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diǎn)多,季茗還在律所加班,谷薇也在。季茗沒有忘記凌衍《約法三章》里的第一條,所以她給凌衍發(fā)了請假信息。
但是他沒有回復(fù)。
窗外黑透的天空無星無月,還不間斷地飄起了淅瀝的冷雨,沉悶的黑幕徒增不少壓抑。
清脆悅耳的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安靜,季茗掃了一眼手機(jī),“凌衍”兩個字在上面閃爍。
在谷薇的眸光向她的手機(jī)掃過來之前,季茗手疾抓起了手機(jī),因?yàn)閯幼魈?,將一旁擱著的那束藍(lán)色妖姬掀到了地上,整束花散了架,束帶斷裂,花朵、花瓣四散。
深藍(lán)色的艷麗花束散落在地上,帶著一絲凄美感。
“哎呀,我的老大,你怎么能這么對待這束美麗的花呢?好歹也是我兄弟的一片心意啊……”谷薇的大嗓門應(yīng)聲響起。
季茗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突然發(fā)現(xiàn)手上手機(jī)的鈴聲早已不響了。
莫非已經(jīng)接通了?
她一驚,慌忙看向手機(jī)屏幕,很好,電話儼然已在通話中,那么谷薇這些大叫大嚷的話……
他是否聽到了?
季茗對谷薇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深吸了口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將手機(jī)貼到耳邊:“喂?!?br/>
“……”那端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開了尊口,語氣很冷,“回來?!?br/>
“我在加班?!奔拒M量讓自己的語調(diào)自然些,谷薇聽到這句話在一旁用探究的目光望了她一眼。
“回來。”還是兩個字。
季茗拿著手機(jī)遲疑了一會兒,壓低聲音:“我需要把今天的工作做完。”
她的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嘟嘟”的盲音不絕于耳,季茗不自覺地微微皺眉。
“老大,這份財(cái)產(chǎn)保全申請我校對過了?!惫绒币娂拒鴴炝穗娫?,貼了過來,將資料遞過去的同時,把頭也探到了她的面前,挑眉問道,“誰的電話?”
“你沒有知道的權(quán)利,我也沒有回答你的義務(wù)?!奔拒鴮⑹謾C(jī)放在一邊,接過資料看了起來。
聞言,谷薇輕輕地哼了一聲,隨即惋惜地說道:“哎,為了接這個電話,你把陸公子的花都掃到地上了,真可惜……”
谷薇邊說著,邊蹲下身子撿地上的花。
“丟掉吧?!奔拒鴽]從資料上抬頭。
谷薇不可置信地抬頭,火氣上升:“你怎么能這么對待我家謙野送的花呢?今天下午他交了我這個兄弟,我就有義務(wù)幫他追到你!”
“幫他追我?谷薇,你是不是很閑?”季茗將手邊的三份資料抵給谷薇,“這樣吧,收拾完地上的花后將這些資料全部打印存檔以后,你才可以下班?!?br/>
谷薇接過厚厚一疊資料,有些傻眼:“這么多啊,老大,你這是虐待員工,你違背了《勞動法》,我要告你!”
“我違背《勞動法》?”季茗好整以暇地抬眸看著她,“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我給你的加班工資是平時工資的六倍,《勞動法》里規(guī)定的可遠(yuǎn)少于六倍,我的確違背了《勞動法》,你以后的加班工資就按《勞動法》的來吧……”
“別別,老大,我就是隨便開個玩笑嘛,我最喜歡加班了!”谷薇一臉奴顏媚骨樣,乖乖地收拾起地上的殘花。
但是將花扔掉時,谷薇還是腹誹了季茗四個字:暴殄天物。
大概半個小時后,季茗的手機(jī)又響了起來。
“出來。”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對方說完便掛了電話。
從電話接通到電話掛斷,僅短短幾秒。季茗幾乎可以想象到那人說這兩個字時漆黑的眸子里是何等的清冷,宛若初秋的寒潭。
她悶悶地嘆了口氣,開始起身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