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讓朝廷撥錢是個問題!
濟北國雖然在周邊的幾個國家里邊,算得上是最富饒的,可國庫的銀子都投到兵營里去了,剩余的那點兒不是這個宮的娘娘要置辦東西,就是皇上要修園子避暑,根本就很難摳出一點兒來做別的。
龐大人也是醉醉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跟一個小姑娘在這里算計皇上國庫里的銀子。
兩人想了一會兒之后,決定在二月十三這天跟皇上提這件事情。
只因為這天鄰國的使團會到上京來,將今年上貢的貢品奉上,在那樣的場合,皇上總不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不顧百姓的死活吧!
龐大人再耿直也知道這事兒做不得,能不能達到目的是一說,即便達到了目的,估計也會讓皇上心里不快,背地里還不知道怎么給他穿小鞋呢。
丟官他不怕,可若是丟了官,這些得了疫病的百姓可就真的是無望了。
王笑一力擔(dān)下此事,反正她是個平民百姓,皇上即便要給她穿小鞋,那也是鞭長莫及,再說了,只要她不干違法亂紀的事情,皇上還能平白無故抓她不成?
李寶平原本也打算跟她一起的,不過想到他以后還要考取功名什么的,還是不要參與這事兒的好。
再說了,她本身沒什么官職位分在身,也不是皇親國戚,她自己一個人進去還得想辦法呢,再加一個李寶平,恐怕有點困難。
王笑一邊焦急地等著二月十三這天,一邊天天鉆在房間里,努力研究治療鼠疫的藥材。
這要是在現(xiàn)代的醫(yī)院里的話,什么藥都是現(xiàn)成的,直接開給患者,觀察用后效果,再酌情處理就行了。
如今這里什么設(shè)備都沒有,什么西藥都沒有,就有點麻煩了。
鏈霉素是治療鼠疫的特效藥,據(jù)說是外國瓦克斯曼的一個學(xué)生從土壤和雞的咽喉里提取出來的。
這里的突然她試過,根本就提取不出來,而且也很難提取。
倒是雞的咽喉可以考慮,龐大人雖然覺得她的想法特別的匪夷所思,不過看她把這么些病人都照顧得僅僅有條,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一個人因為鼠疫而死,他還是比較相信她的。
既然需要用雞的話,那就到處買雞去吧!
提取這玩意兒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也不是一只雞兩只雞就能解決的,剛開始的時候王笑還能自掏腰包,可要不了多久,她的賬上也沒多少銀子了。
美顏膏已經(jīng)擱置了下來,如今根本騰不出人手去弄,也就沒有了進賬。
龐大人為官多年,將他為數(shù)不多的積蓄也拿了出來,可還是杯水車薪。
考慮到這一次的雞非常之重要,龐大人也顧不上這許多了,直接讓人在街上逮到雞就往王笑這里送。
現(xiàn)在整個西南州都人心惶惶的,各家各戶都在忙著殺雞,吃雞,不趕緊解決的話,就會被龐大人征用了。
雖然是為了救人,不過事情還沒到自己身上,誰愿意平白無故做貢獻。
王笑剛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在自己的房間里搗鼓,到了后來,整個院子里都是雞血的腥味兒,閩清變著花樣兒的做雞吃,大家還是有點膩味兒了。
倒是在這里住的那些病人,天天的喝雞湯,一個個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
當(dāng)然了,也有一部分病情比較嚴重的,再好喝再補的雞湯也吃不下。
李寶平眼看著王笑一天天消瘦下去,既心疼又無奈,有心要幫她,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不懂,只得盡量將她要的東西都找來。
什么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啊,各種各樣的水啊,酒啊,反正只要是她要的,就沒有他找不到的。
只是她這里一直沒什么進展,除了因為這里的儀器太落伍之外,很多這里的中藥她也不是很明白。
龐大人私下里召集了很多民間的大夫也在嵐鄉(xiāng)村,就是為了幫助王笑。
只是他們也不懂王笑說的什么鏈霉素,什么雞的咽喉里就治療鼠疫的藥,來了也只是幫忙殺雞。
這些大夫都是臨時召集起來的,讓他們?nèi)ブ我恍┖唵蔚聂[肚子,咳嗽啥的倒是可以,研究這種東西,實在是強人所難。
宮里有好的御醫(yī),可皇上本就沒想過這些百姓會活,又怎么會派好的御醫(yī)來。
說起來也只有陳生能夠幫得上她了,只是如今陳生在柳樹村,管著那邊的事兒,要將他調(diào)過來,只得把尤書言調(diào)過去了。
尤書言如今就住在這院里,平日里就是去查看一下那些百姓的病情有沒有加重,若是稍微有點不對勁兒,他就大喊大叫,讓龐大人派人將這些百姓抓起來,帶到別的地方去。
王笑很是不恥他的行為,就這樣居然也能混進宮里當(dāng)御醫(yī)。
之前那個太醫(yī)院的院正雖然有些傲氣,不過在面對未知的知識領(lǐng)域上,人家還是很能不恥下問的。
她撓了撓頭發(fā),很是煩躁地走了出去,院外很多大夫在殺雞,一個個蓬頭垢面,哪里還有一點兒平日里老神在在的樣子。
她在人群里瞅了一眼,沒看見尤書言的影子,便高聲道:“你們誰看見尤御醫(yī)了?!?br/>
有幾個大夫沖著不遠處的柳樹下努了努嘴,王笑抬眼一看,見人家居然一手拿著茶壺,一手搖著扇子,正在那里乘涼呢。
她冷笑了一聲,這大家都這么忙,他倒是會享受。
將亂七八糟的頭發(fā)攏了攏,王笑來到了尤書言面前。
尤書言瞟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一眼,心里很是不滿,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拋頭露面就算了,還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樣子。
也不知道龐大人看上了她哪一點,這么信她能治這個瘟疫。
“我這里有點問題,想請教前輩,還請尤御醫(yī)賜教?!?br/>
尤書言很是不耐煩的樣子:“既然不懂就不要瞎搞了,按照圣上的意思辦就是了,何必自尋煩惱,想在皇上那里立功也不是這么立的?!?br/>
王笑怒了:“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身為一個醫(yī)者,有你這么說話的嘛,既然你這么不想救那些人,請回吧,我這里養(yǎng)不起你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