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鬼中的天使……”白書清唱一首歌,然后起舞。
沒人欣賞他的歌曲,但有人和他一起起舞。
“廢物!畜生!??!啊啊??!你放開我!混蛋!”白龍面目猙獰,目眥欲裂。
他和白書保持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腳步,前進,后退,抬手,抬腳,旋轉,跳躍……
他身不由己……
然后他的身體不斷噴血,他的傷勢沒有恢復一絲一毫。
所以,這注定是一場悲情演出。
沒有觀眾,也沒有掌聲。
現(xiàn)在這個情形,就像白書小時候,他躲在一個箱子里,只打開一條縫隙,看著自己的母親跳舞。
她的身上有五六個彈孔,鮮血染紅了她的裙子,她因為痛苦而皺眉扭曲的臉,布滿淚痕,但她仍然全力釋放超能力,將幼年的白書隱藏起來。
白龍手中拿著一把槍,和母親同樣在跳舞,邊跳邊開槍,每一槍都避開要害。
母親死后,白龍就把這個超能力就繼承給了白書,叫做“與我共舞”
白龍稱之為廢物超能力,給了身為廢物的白書。
因為這個能力只能對沒有防備的人使用,而且時間有限,屬于雞肋技能。
“不如跳舞……談戀愛不如跳舞……”白書開始加快節(jié)奏,瘋狂扭動著,甩著手,腦袋晃晃悠悠。
而這個雞肋技能,現(xiàn)在卻讓他痛苦萬分。
白龍再不能開口罵人,他的身子被血染紅。
“是不是很熟悉……哥哥,拜你所賜,我從小就失去了母愛,拜你所賜,我也失去了父愛……我早就失去了一切……”
“我同樣可以……失去你!”
白書和白龍同時旋轉,血花四濺……有些部位因為扭曲變形,骨刺穿透了衣服。
白書沉浸其中,盡情釋放自己的悲情和痛苦,他把一切情感融入在舞蹈中,沒人欣賞,他自己欣賞,沒人懂,他自己懂。
舞有結束時……
遠處,一公里外的空地上,追影和金角銀角對峙。
金角銀角最終還是沒有貿然出手。
強化人的殺傷力是公認的最強,主攻殺伐,心如鋼鐵般堅韌,他們通常十年磨一劍,十年蓄一刀,戰(zhàn)斗之時山崩地裂,穿云破空。
盡管他還年輕,但他握刀的手老繭粗大,一看就是蓄刀超過十年以上的刀客,而且他非常像一個人,那個人是最強強化人,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們就更加謹慎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似乎只剩下死寂一般的靜。
最后金角把目光投向了追影懷中的兔子,她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銀角和他同心同氣,自然知道他的想法,然后他陰刺刺的笑道:“小子,為了一只兔子,你這么拼命,值得嗎?”
金角默默的注視著追影,只要這個少年的精神有一點點松懈,他就發(fā)動雷霆一擊。
但他失望了,追影沒有任何反應,眼神沒有一絲波動,握刀的手依舊沉穩(wěn)。
“臭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金角惡狠狠的瞪著他。
銀角也是怒氣上涌,若不是因為小蘭最后的殺招,他們也不會被他唬住。
“追影哥哥,你走吧,小影已經(jīng)不想活了……”小影突然抬起頭來,目光透露出決然。
“別說傻話!你的哥哥替我找回了手臂,他對我有恩,保護你,或者找到他,都是我的義務。”追影溫柔的摸摸她的頭,試著安撫她。
“果然是他的兒子,那就只有搶了。”銀角和金角瞬間融合。
追影向左閃出數(shù)十米,他停留的地方被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飛濺,追影閉上了眼睛,沉腰立馬,橫刀在手。
“蓄刀?快宰了他!”融合體左邊金色的臉扭曲了,剛才就不能手下留情。
“這小子不過二十出頭,不可能蓄刀二十年!拼了!”
兩人大小戰(zhàn)斗歷經(jīng)無數(shù),區(qū)區(qū)一個強化者……
“驚天一刀!”追影怒吼。
哧!轟!
一道直沖向天的刀氣,十丈長,水平如鏡,沖起百丈高,像是一掛雪白的冰墻,瞬間出現(xiàn),金角銀角沒有任何反應,就被一分為二。
五分鐘后,追影拄著刀,單膝跪地。
一縷清風吹來,追影滿頭白發(fā)蒼蒼。
這一刀,耗盡了他的生命力。
“追影哥哥!”小影用盡全力,變成少女形態(tài),扶住他的身子,可他依舊是倒下了。
“追影哥哥……嗚嗚……你為什么這么做?”小影無力的跪下,為什么追影哥哥會為她付出這么多,值得嗎?她又自問,難道她就是厄運的根源嗎?
啪嗒~金角銀角徹底被分開了,他們剛剛融合,還沒有來得及發(fā)出最強的殺手锏,就被強行分開了。
“臭小子!為了這個女人,你居然耗盡生命,只為蓄刀五十年!”
銀角眉心一道傷口向下延伸至胯下,血液不可抑制的滲透出來,他的臉色痛苦,憤怒到了極點。
金角更是說不出話來,他的一邊臉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只有金色的液體在膨脹著,讓他暫時沒有死去。
“先殺了你們,然后回去補給!”銀角把金角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他們不再顧忌。
小影木訥的看著倒地不起的追影,他的白發(fā)比自己的銀發(fā)還要惹眼。
“嘿嘿嘿!沒想到這只兔子變成了人形態(tài)居然,這么甜美!”銀角忽然停在她五米之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金角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看著他,這家伙的超能力副作用又犯了。
但他也不得不多看了小影幾眼。
銀色長發(fā)垂到了腰間,灰暗的環(huán)境都無法掩蓋光芒,一身粉紅色,秀滿藍色水浪的長裙,淡粉色的皮膚,精致的如同瓷娃娃的臉蛋,大大的,帶著憂傷的眼睛……
“果然是極美呀!”
金角也意動了,然后和銀角融合在一起。
噠噠噠,他們的融合體淫笑著走了過來,唯一的威脅已經(jīng)倒地不起,他們可以痛痛快快的釋放自己的欲望了。
小影攤開手掌,手心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血塊,這是小蘭姐姐走的時候留下來的。
“如果未來有一天你準備好了,有了足夠的力量魚躍龍門,那么這塊血就是你的底牌,一定要小心保管好……”
小蘭的話語猶在耳邊。
“哥哥……小蘭姐姐……追影哥哥……小影給你們添麻煩了……”
“一切都是我的錯……”
小影一口吞下,然后慢慢的抬頭,金角銀角的融合體已經(jīng)脫掉了上衣,他們似乎等不及了。
呦!嗚嗷!龍鳴響徹大地。
一頭頭角崢嶸的碩大龍頭撥開粉色霧氣,一口將被吼傻了的金角銀角吞下。
一秒鐘后,巨龍消失,小影呆呆的站立在追影身旁,她的臉上,不悲不喜。
另一邊,白書一曲終了,又來一段。
白書的舞曲似乎沒有盡頭似的,他拉著已經(jīng)氣絕的白龍旋轉跳躍,閉著眼展臂,踢腿,橫跨,翻跟斗。
白書的眼淚流干了,白龍的血也流干了。
噗通一聲,兩人同時仰面躺下。
隨后,白書才解開母親當年留給他的保命技能“感知屏蔽”,這個技能,就是當初他能躲在箱子里目睹母親被虐殺,卻沒有被白龍發(fā)現(xiàn)的原因。
地下城,敷衍一般和中立者糾纏在一起的白神身子一震,瞳孔一縮,目光呆滯,像是被人一錘子砸懵了。
他保持著對敵的最后一個姿勢,卻沒有攻擊對手,對手毫不留情的一腳踢在他的胸口。
嘣的一聲,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他這才吃痛回神,然后雙目赤紅的尖叫,狂叫,發(fā)了瘋似的哭嚎。
一時間大部分中立者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包括上一次攻打地下城的白披風,他臉上得意的表情忽然一滯,這個內鬼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瘋了似的。
“痛苦之淵!”白神忽然一聲爆喝,整個地下城的人,剎那間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痛苦。
西琉金蝶在遠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白神!你腦子是不是有?。 ?br/>
她也被白神的超能力,“負面情緒”給干擾,想起了痛苦的童年,讓她一邊哭一邊跟跟她對敵的中立者鬧,對方在她手下沒有撐過一個回合,便被她血虐致死。
白神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怔怔的抬起頭,眼中的痛苦絕望化為實質的怒火,展開手臂,仰天咆哮道:“我兒白龍!我發(fā)誓為你報仇!”
然后他打開殺戒,沖向靠近他的中立者,一頓廝殺,如虎入羊群,勢不可擋,片刻之間,那些方才和他有來有回的中立者,居然盡數(shù)倒在他的手中。
白神的所作所為被白披風看在眼里,痛在心頭,只當他是跟自己撕破了臉,頓時破口大罵:“白神你個狗ri的,吃里扒外的東西,你給老子住手!”
西琉金蝶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搖身一變,變成金蝶形態(tài),飛了過去問他究竟怎么了。
他只說了四個字,白神死了。
西琉金蝶差點站不住,眼淚刷的流了下來,但她還沒來得及哭出聲,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女兒也在那個場域里。
喊了一句:“別打了!快幫我去救人!”
便硬拉著神智有些失常的白神脫離了戰(zhàn)場。
“居然還有內鬼!好手段!果然是好手段!”香霧艱難的在護城河擊退幾名強化人劍客,面若寒霜。
“難怪這一戰(zhàn)這么艱難!”
冰火雙花融合體火藍一掌拍碎一名中立者,帶著怒意直視天穹之上的裂縫,那里站著一名黑披風。
“我要讓她歸來,你們速速去幫忙!”香霧話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她主動解除限制,讓第二人格蘇醒。
火藍點點頭,便飛向鎖城塔。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黑披風的眼睛,忽然就覺得一股比方才還要犀利的眼神盯上了自己。
難道!她回來了?香霧的第二人格從古代回到現(xiàn)實?
香霧果然氣勢大變,提劍一指。
“擒賊~先先~擒王!”
可惜她是個結巴,說話實在沒有什么氣勢,但她的劍絕不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