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一文、阿貝――快點兒,馬上到你們了!”
大葛尖細但穿透力極強的嗓音從門口傳進來,引發(fā)了更衣室內(nèi)一陣騷亂。
我坐在鏡子前,不疾不徐地給眉毛添了一筆,又拿起手邊的唇膏往嘴上抹了一層,抿了抿嘴,望了望鏡子里那張嫵媚卻不失清純的臉龐,才施施然站起身,往后面的衣架走過去。
“哎呀,我的瀟瀟寶貝!求你了,快點兒吧!”大葛扭著水桶粗的腰,晃著一身blingbling的亮片衣服,走到我面前,張著涂著亮黃色的指甲油的十只手指,用一種極其夸張的表情,對著我口沫橫飛:“今兒個來的都是大金主,要是搞砸了這個秀,我大葛出門就得右轉(zhuǎn),直接跳海里喝咸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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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對著窗外努了努嘴:“今天不用右轉(zhuǎn),直接推開窗戶跳下去,就能在海里暢游了?!币贿叜斨蟾鸬拿?,直接脫光身上的衣服。
大葛上下掃視我的身體,一臉的艷羨,又伸手托了托我的胸部,嘖嘖了兩聲:“瀟瀟寶貝,你這胸和屁股真不是做的?也太完美了吧?”
我從衣架上翻出標有記號的一件黑色低胸鏤空裝,穿到身上,隔絕了大葛的手。
大葛的手直接滑到了我的臀部,語氣益發(fā)垂涎:“就憑你這身材、臉蛋,我保證你今天可以一鳴驚人?!?br/>
我扁扁嘴:“你確定?一個月前你不是還說我像個腌白菜?”
一個月前,當我穿著一身運動服站在比我矮一個頭的大葛面前時,他和今天一樣,服裝blingbling的閃,指甲涂得青紫,抿著血紅大嘴上下打量我,表情一臉的嫌棄。直到我毫不忸怩地脫光衣服,他的眼神才像突然看見獵物的餓狼,發(fā)出了堪比led燈的光芒。
不過不愧是模特界最出名的“老鴇”,大葛的眼神收放自如,光芒轉(zhuǎn)瞬間收斂了回去,語氣依然不屑:“小劉說你是內(nèi)衣模特。你來我這兒想要什么?”
我點頭,一邊一件一件地把衣服重新穿上:“我想當名模。”
大葛雙手環(huán)胸,聲音尖細:“那你知道我這里的規(guī)矩嗎?”
我點頭:“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讓我最快速度地成名!”
大葛沒說話,盯著我好久,久到我?guī)缀跻詾樗芙^我,心里開始有些擔心自己的表現(xiàn)是不是用力過猛,他才微微笑起來:“你是我見過最直接的女孩。尤其相比你腌白菜似的表情和身材――”
我打斷他:“給我一個月,我保證會物超所值!”
大葛咧嘴笑起來。
t臺上的燈光很刺眼,照在身上還有熱辣辣的感覺。但這些都比不過t臺下坐著的那些如狼似虎、仿若x光赤裸裸透視你身體的目光。
這是一場秀,像大葛說的,但這背后更是一場盛宴,業(yè)內(nèi)最出名的盛宴。每年這個時節(jié)連續(xù)三天,國內(nèi)最頂尖的商業(yè)巨鱷都會前來,交流、展示。不過那是在陽光下,而燈光下,自然少不了錢色交易。而這,恰恰就是我這種不入流的小模特借機上位的最佳時機。
走到t臺前端,我做了一個轉(zhuǎn)身90度亮相,目光掃向臺下第一排,很自然地定在了正對我的一個衣著品味高端的女人身上。女人穿了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吊帶連衣裙,長波斜分發(fā)型,右耳上一只吊墜若隱若現(xiàn),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腳下是一雙十二公分的高尖跟涼鞋。她起初并不在看我,斜側(cè)身對旁邊穿著一身休閑銀灰西服的男人耳邊說著什么,但也許是感應到我的目光,轉(zhuǎn)眸望向我。四目相對之下,我收回目光,旋身往t臺后方走。
等第二次走到t臺前端的時候,我注意到女人的目光定在了我身上,但這次我的目光鎖在了那個銀灰西服的男人身上。男人和女人應該年紀差不多,女人保養(yǎng)得當,裝扮也十分得體,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但估計實際上應該有三十多。四十歲以下的男人本來就看不太出年紀,但在這么多布料稀少的美女面前他依然維持著可以稱得上淡定的表情,如果不是gay,那么應該在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太年輕的男人血氣方剛,而上年紀的男人則大多垂涎年輕女性的青春,這兩類人都不太可能在面對這么多的美女時如此淡定。當然,也可能是在旁邊的女人面前故作矜持。他還能有這么大的定力,倒真是不容人小覷了。
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男人神色微怔,望著我的表情有些錯愕,而兩旁則傳來幾聲口哨聲。我把目光從男人身上挪開,轉(zhuǎn)身走回t臺后方。
我把黑色鏤空裝脫掉,輕扶了一下乳貼,從衣架上拿起另一件標了記號的白色蕾絲透視裙。
剛穿上,大葛又搖著腰走了進來:“寶貝兒們,做得真好!繼續(xù)加油??!”
我拿起帽子戴上,重新往外走,經(jīng)過大葛時,他拍了一下我的屁股,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諂媚語氣說道:“瀟瀟寶貝兒,過了今晚,你就出名啦!已經(jīng)有好幾個金主遞條子問我你是誰了!”
我伸手抱了抱他,莞爾一笑:“那我是不是有挑選金主的自由了?”
大葛拋了一個媚眼給我,抬手掐了一下我的腰:“老規(guī)矩,價高者得!”
我微微垂下眼簾,旋即松開大葛,燦笑:“你知道我要什么。”
大葛對我嘟了嘟嘴:“那當然,包在葛媽身上?!?br/>
重新走回t臺,但令我吃驚的是,剛才那個男人和女人都不見了,前排兩個空空的座位,在燈光下,仿佛兩個黑洞在嘲笑我的自信。
我吸了口氣,目光轉(zhuǎn)向空座位旁邊的幾個男人。幾張經(jīng)常在娛樂版新聞上露面,并不陌生的面容,用幾雙赤裸裸的目光盯著我,令人感覺仿佛未著寸縷。我旋身亮相,然后走回t臺后方。
坐在鏡子前卸妝,大葛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燙金的邀請函,引來周圍數(shù)聲羨慕的吸氣聲。
我打開來,是上層甲板的晚宴的邀請函。我抬起頭,表情不解地看向大葛。
大葛靠在梳妝臺前,拿扇子快速地在面前扇動著,語氣掩飾不住的激動:“瀟瀟寶貝,你發(fā)達啦!這可是別人夢寐以求的!以往至少也要二線模特兒才能拿到!”
我微愕:“都有誰參加?”
大葛收起扇子,在我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一副“你跟我裝傻”的表情:“都是富二代富三代唄!”
我手指微微捏緊了邀請函,輕吸了口氣:“孫西語,林杰,馮輝,郭嘉綺……”
大葛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些個公子哥兒!你肯定聽說過,城南四杰。只要攀上他們,你的未來就是光明大道了!”
我垂眸,看著邀請函上最前面的四個名字,手指竟控制不住的有些發(fā)抖。好運來得太快,竟然會讓人有暈眩感。
大葛笑起來,聲音益發(fā)尖細:“瀟瀟寶貝,不枉葛媽我調(diào)教你,發(fā)達了可別忘了我!”
我緩緩抬眸,望向大葛,笑意盎然:“那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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