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祝融,就像一個醉酒漢,搖搖晃晃的站起之后,耳朵里依然嗡鳴不斷。
歇了一會兒,充斥在耳朵里嗡鳴聲,好不容易稍稍減輕,可以勉強的聽見風吹草動,祝融又朝著爆炸的方向投去一眼。
目光如劍,穿過了依然濃密的煙霧,落在了那一片被焚的焦黑的通道地板,祝融如有所感,忽的埋首,細細的看了一眼那件覆蓋在身體上的猩紅鎧甲,然后……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
誠然,在此時此刻,只有祝融本人才知道,那繞身的狂暴火焰之所以會突然熄滅大半,并不是被狂風撲滅的,而是因為先前吸進體內(nèi)的‘神農(nóng)之力’已經(jīng)即將耗盡了。
一旦‘神農(nóng)之力’開始流失,如今擁有的力量也會不斷的削弱。
按照這種流失的速度,恐怕……無需多久,不僅纏繞在身上的火焰會盡數(shù)熄滅,就連這件鎧甲也會崩碎。
一旦失去了猩紅鎧甲的加持,感知力、以及防御力大幅度下降的祝融,就再也奈何不了小林了。
察覺這一點,祝融沉聲道:“必須速戰(zhàn)速決,一擊擊潰她!”
說罷,祝融強鼓一口勁氣,將所剩不多的火焰都灌注在雙臂里,火焰熊熊燃起,只為攻不為守,執(zhí)意拼死一搏。
而經(jīng)驗老道的小林也似乎看出了祝融想要拼命的意圖,這一次,她始終悄然無息的躲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沒有再制造出幻覺擾亂祝融心神,也沒有趁機偷襲攻擊。
小林避而不戰(zhàn),祝融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時間便在兩人僵持間飛快流逝。
可是,小林可以等,祝融卻不行啊。
盤踞在祝融雙臂里的火焰顯露頹勢,開始一點一點的熄滅,不過片刻,再也不能覆蓋整條手臂,只余零丁不舍的纏繞在前臂里,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瞥了一眼手上僅存的火光,祝融默默的別過頭顱,朝著通道里的那簇破了一個口子,卻依然在熊熊燃燒著的火團看去,咬牙說道:“對不起了,神農(nóng),我不是她的對手,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祝融深吸一口氣,然后緩緩蹲下,雙手手掌貼在通道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藏在陰暗角落的小林,本是好整以暇的注視著祝融的舉動。
可是,在祝融蹲下,以手撫地,發(fā)出了猶如吟唱的聲音的瞬間,小林臉色大變。
“準備焚燒吧!來自地獄的......波若業(yè)火?!?br/>
“以我之名,行我之責,將與我為敵的存在,焚燒殆盡!”
一切,就像在‘大陸境’那樣,炙熱的火焰化作了輕靈的流水,飛快的涌進了祝融的手掌里,并以手掌為媒介,燒毀了無堅不摧的合金地板,注入了控制島的土地里。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注入地底的不單單是火焰,還有由猩紅鎧甲崩壞而成的碎片。
“凈世......”
話未說完,便見祝融雙掌與地板接觸之處赤芒大盛,而后,血紅色的蛛網(wǎng)般的裂縫以赤芒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出去,在眨眼之間覆蓋了整座黑色建筑。
“開始!”
余下二字吐出來的那一瞬間,祝融就像被人抽空力氣,身體頹然倒塌,與地板碰撞之后,發(fā)出了‘砰’的一聲。
這聲音,就像是被推倒的第一個多米諾骨牌,引發(fā)了可怕的連鎖反應。先是這座牢固的黑色建筑無端震動起來,然后......就連整個控制島也震動了一下。
這一動,讓周邊海域的海水都沸騰起來,就好像海底底部架起了一個高溫火爐。
這些變化,身處在黑色建筑里的小林是意想不到的。
但是,小林可以清晰的看見,那些擴散出去的蛛網(wǎng)裂紋同時亮起了赤紅色光芒,并在震動之間,裂紋崩碎,飛沙走石、斷壁殘垣,都伴隨著從地底深處不停噴涌出來的滅世火柱,摧枯拉朽的撞穿了通道頂部,融化了這座黑色建筑,扶搖直上九萬里!
現(xiàn)在看來,這一擊的威力,如果要用游戲術(shù)語來描述的話,簡直就是‘地圖炮’的級別,無處可躲!
只可惜,這個‘地圖炮’不是從遠方丟過來的炮彈,而是一個實打?qū)嵉娜巳庹◤棥?br/>
當火柱沖到頂峰,把再次陷入無盡黑暗的天空燒成紅色之后,終于是耗盡了力氣,開始一點一滴的化作火雨,紛紛擾擾的從天而降。
可奇怪的是,在火雨瘋狂落下的時候,控制島的上空隱約出現(xiàn)了一道背負著巨大的蝙蝠翅膀的黑影。
在這赤紅一片的世界里,那道黑影就好像是熱粥里的一顆老鼠屎,為世人不容,被那漫天的火焰追逐不休。
可偏偏,黑影矯健至極,張開蝠翼,在火雨中閃爍不定,每每從火雨的夾縫中逃出。偶有無法完全避開的時候,這黑影亦能判斷出對自己傷害最低的位置,從而快速的飛到那個位置,達到保留最好狀態(tài)的目的。
如斯一來,直到火雨停歇,赤紅色的天空重歸黑暗,背負巨大蝠翼的黑影趁機落下的時候,黑影的身上雖沾滿了煙塵,翅膀也被燒出了幾個明顯的口子,可氣息依然洪厚,想來……并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勢。
腳踏實地,蝠翼慢慢的收攏起來,最后消失無蹤。
沒有了蝠翼的阻攔,那落在地面上的火光終于能將黑影的面貌照的一清二楚。
只見,從火雨中幸運逃脫的小林如今早已灰頭灰臉,再無初見時的俏麗,而那身緊身黑衣也被燒的七七八八,只剩下為數(shù)不多的布料遮擋住最隱私部位。
雖然狼狽不堪,但小林卻毫不在意,一雙美眸直視前方,看著全身赤裸,躺在災后現(xiàn)場里的祝融,喃喃說道:“真是沒想到,你這個半吊子也蠻有本事的嘛,與神農(nóng)配合之后,竟能使出這種程度的攻擊。真是小看你了?!?br/>
“不過,可惜了,被你這樣一搞,好不容易才控制了的系統(tǒng)主腦也被燒毀了,這個地下基地再次陷入了癱瘓狀態(tài)?!?br/>
“哎,算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廖醫(yī)生還有神農(nóng),你們兩個……可不要死在這里啊。”小林眉頭蹙起,朝著印象中的那兩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忽驚咦一聲。
沿著小林目光看去,能依稀的看見,在廢墟中,那一團破了一個口子的火焰還在燃燒著,而在那火焰的不遠處則升起了一個橢圓形的橙色光膜,成為了傀儡的廖醫(yī)生毫發(fā)無損的傻傻的站在光膜里面。
見狀,小林驚訝的道:“哎喲?原來已經(jīng)研發(fā)出來了???傳說中的防護光罩。”踩著合金瓦片,小林走到光膜邊上,伸出了變得黑漆漆的右手觸碰光膜。
光膜震動,并在同時,反彈出一股驚人的勁力,震退了小林的右手。
小林連忙縮回右手,笑道:“這玩意,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察覺到附近有致命危險,自主觸發(fā)了之后,就會變得水火不侵,隔絕一切外力。只能從內(nèi)部解除……”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遵守規(guī)則了?!?br/>
說罷,小林把臉湊過去,透過光膜仔細的端詳著廖醫(yī)生一會兒,忽然說道:“找到了哦!”
余音未散,只見小林邪魅一笑,原本站在保護膜里一動不動的廖醫(yī)生便抬起雙手,解開了衣服扣子,掏出了掛在脖子里的一串吊墜。
小林喵了吊墜一眼,吩咐道:“呵,就是這個了,捏碎它吧。”
聞言,廖醫(yī)生毫不遲疑的用力一捏,砰的一聲,吊墜應聲破碎,那一層橙色的橢圓光膜便快速消散。
前方再無阻礙,小林輕松寫意的走到了廖醫(yī)生的身邊,一邊體貼的為他扣回紐扣,一邊喃喃說道:“廖醫(yī)生,我真是對你的身份越來越好奇了?!?br/>
“不但基地高層對你畢恭畢敬,就連外界趨之若鶩的,卻求而不得的防護光罩,你也偷偷的藏了一個……”
“罷了?!?br/>
小林搖首道:“你的身份,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里。”
小林右臂一揮,唰的一聲,一根系著鋼絲的銀針脫手而出。
飛出去的銀針快速的穿過了那一個裂開的口子,并且奮不顧身的闖進了開始漸漸熄滅的火團里。
“神農(nóng),姐姐改變主意了……”
小林手腕一扭,纖纖五指隨之握住鋼絲,并且使勁一扯。
隨著小林的動作,那早已失去意識,被鋼絲綁住了雙手的神農(nóng)便被小硬生生的林從火團里拉了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擁有的能力出乎意料,姐姐不能放任你在外面亂跑了。所以……姐姐今天要把你帶回組織里?!?br/>
說罷,小林眸光閃爍,悠悠的看向祝融倒塌之地。
片刻后,她嘆了一口氣,開始自言自語起來,似乎想要說服自己,“罷了,事已至此,總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里?!?br/>
“更何況,在今日之后,我們組織也算與地下基地打響了第一炮,日后勢必水火不容,針鋒相對……雖然他只是個半吊子,但也確實是一名神痕者?!?br/>
“姐姐既身為組織的人,又怎么能白白的看著,一名會控火的神痕者加入到地下基地的戰(zhàn)斗隊伍里呢?”
“沒辦法了,只好一并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