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班后,莜莜不再出現(xiàn)于李亮的生活里。武弟只好陪他外出逛街散心,排遣抑郁。
“我患上哪門子的抑郁?不就是跟一個寂寞無聊的少婦顛鸞倒鳳被人家老公知道了么?沒啥大不了的,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李亮暗自臭罵自己自作多情。話雖如此,目前他還是無法走出心理陰影,時間興許能讓他淡忘一切。
華燈初上,街上熱鬧非凡,行人熙來攘往,商賈云集,美女如云。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隨走隨停,到哪算哪。看見好玩的,上去湊湊熱鬧;看到好吃的,即買即吃;看到美女只能流口水干瞪眼,上前套近乎人家壓根就不理他們。兩人逛了幾條街,武弟忽然轉(zhuǎn)身改變方向,道:“亮哥,這邊走!”
李亮大為不解,緊皺眉頭問道:“康莊大道你不走,為何單走獨木橋!”
“亮哥,沒事啦!有我在你怕個毛??!這邊人少,比較清靜,就當(dāng)你陪我吧?!蔽涞芪⑽⒁恍Α?br/>
“好吧!反正我也想靜靜,既然出來散心,走走又何妨?”李亮點點頭,反正有他在身邊當(dāng)保鏢,走遍天下都不怕??蛇@廝今晚的舉動似乎有些反常。
眼前是一條青磚圍墻上長滿青苔和爬山虎的小巷子,平日里路過的人也不多,晚上更是人跡罕至,仿佛一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幾米開外才點綴一兩盞路燈,燈光宛若螢火。他們相對無言,彼此保持沉默,路面上投下兩個長長的人影,周遭寂靜無邊,只有嗒嗒的腳步聲在巷子里回響。
行走間,武弟突然停下前進(jìn)的腳步,拍拍巴掌道:“來者何人?跟蹤我們這么久,也該出來露個臉了吧?”
“武弟,你在跟誰說話啊?”李亮十分納悶,難道這廝有陰陽眼能看到黑暗中的鬼魂?他極目四望,只見陰暗的角落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李亮見狀,驚愕不已。他依著微弱的燈光仔細(xì)一瞧,此人滿臉絡(luò)腮胡子。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閣下的警覺性挺高嘛!”絡(luò)腮胡嘿嘿一笑,踱著方步走了出來,一個身形猥瑣的男人緊隨其后。怎么又是他!火車上遇見的絡(luò)腮胡子!李亮心里一驚,這廝真他媽的陰魂不散。
“哦,原來是你呀?我們還以為走夜路遇見鬼了!”武弟不慌不忙地道,“你此番前來是報仇雪恨呢?還是攔路搶劫?那日你使出雕蟲小技嚇退幾個尋仇的農(nóng)民工,我們總算見識你的厲害。不知道今晚你帶家伙來了沒有?”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都死到臨頭了,這廝還有閑情逸致調(diào)侃人家。李亮暗自責(zé)怪兄弟。
絡(luò)腮胡笑吟吟地朗聲道:“小兄弟,今晚我攔住你們的目的是想警告你身邊的這位兄弟,以后離我老婆遠(yuǎn)點!再跟我戴綠帽子!我一槍崩了他!”對方?jīng)_李亮揚揚手指,做出一個手槍的形狀。李亮一下子懵了,做夢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男人,竟然是莜莜的老公!他有點做賊心虛,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你連自己的老婆都看不好!還有臉來這里大言不慚!”武弟冷笑一聲,淡淡地說道,“請問我兄弟啥時候跟老婆有一腿了?是你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武弟的一番話令李亮始料未及,這廝不愧是武術(shù)教練的兒子!沉著應(yīng)對,臨危不懼!真是個人才!
絡(luò)腮胡忽然愣了一下,揚手指著李亮質(zhì)問道:“我老婆的手機里怎么會存有你的電話號碼?而且還經(jīng)常跟你聯(lián)系,最近半年來行為反常,經(jīng)常夜不歸宿。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放屁!你別血口噴人!我跟你老婆同在一個公司上班,她存有我的聯(lián)系電話在正常不過,經(jīng)常跟我聯(lián)系也屬于公司內(nèi)部正常的業(yè)務(wù)往來。你別他媽的疑神疑鬼,草木皆兵!”李亮脫口而出,在對方還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jù)之前,他不會甘拜下風(fēng)。反正這半年來對方也沒親眼所見他和莜莜來往,挺多只是聽到一些不著邊際的流言蜚語。武弟沖著自己的兄弟豎起大拇指。絡(luò)腮胡的臉上頗為不悅,他沉吟片刻,憤然轉(zhuǎn)身離去。
武弟哈哈大笑:“嗨,哥們!看樣子你被我亮哥氣得不輕?。÷?,恕不遠(yuǎn)送!”
“亮哥,這狗雜種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誰叫你搞人家……嗯……你干嘛……快……放手!”武弟嬉皮笑臉地繼續(xù)調(diào)侃。李亮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四下觀望無人后才撒開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害死我?。∪f一那廝聽到,我們不是引火上身么?”李亮數(shù)落他。
“切,你真是膽小鬼!那雜種早跑遠(yuǎn)了!”武弟轉(zhuǎn)身往回走,李亮緊跟著他,一步三回頭,生怕絡(luò)腮胡不服氣追上來找他們的麻煩。兩人逛了大半夜,然后拖著微微酸痛的雙腳回到宿舍,一躺下就睡著了。
次日上午,李亮正在辦公室專心致志地整理文案材料。
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他頭也不抬,隨意地應(yīng)了一聲:“請進(jìn)!”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斜眼一看,只見莜莜神色慌張地走了進(jìn)來。
“干嘛那么緊張?你老公追殺我來啦?”李亮放下手中的活兒,反問道。莜莜虛掩房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大事不好,有人上門討債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人家討債關(guān)我屁事,又不是我欠債!”李亮不耐煩地罵道。
“目的是公司的老總欠債?。克啡思乙黄ü傻膫?,搞不好公司要破產(chǎn)!”莜莜顯得十分著急。
“有這等事?帶我去看看!”李亮丟下手中的活兒,跟著莜莜來到老總的辦公室,一個彪形大漢堵他在辦公桌前,他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fā)。看這陣勢,假如今天人家拿不到欠款,誓不罷休。
“你這是干啥?要綁架嗎?”李亮劈頭就問。
“你老總欠我們老大的錢不還!我們上門討債來了!”大漢冷冷地答道。
“有你這么討債的么?”李亮接著質(zhì)問。雖然他早已知道這公司老總別的本事沒有,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這八成又欠人家的賭債,債主找上門來了。彪形大漢一言不發(fā),兀自冷冷地堵在桌前,雙方僵持不下。老總使勁揉搓著自己日漸消瘦的老臉,沉思許久,終于開口說道:“麻煩你回去轉(zhuǎn)告老大,這筆錢趕明兒我就送去!”
“你他媽的出爾反爾,今天說明天還,明天說后天還,一點都不講信用?!北胄未鬂h惡狠狠地揪住老總的胸膛,破口大罵。
“你放開他,他是被人陷害的。”莜莜拖著柔弱的身軀,上前拽開大漢的手臂。大漢一把推開她,往地上吐一口唾沫,罵道:“你這賤人,都自身難保了,還來救人!”
莜莜打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李亮一把扶住她??粗@廝氣焰如此囂張,他心中的怒火升騰。
“媽的隔壁,真是欺人太甚!”李亮順手抓起辦公桌下的暖水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拍對方的腦門,伴隨著水壺爆裂的一聲巨響,大漢仿佛燙豬一般嗷嗷直叫。老總早已嚇得失魂落魄,落荒而逃。趁著大漢還捂著自己浮腫的額頭,李亮立馬抓起莜莜的小手奪門而出,一直逃到市郊的城中村,他們才安定下來。
兩人在一家十分簡陋的飯館,簡單地吃完午餐,李亮詢問莜莜:“剛才那廝是不是認(rèn)識你?”
莜莜點點頭,略顯沮喪地說道:“那是我老公的人!你趕快走吧!遠(yuǎn)走高飛,越遠(yuǎn)越好!”
“你老公的人?那個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男人?這到底啥回事?”他疑惑不解。
“唉,一言難盡。你快點走吧!趁著那家伙還不了解你?!陛β晣@氣。
“我走了,那你怎么辦?打算去哪?”李亮摟著她舍不得離開,她卻一臉的迷茫。
“我離婚了!他不要我了!”莜莜嗚嗚地哭了,他的心一緊,抓起飯桌上的餐巾紙擦擦她的眼淚,安慰道:“小傻瓜,哭啥?離了也好,像他這種渣男不值得你托付終身。不是還有我嗎?跟我一起離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