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大斗蓬帽幾乎遮住整張臉,僵硬的身體立在那里一動不動,可是更怪異的是,尸體全都齊刷刷地面對著大伙兒。本來有些亮的天空突然間變昏暗,吹過臉頰的寒風又多了一絲陰冷。
“我去。”郭起放低聲音,“這些又是什么玩意兒?”
秦川瞅著中間陰陽兩極之地的龍血樹,并沒有發(fā)生變化。只是那棵受傷的龍血樹還在流著紅色脂液,周圍的白雪都被浸染的通紅,就似人血。
郭起驚道:“不會尸變了吧?”
“尸體上好像有扎針。”妘雨織看著一具離自己最近的尸體,“就在胸口的位置?!?br/>
“我也看到了?!彼{心對秦川說:“快別愣著了,趕快想辦法離開這里。”
“對對對,快想想怎么出去?”蕭啟宣再次催促著秦川。
朱楠不屑道:“幾具干尸而已,用來嚇唬三歲小孩的,瞧瞧你們那樣?”
宇文拓:“阿楠,不可輕敵。”
“曉得。”
秦川重新審視周圍,寒風掀拂著斗蓬,死尸可怖的臉忽隱忽現(xiàn),不過它們到是沒有主動發(fā)起攻擊。秦川努力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好分析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敖鹉舅鹜粒鎏?,陰陽動,生死換,九地平玄武,驚開天柱……”
“老秦,你咕嚕咕嚕嘮叨那么長時間,干嘛呢?”郭起想用手去觸碰秦川。
被身后的妘雨織拽住。跟著妘雨織沖郭起搖搖頭,小聲說:“不要打擾小川,我們要相信他?!?br/>
“說的沒錯?!蓖蝗换貋淼捻n燁說道。
“韓燁?”郭起摸著自己的胸口,“我去,你啥時候回的?沒一點聲響,跟那……”郭起收回指尸體的左手,“跟那靈狐似的,神不知鬼不覺的。”說完后,郭起對韓燁陪了一個笑臉。
“向右七步?!鼻卮ù舐暤溃骸霸僦弊??!?br/>
郭起忙追問道:“再直走幾步?”
秦川:“走一步算一步?!?br/>
“???”郭起驚訝地叫出了聲。
“啊什么?。啃⌒闹c。”秦川轉身抬腳邁出步伐,“出發(fā)?!?br/>
按照秦川的說法,大伙兒一個跟著一個朝右邁了七步。
當前面四個人順利向右平走,到韓燁時,剛剛向右跨出了一步,便聽見多枚金針拔出肉身,劃破空氣發(fā)出嗖嗖聲。韓燁迅速拔出竹笛扔向空中,竹笛在空中翻轉著。一枚枚金針撞上竹笛再落到積雪之中,便再也找不到。
韓燁的本事再大,在金針四面八方射來之時,他也不能護住每一個人。于是他騰躍而起,沖到秦川和郭起之間,勾住兩人的肩膀就往下按。一根根金針在頭頂交錯著射入前后的雪地里,不見蹤跡。
皚皚白雪之上只留有細小的針孔,讓人看著后怕。
由于竹笛的阻擋,反應快的人提前蹲了下來,逃過一劫。可反應慢的幾個人就遭了殃。
虎子和小森的腿和手都有被金針射中。在被射中的一剎那,因為疼痛,他們抖動著身體,撲倒在雪地里。也是因此,兩個人觸動了機關。這一次,機關不再因年久失修而變得緩慢,快猛狠地展露著殺傷力。
虎子和小森分別倒在兩個不同的陷阱里。咔的一聲,陷阱上面的鐵護網(wǎng)從中間分開垂下去,厚厚的積雪跟著往里傾斜。倒在鐵護網(wǎng)上的虎子,忽地向下墜落。
四根槍呼嘯著直沖而上,兩根分別穿透虎子的咽喉和左盆骨。跟著,虎子的身體被槍帶著往上拋了一大截,兩個肉窟窿上下噴著血。
而那兩根刺中虎子的槍,與另兩根槍直沖云霄,再掉轉槍尖回落到陷阱里。回落時,一根槍還扎中了虎子的左大腿。虎子當場斃命,鮮血噴濺而出,染紅大片白雪。一絲絲殘存的余熱,還在空氣中扭動著。
而墜入另一個陷阱里的小森,是被固定在陷阱底部,無數(shù)根的長鐵簽扎死的。
傾瀉而下的積雪掩蓋了他,以至于只能看到滲血的白雪。還在掙扎的小森沖破積雪,獨伸一只滿是鮮血的右手,在空中求救著。片刻之后,痙攣彎曲,直到僵硬定型。
因虎子和小森的死狀太慘烈,恐懼瞬間縈繞在每個人心中。剩下的人不能為死去的人默哀,他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未知的險境。
走在隊伍最后面的朱楠,終于抬起了深藏在腋下的頭顱。他查看著剛剛對他們射金針的尸身,發(fā)覺他們沒有后招,于是他站了起來。剛起身的朱楠,對秦川興師問罪道:“秦川,你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狗嘴里放什么屁呢?”郭起差點跳起來,“他們那是中了暗器,又倒霉觸發(fā)機關才掉進去的。這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咋就你學小狗胡亂咬人呢?”
可是朱楠根本不理會郭起的話,他嚷道:“不怕死的就盡管跟著他們,反正我是不跟了?!敝扉D身對宇文拓說:“雕蟲小技而已,我們……”
宇文拓沒等朱楠把話說完,便狠狠地抽了他一記耳刮子,然后大聲斥責道:“就你懂得那幾個毛字,就想學人家推演五行八卦?”宇文拓湊上去,點點朱楠的腦門,“你有幾個腦袋給你練習的?我又有幾把老骨頭讓你實驗的?”
宇文拓的聲音稍稍壓低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去,給我老老更實的跟在后頭。晚上開飯前,不許說話?!庇钗耐卦俅螕P起右手掌,只是這次他沒有真正的打下去,“聽見沒有?”
“知道了。跟著就跟著,干嘛打人?”朱楠雖然很是不服氣,又覺得委屈,可迫于宇文拓的壓力,他又不敢多言。
他們這一翻操作,讓別人看著都想笑,但又不敢明著笑。
只有郭起出聲笑道:“宇文老爺子,你這一打雖把我給整懵了,但是現(xiàn)在的心情,那個叫爽啊!”郭起豎起大拇指,樂呵道:“我現(xiàn)在都有些佩服你了。”
蕭啟宣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愿逝者可以上天堂,靈魂得到安息?!笔拞⑿芸焓掌鹆怂嵌虝旱谋?,說道:“我知道一連失去了好幾個兄弟,大家心里都不是個滋味兒??墒窃谶@樣的情況下,我也不能承諾你們什么,唯一可以的,就是回去后,給你們加報酬。當然,還有那些死去弟兄的親人和家屬,我都會厚待。”
“蕭老板,什么時候了還拉攏人心?!鼻卮ㄝp搖著頭,繼續(xù)掐算著后面的路,“直走?!?br/>
秦川依然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邊走邊根據(jù)周圍的環(huán)境,演算著下一步該如何走。幾個時辰過去后,隊伍排成L形立在雪地的邊緣。
秦川微微笑著看向前方,“太好了!”秦川如釋重,就連邁向前方枯樹林的腳步,都變的輕盈許多。跟在他后面的十八個人,也是一點一點地看著希望靠近。秦川加快腳步,踏上薄雪蓋著的枯葉,咯咯沙沙酥脆感傳遍整個身體。
“老秦?!惫疬~出雪地之后,喊著秦川的名字沖了過來。他從后面一把抱起秦川的兩條大腿,本想著舉起來,可是力氣不夠,沒能如愿。于是郭起又將秦川放下,改摟抱脖子,樂道:“老秦,你真是太牛了?!?br/>
妘雨織沖上去,掰著郭起的胳膊,說道:“還好沒勒壞。就你那粗勁兒,一頭牛都招架不住。死胖子,你聽見沒有?”妘雨織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一旁的韓燁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們樂了。
而其他人都找棵樹,依在樹干上,乘機讓自己好好緩沖一下。
“好了好了。”秦川勸著郭起和妘雨織,“別鬧了,我有話說。”秦川帶著郭起一同轉過身,對蕭啟宣說:“我們往前再走一截,然后再做休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前面應該是溫暖春天在迎接我們?!?br/>
蕭啟宣拍打著身上的積雪,對藍心說:“聽他的,吩咐不要停,繼續(xù)往前走。”
藍心點頭,走到阿偉身邊,面向大家,“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我們不能停下,所以……”
“明白?!贝蠼鸷托√频谝粋€站起來,其他坐在地上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其中小唐說道:“我們聽秦川的。”
聽到小唐這樣說,蕭啟宣臉上有了一些不悅,但他很快掩蓋了過去。拍完鞋子上的白雪后,直起身子,“好,開拔?!?br/>
十五個人不敢在雪地里多作逗留,加快腳步往小島中心走去。
走著走著,他們感覺氣候確實比在雪地里要暖和許多。循循漸漸的暖氣流,包裹著他們,讓他們的身體有種復蘇的感覺。他們走過的地方也不同于雪地邊的枯樹林,到處一派生機盎然的景像。
樹木抽著芽,到展開嫩葉,再到滿是新葉。中間也有幾株早開的樹花,明媚動人。青草,矮樹,蒲枝到處都是。
美景看多了,忽地一座長滿雜草的墳,闖入秦川的眼里,頓時覺得很不舒服。他有些詫異,“這里怎么會有墳?而且是這么的簡易,感覺就像隨便挖的?!?br/>
“小川,你快看前面。”妘雨織驚訝地看著前方。
秦川這才放眼四周,一座座土墳硬生生地擋住他們前行的路,看著讓人不寒而立。偏偏在這個時候,已經(jīng)放晴的天空忽然變的灰暗,跟著一道閃電劃開烏云,轟隆隆的雷聲炸開每個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