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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頂短裙口述 程馳嘴緊得像農(nóng)夫山泉的蓋子蘇

    程馳嘴緊得像農(nóng)夫山泉的蓋子,蘇淼犧牲一根夢龍,沒從他嘴里撬出半點(diǎn)謝沐文的信息。

    蘇淼還有一整本習(xí)題冊要抄,暫時顧不上萌動的春心,在岔路口和程馳分道揚(yáng)鑣,一路小跑回到一號宿舍樓312。

    軍訓(xùn)過去一小半,他們寢室已經(jīng)揚(yáng)名立萬。

    全年級都知道,312寢室四個女生擁有五個年級之最。

    一個成績最好,一個長得最美,一個最可愛,還有一個最黑和一個最胖——蘇淼拔得頭籌,一人霸占兩個抬頭。

    “蘇淼回來啦!币粋童花頭的大眼睛女生從靠近門邊的下鋪探出頭來,手里的HelloKitty迷你風(fēng)扇掀動著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

    書桌前一個戴黑框眼鏡的高個女生正在奮筆疾書,見蘇淼進(jìn)來抬了抬頭,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打招呼,立刻又把頭埋進(jìn)了書堆里。

    蘇淼和兩人分別打過招呼,望了望對面上鋪一動不動的背影,壓低聲音道,“吳佳雯又在睡美容覺啦?”

    “要不怎么那么美呢!贝笱劬εΦ。

    蘇淼覺得這話有點(diǎn)沒道理,美到吳佳雯那種程度,靠的是基因。

    “那也不是,你們都是天生麗質(zhì),我這樣的睡上一百年也成不了睡美人,最多變恐龍化石!

    會自嘲的胖子人緣通常不會太差。

    大眼睛女生咯咯笑:“蘇淼,你說話好搞笑哦。”

    “周恬恬,你說話好可愛哦!碧K淼學(xué)她的口吻。

    周恬恬笑得更歡了,輕輕拍她胳膊嗔道:“討厭!”

    換了往常,蘇淼會沒心沒肺和她“哈哈哈”一起笑,可今天有點(diǎn)提不起勁頭,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周恬恬笑完了,仔細(xì)看了她一會兒:“你五官其實(shí)很清秀的,瘦下來一定是大美女!

    書桌前的女生聳聳肩插播意見:“化石形成少說千萬上億年!

    “徐冉你懂得真多!碧K淼誠懇道。

    “你的五官是很好看。”徐冉硬梆梆地扔下一句,低下頭去。

    蘇淼有點(diǎn)不好意思,拿起毛巾去洗臉。

    寢室沒有衛(wèi)生間,得走到走廊上的公用衛(wèi)生間

    里間是廁所,外間是盥洗室,兩側(cè)各安著一長溜水龍頭。

    蘇淼洗了把冷水臉,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努力睜大眼睛,把兩腮縮起來,一放松,臉頰重新鼓回去,像條受了刺激的河豚魚。

    清秀嗎?

    她仰起頭,憤然把毛巾蓋在臉上,只希望能盡快白回來。

    一白遮三丑,去海南旅游一趟樂極生悲,把遮羞布給曬沒了。

    蘇淼回到寢室,從書包里拿出那本漏寫的題冊,坐到自己的書桌前。

    軍訓(xùn)期間住的老式寢室很簡陋,兩張高低鋪,正中間四張書桌拼一起,一覽無余。

    蘇淼瞥見對面的徐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佯裝不經(jīng)意地拿起桌上銀色的Ipodshuffle,把題冊壓住——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還是晚上躲被窩里抄吧。

    蘇淼惦記著暑假作業(yè),下午的訓(xùn)練格外度日如年,喇叭里解散的軍號響起時,她簡直像是熬了一個世紀(jì)。

    周恬恬從隊(duì)伍頭上蹦蹦跳跳跑道末尾,親熱地挽起蘇淼的胳膊:“蘇淼,去吃飯吧!

    蘇淼本打算錯高峰先回寢室抄會兒作業(yè),可不擅長拒絕別人,只得點(diǎn)點(diǎn)頭:“先回寢室拿上洗澡籃子!

    一中把憶苦思甜政策貫徹得十分徹底,食堂四角的柜式空調(diào)一個都沒開,只有頭頂上幾個吊扇聊勝于無地轉(zhuǎn)著。

    打飯窗口開了四個,個個排著長隊(duì),蘇淼排在隊(duì)尾,對周恬恬說:“我排著,你先去找位子坐。”

    軍訓(xùn)期間菜色沒得選,每頓一大葷一小葷一素,蘇淼排了好一會兒,打完飯菜,拿了筷子,周恬恬已經(jīng)把座位占好了。

    蘇淼又折回去打了兩碗涮鍋水似的免費(fèi)湯,快走到座位時,身后有人叫她:“蘇淼——”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蘇淼一回頭,程馳坐在不遠(yuǎn)處,正朝她揮筷子。

    蘇淼一手一個湯碗,不便揮回去,只能朝他點(diǎn)點(diǎn)頭。

    程馳對面的男生剛好抬起頭來,蘇淼驀地一僵,是謝沐文。

    她連忙轉(zhuǎn)身落荒而逃,一不小心把湯潑了一手。

    “剛才叫你那個男生是誰啊?”周恬恬探過身低聲問道,“長得好帥啊!

    蘇淼一樂,原來別人眼里的程馳可以用“好帥”來形容,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道:“一棟樓的鄰居,幼兒園小學(xué)初中都一個班!

    “哇噻!青梅竹馬!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周恬恬興奮地直起背。

    “不是不是,根本不可能!碧K淼連連擺手。

    “我也覺得不太像,”周恬恬一手支著下巴,用筷子撥弄餐盤里的紅燒肉,嘟嘟嘴道,“真羨慕你啊,我怎么沒個帥哥做鄰居!

    “帥嗎?”蘇淼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程馳正呲牙朝她傻笑,“他的室友比較帥吧!

    周恬恬偏過頭伸長脖子一張望:“哦,你說的是謝沐文呀?恒育的校草,有女朋友了!闭Z氣就像在說一個死人。

    她夾起餐盤里的紅燒肉,往蘇淼盤子里放,“給你,我吃不下!

    “不用不用,”蘇淼趕緊攔她,“我減肥!

    “沒關(guān)系的。”周恬恬不由分說地把肉放在蘇淼的米飯上。

    大鍋煮的五花肉,肥肉多,瘦肉少,油汪汪的。

    蘇淼咬咬牙吃了下去,減肥大計(jì)付諸東流。

    蘇淼還想再打聽些謝沐文的事,被紅燒肉一打岔,再撿起話題就顯得刻意了,只得滿腹心事地扒飯。

    澡堂又是排長隊(duì),兩人洗完澡回到寢室已經(jīng)七點(diǎn)多了。

    徐冉照例坐在書桌前背單詞促進(jìn)消化,一直學(xué)習(xí)到熄燈,蘇淼愣是沒找著機(jī)會抄作業(yè),只得拿著自己的空白習(xí)題冊爬上床,估摸著室友們都睡著了,從枕頭下面抽出程馳那本,拉著毯子,用小手電照著,趴在床上艱難地抄寫。

    程馳有個書法協(xié)會副會長外公,從小被逼著練字,每次作文考試都能靠著一手漂亮的行楷賺很多印象分。

    唯一看透真相的是智慧過于常人的蘇淼。

    這小子作文寫得真爛啊,真是狗屁不通,她一邊抄一邊腹誹。

    一中自編的習(xí)題冊特別厚,蘇淼趴著本來就累,不一會兒從手腕到胳膊都酸了,側(cè)過身甩甩胳膊,咬咬牙趴回去繼續(xù)寫。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外面梧桐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蘇淼才重重呼出一口氣,合上題冊塞到枕頭下,抱著被子翻個身昏睡過去。

    蘇淼睡下去不到一個小時,兩聲尖銳而短促的哨聲劃破寧靜的夜,緊接著又是兩聲。

    “靠!”徐冉一掀薄毯坐起來,砰砰砰拍上鋪吳佳雯的床板,“起來起來,拉緊急集合了!”

    周恬恬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翻身下地,迅速脫下睡裙,套上迷彩長褲。

    蘇淼哼了一聲,咂咂嘴,顛了個身繼續(xù)睡。

    “蘇淼!別睡了!緊急集合了!”周恬恬一邊扣著外套扣子一邊叫她。

    蘇淼沒反應(yīng)。

    周恬恬推了推她,著急道:“快起來!”

    蘇淼打了個小呼嚕。

    徐冉看不過去,跑到跟前,雙手抓住鐵床圍欄使勁搖晃,大聲喊:“地震了地震了!”

    蘇淼猛地坐起來,搖搖頭:“哪里哪里?”

    “拉緊急集合了!”周恬恬慌慌張張地往身上掛水壺,“遲到了要罰俯臥撐,你快點(diǎn)!”

    蘇淼這才回過神來:“還真拉啊?”

    一中的軍訓(xùn)就是意思意思,沒想到還真碰上傳說中的緊急集合了。

    “你們先去,我一會兒就來!碧K淼手忙腳亂地找衣服褲子。

    “那你快點(diǎn)啊!水壺給你放桌上了!敝芴裉穸谕昃痛掖页隽碎T。

    蘇淼是全班唯一一個遲到的。

    “出列!”教官吼了一聲,打量她兩眼:“一百個俯臥撐!”

    蘇淼扁扁嘴,在全班同學(xué)的注目禮下趴到地上。

    她上肢力量約等于無,第一個俯下去就沒撐上來。

    “你怎么回事?”教官忍不住笑起來,“白長了一身肉,這么沒用?”

    學(xué)生們笑得前仰后合,女生還收斂一點(diǎn),男生笑得直打跌,還有人吹起了口哨。他們班一鬧騰,隔壁班也紛紛看過來。

    蘇淼臉朝著地面,手心摁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點(diǎn)疼。

    不過比起當(dāng)眾丟臉的羞恥,這點(diǎn)疼就跟撓癢癢似的。

    蘇淼鼻根處酸脹起來,使勁把眼淚憋回去——一個胖姑娘哭起來不會惹人同情,只會越發(fā)顯得可笑。

    “算了,”教官高抬貴手,一指遠(yuǎn)處的塑膠跑道,“跑五圈!

    蘇淼笨拙地爬起來,一鼓作氣往操場跑,高高低低的笑聲在背后追了一陣,然后在幾個教官的怒吼中戛然而止。

    “你,出列!”隔壁一班的教官指著隊(duì)伍里一個又高又瘦的男生,“你轉(zhuǎn)錯幾次了?左右分不清楚?怎么考的市重點(diǎn)?”

    “報(bào)告教官,我直升的!背恬Y一本正經(jīng)地頂嘴。

    隊(duì)伍笑歪了一片。

    教官惱羞成怒:“兩百俯臥撐!”

    “報(bào)告教官,我胳膊細(xì)撐不動,能不能罰跑步?”程馳五指插進(jìn)額發(fā),往后一捋。

    教官火冒三丈:“好!想跑我讓你跑個夠!二十圈!”

    環(huán)形塑膠跑道圍著中間的足球場,一圈是八百米。

    蘇淼跑了半圈不到就上氣不接下氣,停下?lián)沃笸却藘煽跉猓蹨I冷不丁涌了出來。

    蘇淼拿袖子抹,可迷彩服不吸水,越抹越多,糊了一臉。

    有人輕輕戳她的背:“又沒帶紙巾吧!

    蘇淼一聽到那熟悉的嗓音,哇地放聲哭出來。

    那天晚上沒有星星,露水洇濕的泥土混合著草葉的清香,遠(yuǎn)處的樹梢在夜風(fēng)里搖擺,臺風(fēng)大約真的要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