,一口喝了下去,按照記憶中的印象,坐在了椅子上,瘋狂而又暴躁的氣息緩緩平息下來。
一開始是想讓格雷,體會那種痛苦,那種刀刃撕裂皮膚滲入血肉的痛苦,砍斷筋骨,然后輾轉(zhuǎn)扯出臟腑,整個世界遍布著血腥的鐵屑味和那滿眼的瘋狂的血紅色,唯一的觸感只剩下自己源源不斷涌出的血液的溫熱。
后來,是想將格雷的一切都摧毀掉,將組成他的世界的部分一點點崩塌掉,讓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就算那雙黑瞳里只剩下了對自己的仇恨也好,即使崩潰瘋狂,也讓他囚禁在窒息的痛苦中,讓他掙扎著無法逃出,最后再將他完全地破壞殆盡。
每一次腦海中的幻想,他都是瘋狂的渴求著,扭曲地希望看到格雷痛苦的臉,絕望的尖叫,瘋狂的崩潰。
然后當看到格雷在自己面前跪下的時候,他腦海中自覺地代入了那樣血腥而又瘋狂的世界里,但是興奮卻總是在迸發(fā)之后漸漸退卻,越來越清晰的是從心底泛起的空虛。
空的似乎,靈魂都漸漸消失了,就連自己賴以生存的那份仇恨都不知道在哪兒,反而是覺得越來越多的疲憊和空虛。
“奶奶,你知道嗎?當格雷看到我的時候,他對我說的第一句是,你能看見啊……”
紫發(fā)少年將頭靠在椅子上面,整個人像是沒有了力氣一樣癱軟著。
“人類的一句話,就讓你這么簡單的放棄了嗎?”
波流西卡緊皺著眉頭看著迪安,眼神里有些復雜,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輕蔑。
“我……不知道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