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倒還沒這么想,可他聽安安一說,立刻高興起來,有這么聰明的兒子,想必他的娘親醫(yī)術(shù)很高明也不一定。
陽城的郎中,沒人能治得了心疾,可這小男孩卻敢說自己會治。
“好,周嬸兒就先謝謝你了。”
這邊,床上躺著的九兒已經(jīng)緩過來了一些,不過依舊臉色白這,手從胸口松開,說話的聲音虛弱又小,發(fā)一次病,又要躺在床上好久。
“你是不是要走了?以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小姑娘剛才難受的要命,根本沒聽到他們在說什么,眼下睜眼,有些不舍看到自己剛交下的朋友要離開。
安安笑了下,小臉粉白,陽光,“我找到娘親之后帶她過來,治好你的心疾,你就可以像我,像別的小朋友一樣,又跑又跳了?!?br/>
九兒眼中冒出亮光,看了眼自己阿娘,本來只是一笑,并不太相信,但她看阿娘似乎很相信的樣子,心中忽然激動起來。
她有多向往普通孩子能跑跳啊,如果她能那樣,那真是太好了!
周氏家中無人照顧九兒,她一時間有些為難。
“咱們怎么去呢?”
安安看了眼九兒,咬唇后說道,“要不再等等?!?br/>
周氏想了下,“我寫封信,讓人送給客棧,讓你娘親來接你?”
安安拍手,“那太好了?!?br/>
他想,到底是大人,就是比自己的主意多。
周氏立刻寫了封信,讓自己鄰居幫忙送到了安安說的客棧去。
可送信之后,直到等到了下午,都沒有人過來。
周氏不放心,去找鄰居,“信送到了?”
送信的點頭,“是交到了一個叫錦枝的姑娘手里?!?br/>
周氏回去將話和安安說,“是交給了你說的錦枝姑姑?!?br/>
安安差點哭了,“不會的,錦枝姑姑收到信,一定馬上就來找我了,怎么能到現(xiàn)在都不來呢!”
難道娘親不要他了?錦枝姑姑也不喜歡他了?
之前一聲沒哭的安安,忽然委屈的大聲哭了起來。
“你別哭,也許你娘親真的沒收到呢?!?br/>
周氏心里有些酸,她這樣安慰安安,心中卻在擔心,或許是他的娘親真的拋棄了他,只不過他還不知道罷了。
那些大家族里,有些秘事,總會做出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來。
九兒現(xiàn)在能靠在床邊了,她聲音只能用力擠出來,也安慰道,“你娘親也許就快來了,你快別哭了。”
安安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擦擦眼睛,說道,“我自己回去找,周嬸兒,我找到之后會再回來的。”
周氏攔著他,“你自己怎么能找到!”
她想了下,說道,“讓我鄰居帶你去。”
周氏說著,起身去了鄰居家。
推門進去叫了幾聲老五,卻沒人回應(yīng),等她進到院子里,發(fā)現(xiàn)地上有血,頓時心中一驚,順著血跡往里面走。
越來越多的血,直到她最后看到趴在地上的男人。
老五的媳婦和孩子回娘家去玩了,老五自己被人殺死在家里。
周氏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的支配著,她總覺得老五這樣,是因為自己讓他去送信。
他們這個坊一直很清靜,雞鳴狗盜都沒出現(xiàn)過,忽然被人殺了,怎么能不蹊蹺怪異!
周氏一身寒氣,渾身冰冷,她不管不顧的跑回家里,怎么都覺得身后跟著什么人,她跑的更快了。
九兒和安安看著周氏慌張的跑了進來,都被她的慌亂和慘白的臉色嚇著了。
“阿娘你怎么了?”
周氏眼神發(fā)怔,忽然瘋了一樣抱起九兒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覺得看到安安,就覺得自己要出災(zāi)禍。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心中慌亂無比,她覺得門外有東西,恐懼阻攔她跑出去。
九兒覺得自己要透不過氣,她扯著周氏的衣服,“阿娘,你要干什么!”
“有壞人,九兒你聽娘親的話躲起來。”
周氏看了眼井邊的桶,把九兒放到了里面。
“你藏好了,等著娘親拉你上來,你不要出聲知道嗎?”
九兒從來沒有見到過自己娘親這樣,現(xiàn)在已經(jīng)嚇傻了,什么話都不出來。
她忽然想到屋子里的小男孩,“那安安呢?”
周氏楞了下,然后把繩子快速順了下去,最后將繩子卡住,不再往下落。
這個水桶有蓋子,順著上面,看不到九兒。
周氏在井邊站了片刻,又轉(zhuǎn)身要沖進屋子里。
可她一回頭就看到了安安,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這時候,門口已經(jīng)響起了腳步聲。
“周嬸兒……”
安安此時也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他有些顫抖的喊了一句。
周氏跑過去,一把提起了安安跑進屋子里,把他塞進了柜子里,關(guān)上之后又上了鎖。
“你也藏好,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發(fā)出聲音來?!?br/>
周氏顫抖著說道,她眼前浮現(xiàn)出渾身是血的老五,她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安安藏在柜子里,他蜷縮著身體,透過柜子的縫隙看著外面,他看到周氏走出去了,不一會兒,一陣聲音,周氏又后退了進來。
“說,為什么讓人去春陽客棧送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周氏面對寒森森的刀鋒,牙齒都在打顫。
“小男孩在哪里?”
周氏面如死灰,“什么小孩,我家里就只有我一人?!?br/>
黑衣人看了眼院子里掛著的孩子衣服,冷笑了下,“交出孩子來,不然,你和你的孩子都得死!”
周氏渾身沒了力氣,腳一軟倒在地上。
她似乎在掙扎,她一點點,幾乎就要退到了柜子邊上。
像是過了十分漫長的時間,周氏開口,“沒有什么孩子。”
“找死!”
黑衣人刀鋒砍了下來,頓時血光漸滿了衣柜。
安安感覺眼睛熱了下,他長大嘴想要尖叫,最后他捂住了嘴,無聲的吶喊著。
周嬸兒,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搜,把人給我找出來!”
一聲令下,一群黑衣人在院子里翻找起來。
安安在柜子里手心越來越濕,他覺得他們馬上就要找到自己,同時又擔心九兒,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會不會被找到。
她的娘親已經(jīng)死了,是被他害死的,他不想再害了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