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阿飄之前住的病房,不過這會兒因為阿飄的出院而空出了一張床,方旭和阿飄正好坐在上面,與對面床的小男孩大眼瞪著小眼,互相都不肯低頭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咳咳咳。”最后,還是小男孩忍不住心虛地假咳了兩下,“我知道之前騙著你是不對,但是我一個快要遲暮的老道士穿到個小孩身上,實在荒唐,怕是說了你也不信。”
方旭環(huán)抱著手,“可我分明連鬼上身都見過?!?br/>
說完,便看到小男孩和阿飄對視了一眼,然后兩人默契地挪開視線,大有躲避方旭的意思。
很早之前阿飄就有發(fā)覺小男孩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他卻沒有打算告訴方旭。
要知道方旭之前就對這個小男孩特別親昵,他可不愿意讓方旭有半點注意力在別人身上,更何況說不準(zhǔn)這肉身里還是個猥瑣大叔的靈魂!
“你是道士?”方旭頓了許久,還是繞回了正題,可還是有些不甘,“你是什么時候穿到他身體里面的?”
“我本來躺在隔壁,”小男孩嘆了口氣,“前幾天睡了一覺醒來就這樣了?!?br/>
方旭終于滿意地點頭,還好不是之前就換了靈魂,不然他腦補(bǔ)著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道士仗著小孩子的身體和他撒嬌,他就覺得一陣惡寒。
“先說玉佩的事情吧?!卑h打斷了他們,他們此行本來就是為了玉佩而來。
“可以脫給我看看嗎?”小男孩突然向方旭伸手,示意他將脖子上的玉佩取下來。
方旭側(cè)頭看了阿飄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于是便把順勢將脖子上的玉佩遞給了小男孩。
小男孩低頭專注地看著玉佩,誰也沒有注意到碎發(fā)之下的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詭異的視線。
“有什么問題?”方旭見他來回?fù)崦衽鍏s不說話,難免有些著急。
“這玉里本來就有咒。”小男孩抬頭對上方旭探究的眼神,然后又瞥了阿飄一眼,“而此咒還與你有關(guān),實在是孽緣?!?br/>
“與他有關(guān)?”方旭不敢置信,重重地吞咽了口口水,“你說的是趙玄戈還是它?”
阿飄沒有說話,目光復(fù)雜地側(cè)視方旭,看不出此刻的心情到底如何。
“它現(xiàn)在與趙玄戈已經(jīng)合為一體,到底是和誰有關(guān),我并不能回答。”小男孩停了停,又道,“不過這世間有因即有果,它能進(jìn)入趙玄戈的身體恐怕也不會是巧合如此簡單?!?br/>
不等方旭理解完小男孩的意思,阿飄便搶先奪回了玉佩給方旭戴好,只道,“事情到底如何,找到玉佩的主人才能了解清楚?,F(xiàn)在的猜想,不過只是我們的猜想罷了?!?br/>
方旭抿著唇點頭,可思考片刻卻是犯了難,“阿飄,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玉佩,要找到我奶奶才能知道原來的主人到底是誰,而我奶奶在z市。”
只能說方旭高估了阿飄的常識,這只萬年沒有出過遠(yuǎn)門的阿飄呆愣地望著他,“所以呢?”
“b市到z市沒有任何現(xiàn)代化的交通工具,只有到離z市最近的其他市區(qū)才能坐到一天一趟的大巴車?!狈叫襁€算耐心地的解釋,畢竟像z市那樣的十八線小城市對于許多人來說還是聞所未聞的地方,所以阿飄這態(tài)度并不稀奇。
“方旭,我們住的地方是b市對吧?”阿飄猶豫著開口,不出意外地接收到了方旭鄙夷的目光。
方旭:我拒絕和智障對話!
而對面的小男孩也不禁翻了個白眼,“傻子。”
兩人從醫(yī)院出來,方旭盤算著要回公司提前把年假都請了才好回老家詢問玉佩的事情,可扭頭卻發(fā)現(xiàn)阿飄一直跟在他身邊,全然沒有半點要和他分開的意思。
“阿飄?!狈叫裢O履_步,抬頭看向阿飄,“你是不是應(yīng)該去問問趙玄戈之前的工作。”
雖然他也不指望阿飄能夠接任趙玄戈之前的工作,但這只阿飄已經(jīng)成人,日后要以人類的身份生存,所以必須要找一份工作養(yǎng)活自己才是。
阿飄撓撓頭,“媽媽讓我晚上帶你回家吃飯,到時候問問?”
方旭沉思片刻,還是點頭答應(yīng)。
先前趙玄戈學(xué)得是播音專業(yè),這專業(yè)靠得就是長相和聲線,再看阿飄現(xiàn)在完美的繼承了老天爺給趙玄戈賞的這口飯,估計也不用擔(dān)心他日后的收入。
馬虎眼打得完美,阿飄也理所當(dāng)然地跟著方旭一塊到公司請假。
可臨走到公司,阿飄卻沒有繼續(xù)跟著方旭,只說是上廁所便幾步消失在走廊的轉(zhuǎn)角。
方旭沒有懷疑,只看了眼,就回身敲了敲辦公室主任的門。
方旭是上班不久,不過人長得老實,平時工作也算認(rèn)真,這會兒一提不帶薪請假,主任很快就答應(yīng)了下來。
簽好請假條和蓋章不過花了大概十分鐘,方旭還以為出去時見不到阿飄了,卻不想門才拉開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阿飄。
“你這么快?”方旭有些驚訝,合上門便小聲問道。
“不要說一個男人快。”阿飄快速接話,語氣很是認(rèn)真。
方旭:“……”所以你一只剛成人的飄到底在醫(yī)院都學(xué)了些什么,滿腦子都是這些個不正經(jīng)的東西!
阿飄見方旭瞪了自己一眼,立馬眉開眼笑地湊了上前,“快走吧方旭,我媽媽說特地做了紅燒肉,讓我們快點回去嘗嘗。”
聞言,方旭不禁失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阿飄似乎特別喜歡吃紅燒肉,以前沒成型的時候就知道偷樓下大媽的紅燒肉,現(xiàn)在成型了吧就躲在病房里偷偷吃,害得小護(hù)士成天找他告狀說是病房里都彌漫著一股子油煙味。
兩人并肩離開,卻沒有看到他們身后的茶水房里突然走出了一個女人。
女人頭發(fā)黑而長,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更是亮眼,她眼神猛地染上了極致的黑色,看似無神卻透著絲詭異。尖細(xì)而涂抹著豆沙色的指甲在木門上劃出了幾道印痕,抬眼只見她的嘴角也跟著勾出笑意,只是這笑容熟悉……
赫然就是之前方旭夢里見到的女人!
門外是難得的大晴天,太陽曬得方旭有些冒火,一個勁兒地拉著阿飄往樹蔭底下走,冷不丁卻感覺到臉蛋上一涼。
他轉(zhuǎn)身過來正想吐槽阿飄的惡作劇,不料一塊通透的玉就在這時出現(xiàn)在他眼前。
“這……?”方旭有些疑惑,這不就是他之前掉落的那半塊玉佩嗎?
“果然沒猜錯,就在那女人手里。”阿飄回答,把手里的玉佩塞給方旭,讓他拿好,“幸好還有些之前的能力,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它,只不過似乎里面的咒靈已經(jīng)出來了。雖然是塊死玉,但好歹也是你奶奶給你的東西,所以我就把它帶出來了。”
聽著阿飄的話,方旭莫名感覺到了一絲暖意,緊攥著玉佩看向他。
阿飄被方旭看得有些難為情,傻笑道,“玉佩碎了怪我,要是見到了奶奶你可要幫我說些好話。”
方旭挑挑眉不說話,轉(zhuǎn)身就走遠(yuǎn)了。
只留下阿飄一臉莫名,他剛剛哪里說錯話了嗎?!
===小…劇…場===
幾日后,兩人回到了方旭奶奶家,卻不料阿飄直接被方奶奶用掃帚趕出了家門。
阿飄:方旭奶奶好兇……
方旭:……
阿飄:可她分明還不知道我弄壞了玉?。?br/>
趙媽媽(恨鐵不成鋼):你都把人家的寶貝孫子拐跑了還想別人對你有好態(tài)度,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