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哪讓她如此討厭,他臉生生的貼她冷屁股,她怎么就不能稍微的領下情,至少跟他說話的時候能主動一次,能不永遠的只是自己說她答,他也不是沒問過她現(xiàn)在換去哪上班了,她也只是敷衍的說了幾句不還是那附近,他也不再追問。然而,呵,她真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他氣,她難道就不知道酒吧那種人魚混雜的地方隱藏著多少危險?
他猛抬起頭,冷笑,“我以為好歹也認識這么久了,盡管你總是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我問你的事你至少能夠誠實告訴我,原來,還是我錯了么,自作多情么,呵?!?br/>
他眼直直的看著她,她幾乎能看到他眼底甚至于心底的憤怒,那樣滾燙的眼神似要灼穿她的眼,她莫名的感覺到一絲心悸,不敢再直視他灼灼的的眼,撇開頭對著他,“我怎么騙你了,你莫名其妙?!彼?,雖說不想和他深交,但畢竟是同學沒必要如此刻薄,平日里他與她說話她也會應答,她本就是個慢熱的人,不愛主動與別人交談,尤其男生更甚,但之于他,已經(jīng)算是交談得多的了,怎么會突然平白無故的惹來他如此的質(zhì)問,這么一想,便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這么久了,你在那餐館辭了職,問了你朋友,才知道你是換了地方,我也問過你是在哪,你就那樣敷衍的說是附近,你不具體說,那好,我自個找,呵,你倒是給我個大驚喜,你他媽難道不知道酒吧那種地方有多骯臟可怕!你是來上學的,不是來為了一點破錢把自己置身于那種地方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底充斥著憤怒,他是什么意思,指責她?輕視她?他是誰?他憑什么管她?憑什么作出這種無理的臆測?
“我在兼什么職干什么事關你什么事,我在那種地方工作怎么了?我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靠能力賺錢怎么了,你口口聲聲說那種地方骯臟,你自己不還是去了那種地方消遣?!泵偷匾还尚乃釠_上大腦,她兀的低下頭,本攢成拳的手無力的垂在身側,莫名的難受和酸楚如云霧般籠罩著她的心,強壓住那股情緒,她努力地告訴自己。真的沒必要與他辯駁,本就是半個陌生人,又何必因為他的誤解而如此大動肝火,值得嗎,可是,到底是怎么了,怎就做不到無視,怎就會如此冷靜不下來······
她突然的停頓無形地讓氣氛更加壓抑緊張,他莫名的感到心慌,“我·····。”
“怎么,你去玩樂就是對了,我靠自己能力掙錢就不對了?呵,也對,你這種只知道吃喝玩樂離不開家里人的公子哥怎么會懂?”聽到他似要再說下去,她急急地開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努力地佯裝鎮(zhèn)定,理直氣壯地沖他喊,實在是不想再浸泡在這種莫名低沉的氣氛中,也不管他是不是還想再說。繞開了他便急急地走了。
那日撂下愣在原地的他回到宿舍之后,她卻一直被浸泡在當時的情緒中,怎么也無法抽離,她想要無視,可他滿臉怒氣的臉,在她看來那些輕視生硬的話語卻一字一句如錘子般砸在她心上,她無法解釋一向對任何事情都能夠淡然處之的自己為什么會遇到如此的瓶頸。
明明他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再像剛開始那樣取鬧過他,明明他已經(jīng)如同半個陌生人一樣只會偶爾的在他視線里閃過,她以為當初那絲莫名的令她厭惡的心悸早該隨和時間的消散得一干二凈,可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怎么就在心里掀起了如此大的漣漪,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很矯情,很沒用,甚至連自己也覺得萬般嫌棄。
她把自己扔在床上,用枕頭蒙住腦袋,逼著自己清醒,腦子里卻依舊混混沌沌,逼著自己入睡,卻怎么也無敵入眠,李茵回來時看到他這個樣子先是玩笑般的問她是不是在練憋氣功,她只是依然蒙著腦袋悶悶的恩了一句,李茵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卻也莫名其妙,在李茵看來,她雖然有那么點小自閉不過到挺是樂觀,這樣的悶悶沉沉的她是很少見的,估計是真遇到什么坎了,不過也沒仔細問,她習慣了獨立,有的事還得讓她自己想清楚弄明白異界白龍之主全文閱讀。
那天她的大腦終究還是抵不過各種糾結帶來的負荷,糾結無果之后沉沉的睡了過去,卻夢到了那個永遠不愿意觸及的夜晚,那個將她狠狠打碎了再重新拼湊的夜晚,夢里她半夜口渴起床喝水,卻聽到外面依稀的吵鬧聲,便偷偷地將門開了條縫往外看。
客廳的燈開著,她看到了那個與她溫柔的媽媽迥然不同的女人,正瞪著眼睛,披散著頭發(fā)面色猙獰地指著那個她喚做爸爸的男人破口大罵,“反正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咱兩既然誰心都不在對方身上早離了早完事!”
“哼,想離了去跟外面那男人就直說,何必說的這么冠冕堂皇,搞的他媽的我欠了你一樣,真是當了□還要立牌坊?!?br/>
砰!女人氣急敗壞的將桌上的花瓶一掃在地。驚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撞到門邊的桌子上。
她穩(wěn)住了身子,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努力讓自己不那么害怕,卻聽見外面啪的一聲,她微微往外探去,看到的是男人揚起了手,面紅耳赤地嚷:“自己犯賤你還有理了,要離就離,別以為我真的是非你不可!”
“那敢情好,孩子我也不要,錢也一分不要你的,咱明天就把離婚證扯了?!迸艘恢眹烂C緊繃的臉終于放松下來,她甚至能看到她嘴邊咧開的一絲得意的笑。
可是這笑于才9歲的她來說卻如同一把尖刀把她的心一片片的凌遲,這感覺遠遠超過了曾經(jīng)不小心將鐵釘穿透手心時的疼痛,眼淚就這么一顆顆滑過面頰,涼涼的,幾乎要將她的心給冰凍,原來不要她對于她來說是一件如此愉悅的事么,原來她把她當做拖油瓶么。
她緩緩的將門關上,想要將恐怖的笑臉和猙獰的怒容封存,她以為眼不見為凈,卻不知這舉動猶如掩耳盜鈴般白癡,封存的是視線,卻逃不開記憶的枷鎖,那一幕在腦海里一遍遍重現(xiàn),她的心也終究未停止過刺痛,抱著被子在床上蜷縮著,身子瑟瑟發(fā)抖,她睜大著眼睛想要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光明,想在夢中尋求一絲安慰。
可是,她知道不可能,無數(shù)次這般想要在夢中尋求安慰,得到的卻只有更深刻的傷痛,然而,夢中的她疲憊的昏昏沉沉的時候,眼前卻分明出現(xiàn)了一個影子,那個她想要努力驅逐逃避的人,帶著一絲微光出現(xiàn)在她的床榻前,對著她露出了溫暖的笑。
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李茵已經(jīng)不在了,她揉了揉腦袋,用力拍了幾下臉,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緩緩的挪下床,屋外偶爾床來幾聲稀拉的腳步聲,周末就是這樣,人要么大早上的都出去了,要么睡得日上三竿,所以這個時間的樓道總是冷清的,靜的幾乎遠處宿舍落鎖的聲音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她洗漱的時候是不愛照鏡子的,可是洗漱池的對面卻偏偏掛了一面幾乎有池子那么寬的鏡子,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躲閃,不愿意看到里頭的自己,不是看多了恐怖片,也不是相信那些胡編亂造的故事,這種行為有時候連她也無法解釋,也許只是習慣,卻也可能不只是習慣那么簡單。
將腦袋湊到水龍頭下任水沖刷,任由水流漫過臉部滑過脖頸,感受著冰涼深入心臟傳到大腦,終于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從水流中將腦袋抽離,卻不料撞上了水管,猛地疼痛讓她不自覺的抬起了頭,那個披頭散發(fā),眼眶布滿猩紅血絲,眼睛腫的如饅頭般的自己就那樣生生撞入了她的眼底。
自從那夜后,何曾又見過這般頹然憔悴的自己,腦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昨夜的夢,也憶起了與往日夢境不同的那個莫名出現(xiàn)的身影。
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內(nèi)心升起從未有過的迷惘和失措,無法解釋,無法逃離,無法平靜,她慌亂的逃離鏡子的壓迫,躺回床上的時候,她的心依舊無法平復,睜著眼睛呆望著我的美女俏老婆TXT下載。
眼底卻滿是空洞,她實在困惑,是孤獨在作祟,叛亂因子在肆意,還是所謂的喜歡,她兜兜轉轉,怎么就走入了這樣的死胡同,難道不管她如何想要逃離,不管她如何一遍遍的警醒告誡自己,終究逃不過世俗的魔爪,抵不過這世間的誘惑么。
被滿腦子的混雜情緒折騰的疲憊不堪,她厭惡,她恨,滿腔的煩悶無從發(fā)泄。
想著要尋找一個發(fā)泄出口的時候,她已經(jīng)跑到了樓下,其實平日里周末她是極少出來的,一覺睡到自然醒,餓了就叫個外賣,要么就著熱水泡個方便面,李茵在宿舍的時候兩人便打打游戲,沒在的時候自己上上網(wǎng)看看八卦,偶爾也會捧著書學習一會,一天便也過去了。
好在今天路上人不多,正和了她意,她走著走著便跑了起來,風擦著臉而過,涼爽輕柔,帶動著她本雜亂無章心境微微變得柔和,大幅的運動讓她感覺身子漸漸發(fā)熱,整個血液似乎也沸騰了起來,心跳的加速牽引著她的神經(jīng)漸漸不再緊繃,面上終于舒展開來一絲笑容。
她漸漸的停下奔跑,開始慢走,心靜了,整個視野也開闊了,看著火紅的楓樹,心情也愈發(fā)的舒暢,便徑直走到了路邊的長條凳邊坐下。
掏出了手機,習慣性的打開了娛樂版面,她總愛閑著無聊的時候看看八卦,不是特意關注,只是看著記者靠著幾張偷拍的照片胡編亂造出來的故事,無厘頭,卻總能讓她發(fā)笑,想象力如此豐富,狗仔這稱號著實名副其實。
看到一篇說某個女星在機場不顧形象摟著一名男子親密交談的時候,她實在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這女星摟的莫不是她身邊走中性化路線的女助理么,狗仔果真是睜眼說瞎話黑人不倦的存在。
肚子開始抗議的時候,她這才想起打早上起來因著煩心事還沒吃飯,看了看表,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好在也習慣了這樣,平時周末本就起床晚,一天也就兩頓飯對付著。
她收了手機,低著頭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身前堵著一個人,她也沒在意,只是繞了開從旁邊走過。
怎知剛走了兩步卻聽到身后有人低低的叫她的名字,她只當是聽錯了,未做答應,畢竟學校雖大,她認識的人卻是屈指可數(shù)。
猛地有人拉住了她時,她這才覺得剛剛確實是在叫她,回過頭,視線從拽著她胳膊的手延伸,看到眼前神色間帶著一絲憔悴的遲珩時,她慌亂的甩開了胳膊。
努力讓自己平復,她看著他平靜的說道:“遲珩啊,有什么事嗎?”
看著他眉宇間露出的一絲難色,蕭梓沫有了些許不耐煩,別開了腦袋,“有事快說,姐姐我趕著去吃飯?!?br/>
“沒有輕視,沒有指責,我昨天說話語氣確實有點重,可是,你知道嗎,看到你的時候真的只有緊張。”他頓了頓“你總把自己偽裝成刺猬,可是你知道的,扎傷的總是你自己,以后別這樣了,你不喜歡我看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話,我會離你遠遠的。不要再拿過去的事情別人的錯誤反復的傷害自己了,現(xiàn)在不應該侵染在過去的陰霾下,不管多大的傷痛,折磨了這么久也夠了,放過自己吧,蕭梓沫,你應該快樂的?!?br/>
話語里夾雜的落寞伴著他的一字一句觸及到蕭梓沫記憶深處,她固執(zhí)了這么多年的執(zhí)念有了動容,因為那個家的破碎,她折磨了自己多久了?冰凍了自己多久了?也許那段記憶早該隨著時間消散的,她卻強行的地固守了這么久,恨了這么久,十年,足夠消磨一段記憶,也許,她真該放過自己了。
她緩緩的抬起因沉思垂下的腦袋,想要告訴他她并沒有怪他,看到的卻只有遠處他的背影,她是想要謝謝他的吧,可是張著的嘴卻始終沒有叫出來,直到遲珩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nèi),她才緩緩的抬起手臂輕輕拭去了頰邊滑落的一顆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