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雪老從扶蘇那里得知風(fēng)九幽自回京后身體就一直不舒服,怕若蘭照顧不好她,就命蓮心離開雪山之巔來京城照顧她,一路緊趕昨天早上終于到了郡主府,那知風(fēng)九幽去了白龍山,一路勞累扶蘇只有先將她安排到郡主府,并在夜會駱子書時將此事告訴了風(fēng)九幽。
聽聞蓮心到來風(fēng)九幽不勝歡喜,原本一下山就要來見她的,那想到才到半山腰就遇見了刺殺,所以,數(shù)月不見,二人還未來得及寒暄問好,風(fēng)九幽就中毒了,蓮心急的汗如雨下,在一堆的瓶瓶罐罐里埋頭苦尋,怎么也找不到風(fēng)九幽所說的藥,手上不停,眼睛不動,又仔細(xì)的翻查了一遍,焦急的回答道:“沒有,這一堆瓶子上面都沒有寫煙火兩個字,小姐,你再想想,是不是記錯了,根本就沒有放在這里,而是放到別的地方了?!?br/>
風(fēng)九幽艱難的翻了個身,以胳膊肘撐地看向地上的瓶瓶罐罐,伸手扒了扒,未見到深紅色的瓶子,又指著一旁的柜子說:“那里面的藥全拿出來了嗎?”
蓮心扶著她坐起,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說:“是,房間里的柜子箱子我全都翻遍了,所有的藥都在這里了,并沒有小姐所說有什么煙火,小姐再想想,有沒有可能是放到別的房間里了?!?br/>
風(fēng)九幽無力的搖了搖頭說:“不可能,若蘭絕不會把藥放到別的房間,只會放到這個房間里,煙火,煙火……”
眼神無目的的在房間里掃啊掃,當(dāng)看到床上的枕頭時風(fēng)九幽猛然想起若蘭說過的話:“小姐,煙火不到最后關(guān)頭絕對不能用,我把有六成和九成藥量的放到玉枕的暗格里,你就隨身帶著三成的,緊要時刻足以應(yīng)付了。”
風(fēng)九幽指著床上的玉枕急切的說道:“我想到了,在玉枕里,蓮心,在玉枕里,快去拿?!?br/>
“好,好,地上涼,我先扶小姐起來,我們到床上去?!闭f著,她拉過風(fēng)九幽的胳膊放在肩膀上,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床邊。
扶著她躺下后,蓮心把玉枕拿了過來,翻轉(zhuǎn)朝下,果然看到一個暗扣,輕輕一拉,拇指長短的一個凹槽就出現(xiàn)了,深紅色的瓷瓶果然在里面:“小姐,找到了,在這里?!?br/>
不愿意讓她知道煙火是什么藥,又有什么作用,風(fēng)九幽伸手去拿:“嗯,給我?!?br/>
出于自身的習(xí)慣問題,蓮心并沒有把瓷瓶給風(fēng)九幽,而是打開蓋子聞了一下,不聞還好,一聞蓮心就知道了什么藥,嚇的魂飛魄散,花容失色:“小姐,你怎么能吃這種藥呢,你知不知道它會要了你的命啊?!?br/>
自己親手配的藥怎么會不知道后果呢,可那又怎么樣呢,左右都是死,不堵一把怎么知道就沒有希望了呢,況且,功力大盛總比現(xiàn)在受盡折磨而死好,就算服了這藥依舊以內(nèi)力壓制不住紅蓮,那也能趕在死之前殺了尚君墨和風(fēng)芊芊那對狗男女,為死去的孩子和自己報仇,夠了,足夠了!
苦澀一笑,不讓眼中的淚水滑落,風(fēng)九幽悲傷的說:“我知道,拿來吧?!?br/>
蓮心怕她會搶趕緊把藥藏到了身后,拼命的搖頭說道:“不,不行,這藥不能吃,絕對不能吃,小姐,再想想法子,再想想別的辦法,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一定還有的。”
但凡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辦法,風(fēng)九幽絕不會鋌而走險,受罪的是她,會死的人也是她,她雖然不怕死,但目前還不想死,未讓他們受盡折磨她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伸手拉住垂下的床幔,風(fēng)九幽用力一扯坐了起來,靠在床邊上氣喘吁吁的說:“沒有了,所有的辦法我都想過了,紅蓮的毒除了解藥之外是可以找個男人行周公之禮解了,可你知道我身上有烈火之毒,一旦在一起那人非死也傷,先不說男人好不好找,就是人家愿意與否……”
“我愿意!”未等風(fēng)九幽說完話,陌離就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三個字說的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二人齊齊一愣,本能的看向他,陌離緩緩向風(fēng)九幽走來,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愿意,九兒,我愿意為你解毒。”
風(fēng)九幽的眼淚撲簌撲簌的落了下來,雙手緊緊的握住床幔,青筋凸起起指尖泛白,直直的看著他問道:“即使是死?”
“對,即使是死我也愿意為你解毒,九兒,我愛你,一直都是真的?!蹦半x走到她面前,蹲下,與她同等視線,握住她的雙手,癡癡的對視,眼中滿是濃濃的愛意。
多想抬起手撫摸他的臉,又多想告訴他自己也愛他,可是,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不可以,從前不可以,現(xiàn)在不可以,以后自己死了更不可以,一切的一切都不可以。
狠心的抽回手,扭頭看向一邊,冷若冰霜的道:“可惜我不愛你,也不愿意,啞鬼,送賢王爺出去,把守院門不準(zhǔn)他再踏入一步?!?br/>
滿是深情的臉突然愣住,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怒由心生,握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力道,氣的渾身顫抖:“你就這么不喜歡我嗎?你就這么討厭我嗎?即使是死都不愿意接受我的愛嗎?”
雙手被他握的生疼,感覺肉里包著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不忍相看,淚眼婆娑:“是!”
“我不信,你看著我,看著我說!”陌離怒吼的同時松開了握住她的手,伸手捧住她的臉,強(qiáng)行讓她與自己對視。
身上痛的冷汗直流,心痛的像撕裂了一樣,風(fēng)九幽再也受不了,一把打開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吼道:“看著你說一千次一萬次都是一樣,我討厭你,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愿意,陌離,我不愛你,我風(fēng)九幽不愛你,從來都不愛你,你給我滾,滾出去?!?br/>
說到最后,風(fēng)九幽的聲音不知提高了多少倍,眼睛通紅,抬手指向門口,身上因?yàn)榧拥那榫w而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