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趙鳶原本默默地立于人群之前,被趙則拿劍那么一指,他臉上的神色卻分毫未變,一時場內(nèi)不少人卻都看了過來。
其實趙鳶第一次來的時候,神武軍營中的兵士對他比對眼下的趙則還要小瞧不屑,誰讓這位六世子長了一張較之娘們兒更漂亮秀美的臉呢,即便你是將軍的義弟,但是軍中可不是宮里的后花園,隨意可供權(quán)貴皇子們游玩賞樂的地方。
那時趙鳶沒少受到這些人的嗤笑和戲言,但是他卻并未動怒,只靜待一旁看眾人操練,直到商副官牽了兩匹烏金屬國上供的烏金寶馬說是皇帝贈予的,讓侯炳臣挑選的時候,侯炳臣才叫了趙鳶一起。
商副將要阻,急道:“將軍,烏金的馬好是好,但是性子很烈,怕是六世子……”
侯炳臣卻哈哈大笑,問趙鳶:“鳶兒喜歡么?想不想挑?”
趙鳶圍著其中一匹全身烏黑的馬兒轉(zhuǎn)了一圈,見其果真彪悍健碩,目光炯炯,眸中透著滿滿的桀驁,身上則不含一絲雜色,難得也心生喜愛,便不客氣地點了頭。
侯炳臣道:“你要騎上了,就歸你?!?br/>
趙鳶未見喜色,仍是淡漠地頷首。
這讓兩旁的兵士倒泛出了些好奇來,而且王副將和商副將更是懂馬之人,知道這話可不是為了哄騙人隨便拿來說說的,就看這馬兒蹄下不住踢踏踱步,搖頭晃腦拉扯著韁繩,響鼻不斷,就曉得不會輕易服管,別說普通兵士,哪怕是他們也不敢夸下??谡f一定有制服的本事,這像畫里走出來彷如謫仙一般的六世子難道可以?
然而趙鳶卻二話不說,自商副將手中將馬牽來,先是拍了拍那馬兒的鬃毛,又同它對視了片刻,也不用馬鞍和腳蹬,直接利落地翻身上馬,一個揮鞭便沖了出去。
那馬兒自然不愿,誰背上多了個物事都高興不起來啊,于是又是蹦跳又是猛踢前蹄后腿高揚,不把趙鳶甩下來不罷休。
遠遠地只見一片白影于馬背上來回搖晃,那場面看得在場之人皆紛紛心驚,王副將都有牽馬上去救人的意思了。
可是侯炳臣卻依舊不動,只凝神看著,似是對趙鳶很有信心。
果然,不下片刻,就見那馬兒自扭動擺身變成了飛速快奔,馬蹄疾揚,于校場中循環(huán)來回,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掀起的塵土幾乎迷了所有人的眼,可是騎于他身上的趙鳶仍是毫不退縮,直到馬兒在飛馳之后一個急停,前蹄抬起,后肢站立,整個身體拉成了一個筆直的“一”字形后,趙鳶也被甩脫的大半個人都落于了空中,然而手卻保持緊拽韁繩的力道,一點沒有松緩,甚至在空中一個回轉(zhuǎn),重新騎上了馬背,雙膝一緊,身體一沉,壓得那馬兒竟然硬生生給又落了回去!
尖嘯的一聲長嘶之后,它不甘地打了兩個響鼻,終于老實了,
這一場馴馬之戰(zhàn)讓當時場內(nèi)之人看得無不嘖嘖稱奇,好在神武軍營中軍紀嚴明,否則要傳出去,勢必會在宮中引起一番喧嘩。
如今再得見六世子受邀挑戰(zhàn),兵士們紛紛睜大眼滿臉興味,還有人忍不住道:“六世子就露一手吧,我們也想看看……”
“是啊是啊,六世子的騎術(shù)了得,不知道手上功夫如何。”
趙鳶聽著那左一句希冀,右一句盼望,臉上的神色卻未有變化,卻在此時于人群一角瞅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趙鳶目光立時一頓。
就見顧相檀站在不遠處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似是對于趙鳶受到這般歡迎很是高興,眼中也泛出淺淺的期待之色來。
趙鳶和顧相檀對上了一眼,又淡淡轉(zhuǎn)開,對身后的畢符抬了抬手。
畢符忙會意地將趙鳶的劍雙手捧上。
趙則只覺眼前一花,一個人影倏地高躍起來,翻到了校場中央,自己的眼前。
趙則怔了怔,又立刻興奮了,就見趙鳶負手而立,衣袂輕舞,平靜地看了過來,絲毫沒有比武的架勢。但趙則也不敢輕忽,拱了拱手,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后,當先提起精神,動手出招。
他提起長劍對著趙鳶挽了個劍花直接朝他下盤掃去,趙鳶卻不躲不避,也不出劍,而是用著劍鞘就格擋住了趙則的攻勢,僅只一瞬間,趙則就覺如遇一股巨力,當下整條手臂都猛然一麻,接著便要往后倒去,趙鳶卻忽的一閃,腳下微動,由側(cè)邊繞到了趙則身后,在他后腰上輕輕一擊,將他要摔不摔的身形便又穩(wěn)了回去。
從頭到尾不過兩招,卻已是讓趙則自“被擊倒”又“被救回”中好好走了一趟。
趙則站穩(wěn)后,不敢置信地看著趙鳶,卻見對方仍是站在那里,毫無波瀾,仿佛從未動過一樣。
場內(nèi)在一片靜默后,繼而響起一片叫好聲,雖說趙則的本事太差,打贏他實在不足言道,但光是六世子那極快的步伐和身法就足夠讓懂些武藝的人看出不少門道來了,而不懂的人更覺眼花繚亂,說不出的厲害。
同被羿崢踢了屁股打趴不一樣,輸給趙鳶,趙則心服口服,就算有些受挫,但臉上仍是露出虛心求教的表情。
“六、六哥,你真是好本事,我……我差你太遠了?!碧澋盟郧罢嬉詾樽约河卸嗖坏昧?,原來都是那些教習師傅騙的他。
趙鳶卻撫了把趙則的腦袋,難得顯出絲兄長的關懷來:“練上幾年就好了,對你來說不難。”
趙則紅了臉,得其肯定又忍不住激動地點頭:“從今往后,我便日日來軍營里練武!總有一天,我會趕上你的!”想了想又補了句:“還趕上那個黃毛庸醫(yī)!”
不知何時到來的兩位副將聽了也不由道:“七世子,末將近日正好閑著,你便先來同我們練練吧,哪日打贏了我們,你便離六世子也不遠了?!?br/>
趙則知曉這是他們要指點自己的意思了,忙笑著就要跪下拜師,卻被急急止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只是切磋,切磋而已……”
那邊正熱鬧,趁著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趙鳶撣了撣衣袍,略過人群,來到了顧相檀的面前。
顧相檀眉眼彎彎,樂不可支地看著趙鳶。
“六世子,真了不得啊。”
趙鳶這下倒不推脫了,直接承下了顧相檀的稱贊,還點點頭“嗯”了一聲,換來顧相檀的一個撇嘴。
兩人并肩一同往外走。
“來做什么?”趙鳶問。
“來尋你三哥?!?br/>
提到侯炳臣,趙鳶不說話了。
顧相檀睨了他一眼,忽的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我偷偷在安居的時候自己解了夏跑出來,只為同不曉得何時會出現(xiàn)的管家見上一面的事兒?”
不知何故顧相檀會提起這個,趙鳶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頭。
顧相檀卻道:“我那時讓安隱在山里蹲守了三天才抓到了一條小蛇,偷偷藏進袖中隨著我一同進了相國寺結(jié)夏,我使了不少辦法讓那小蛇咬我,卻一直不成,后來直到在腿上涂了些蜜蠟,才換來了這一口?!闭f著顧相檀自己也無奈地笑了出來。
“是不是犯蠢?但是當日我明知這不對,卻滿腦子都想著要出來,若不是你由你點破,其實方丈師傅和禪師根本早就知曉我這些小伎倆,怕是來年、再來年我都還不會放過自己呢。”
雖說的確是得不償失的傻事,但是由顧相檀做來,趙鳶卻依舊不忍念他,加之想到他當日思鄉(xiāng)的心情和如今的處境,反而倍感心疼。
趙鳶雖努力不讓這些情緒流出,但顧相檀還是自他眼中看出了些什么,心里不由一暖,笑得更深了。
只是他要說的可不是這個,頓了下繼續(xù)道:“人便是如此,若是直接由師傅和禪師來告誡我所犯的寺規(guī),又或者直接罰我入刑堂懲處,我雖得了教訓,但許是心里未必如此服氣,搞不定叛心更起,做出跟過錯的事兒來,絲毫達不到自省的目的,但是從你嘴里告訴我真相,師傅禪師卻一句不提,這便只讓我見了他們越發(fā)羞愧,以后反而再也不敢了。”
趙鳶皺眉:“所以呢?”
“所以對待有些明知是錯,卻還不得不錯之人,未必要明面指出揭穿、截斷她的所有退路,有時反而留些余地,給其喘息的機會,她在自己想通之后,只會愧疚感激,自省以報恩德。”
顧相檀說得沒頭沒尾的,但是趙鳶太了解他了,心中一轉(zhuǎn),便隱隱會過意來。
“你怎么會見過她?又知曉她心中有愧呢?”難怪當日就覺得顧相檀表現(xiàn)奇怪。
顧相檀說:“釋門寺供燈的時候碰巧見的?!?br/>
“碰巧?”趙鳶反問。
顧相檀點頭:“她也在供燈,且心神不寧,你說說她會給誰供?”
趙鳶道:“她的來歷沒有問題?!?br/>
“沒有問題才是對的,而你三哥也不愿查是么?”
趙鳶抿了抿唇,片刻竟然道:“三哥……這些年太寂寞了。”
顧相檀一愣。
寂寞……
多么新鮮的詞兒啊,于現(xiàn)下的自己和趙鳶都新鮮。
可是于上輩子的他們……又都那么熟悉。
想到曾經(jīng)趙鳶在死前也如侯炳臣一般,在苦寒寥落的荒原上一待就是四年,舉目無親心如死灰,那時的寂寞和沉郁又有何人能知呢?
顧相檀嘆了口氣。
“總之,我們便賭上一賭吧,是好是壞,皆由你三哥自己來選。”
作者有話要說:看不懂麻油關系,之后會把蛛絲馬跡都串起來的
謝謝RICE姑娘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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