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肅整 三 再見如夢（三）

    良久，約翰輕輕一笑。

    奧黛麗亦是柔情一笑，卻在心間悄然一嘆，她從那雙眸子里看到了微微的迷茫。

    不遠處的吵鬧打破了沉寂，幾名貴族的馬車被攔在了街口處，治安官要求他們繞道而行，那幾人自然大怒，高聲喝斥了起來。

    “沙爾克貴族的傲慢越來越像大陸南方的那些貴族了，卻還沒有人家那樣的風(fēng)度”，奧黛麗搖了搖頭道。

    兩人轉(zhuǎn)往另一條路。

    約翰心中充滿了對奧黛麗的愧疚，自從家中出事，就一直是奧黛麗在幫助著他，這三年來，他知道她也總是默默的關(guān)注著他，別人恐怕根本想象不到，卡恩公爵的女兒，向來公正嚴(yán)明的奧黛麗會通過監(jiān)察廳為他提供情報。

    這三年來他壓抑自己的情感，將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讓自己提高，如何讓自己變的更加強大，每當(dāng)奧黛麗清麗的容顏浮上心頭，他總會告訴自己他的天賦不高，他需要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和堅持。

    他記得他在勸她的時候曾故作高深的告訴她，她曾經(jīng)的情思只不過是她在心里存了一個讓自己擺脫孤獨的影子，而現(xiàn)在，他依然想如此勸她。

    他卻怎么也無法說出口。

    他知道，她在他的心間始終占據(jù)了一塊巨大的空間。

    奧黛麗高挑的身姿只比約翰矮上少許，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行走在約翰身側(cè)，讓他感到說不出的安寧。

    約翰心中忽然生起和她就這么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只可惜他們身上都背負了很多無法拋卻的責(zé)任，很多時候都有些身不由己，他不知道這次一別，他們什么時候還能再見。

    “約翰，這次我需要你的幫助”，奧黛麗看著延伸到遠處的腳印，道。

    聽到奧黛麗有事相求，約翰忽然心情大好，他深深呼出一口氣，道，“奧黛麗，即便是你想要天上的星辰，我也給你摘下來”。

    奧黛麗露出一個動人的微笑，美目異彩漣漣，轉(zhuǎn)頭看向約翰，道，“這才是我最開始認(rèn)識的那個約翰，我還以為以前那個你都轉(zhuǎn)移到格林身上去了。

    你知道嗎，當(dāng)初你端著酒杯站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皇家騎士中間引動高聲歡呼和喝彩的時候，我就在想，你或許真的有一天會成為一名偉大的將領(lǐng)，率領(lǐng)著一群英勇的騎士去爭取屬于自己的榮耀”。

    “那是每一個帝國少年心中的夢想，我沒有想到當(dāng)時你也在”，約翰赧然一笑，心中卻是微微有些自得。

    “不，約翰，當(dāng)時的你就有這樣的潛質(zhì)，沒有多少人能在那樣的情況下還那么鎮(zhèn)靜自若，所以我才相信你會在壓力下取得成功，雖然我曾很擔(dān)心”，奧黛麗正色道。

    “看來我還不是那么一無是處”，約翰嘴角彎的弧度更大了。

    “哦，約翰，你應(yīng)該更加自信，可沒有多少人有你那樣的膽識，帝國的美女可都是喜歡有膽識的男人，格瑞特有一支女子騎士團，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超越了米爾特成為了她們的最愛”，奧黛麗莞爾一笑。

    你也是嗎，約翰差點脫口而出，他心中嘆息一聲，道，“要我做什么”。

    “在密特朗公爵和我父親主政的時期，帝國元老院只是名義上的擺設(shè)，而現(xiàn)在它卻在帝國的政壇占據(jù)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克洛斯陛下不理政事，我擔(dān)心帝國的政局會走向更大的混亂”，奧黛麗道。

    “元老院里都是些什么人”，約翰很少關(guān)心帝國的政局，對帝國的權(quán)力分布不是很清楚。

    “都是帝國的大貴族”，奧黛麗道，“有著貴族的通病，傲慢、虛榮、貪婪，他們當(dāng)中有很多已經(jīng)背棄了騎士精神，可是他們又掌握著很多領(lǐng)地和財富，很多時候帝國不得不依賴他們”。

    “我記得除了幾個大的家族，其他貴族的領(lǐng)地并不是永久傳承的，帝國不是可以收回嗎”，約翰問道。

    奧黛麗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可是如果他們掌控了政局會尋求帝國改變這樣的法令，而一旦法令改變，他們就會趁機和帝國簽署數(shù)百年的協(xié)議，帝國強大的基礎(chǔ)也會因此動搖”。

    兩人不覺間已經(jīng)走到了城南區(qū)，周圍一片靜寂，遠處也沒有喧囂，耳邊只是傳來腳踩積雪咯吱的響聲。

    偶爾還會聽到一兩下鼾聲。

    奧黛麗道，“帝國的百姓是最淳樸的”。

    約翰嗯了一聲，兩人相視一笑。

    “你知道貴族的虛榮會讓他們花費巨大，尤其是在格瑞特，元老院中的很多人都在沙爾克有產(chǎn)業(yè)，特別是與帝國最大的商會沙爾克商會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我父親還在監(jiān)察廳的時候，他們還有所收斂，而現(xiàn)在他們變的有些肆無忌憚了，監(jiān)察廳得到情報，他們在把西北行省得到的精鋼運往羅曼帝國和貝格斯特帝國，精鋼從來都是只能由帝國收購的”，奧黛麗聲音轉(zhuǎn)冷。

    “而且魔族進攻弗朗西斯科關(guān)的時候，各種勢力通過沙爾克散布了大量的謠言，現(xiàn)在的沙爾克正在成為威脅帝國穩(wěn)定的源頭，如果不是你們牢牢抵擋住了魔族的進攻，帝國現(xiàn)在已經(jīng)陷入一片動蕩了”，奧黛麗道，“時間會證明你們創(chuàng)造的是怎樣的奇跡”。

    約翰搖了搖頭道，“如果不是魔族內(nèi)部有紛爭，西北行省現(xiàn)在早已陷落”。

    “什么”，奧黛麗道，“帝國雖然知道魔族處在分裂中，但是情報不是那么詳細，你仔細跟我講講”。

    約翰將與魔族與圣盔騎士團有關(guān)的事情詳細將了一遍。

    奧黛麗忽然立住腳步，面色剎那間變有些蒼白，在監(jiān)察廳多年的經(jīng)驗讓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一連串針對帝國的陰謀，環(huán)環(huán)相扣，如果沒有罪城的大放異彩，帝國將從此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危機。

    約翰輕輕握住奧黛麗的手，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約翰的手有些粗糙，還有些冰涼，她卻感到心中一暖。

    奧黛麗沒有抽出手，邁步道，“我這次秘密趕到沙爾克就是想端掉沙爾克商會，它已經(jīng)成了帝國身上的一枚毒瘤，同時肅清在沙爾克散布流言的情報人員”。

    “要我做什么”，約翰用力握了握奧黛麗的手道。

    “沙爾克商會的強大出乎了我們的預(yù)料，監(jiān)察廳在沙爾克的情報人員幾天前最后一次發(fā)出密信，沙爾克商會背后可能有一個強大的存在在撐腰，我們這次調(diào)動了監(jiān)察廳大部分的秘密力量仍然感覺人員吃緊，所以我需要你幫助我們對付沙爾克商會，要知道你手中的這支力量足以讓任何人忌憚”，奧黛麗道。

    約翰道，“我說過，愿意為你做任何事”。

    奧黛麗眼眸微微濕潤，默默點了點頭。

    “刺殺艾琳夫人是不是也是他們做的”，約翰猶豫了一下問道。

    “他們也有預(yù)謀，但是我們接到的情報顯示還有更隱秘的勢力也想對艾琳夫人不利，我們還沒有查出來”，奧黛麗道。

    “今天晚上這次呢”，約翰問道。

    “今天晚上這次是我們監(jiān)察廳干的”，奧黛麗忽然道。

    “什么”，約翰愕然之下松開了奧黛麗的手，只覺得一股怒氣要翻涌而起，卻最終化作無奈的一問，“為什么”。

    奧黛麗停下腳步凝望著約翰的雙眸，看著約翰眼中的疑問，一股淡淡的酸楚霎時縈繞了她的心田，她道，“我們想創(chuàng)造一個能夠在沙爾克行動的機會，本來我是想提前通知你的，可是你早就將艾琳夫人轉(zhuǎn)移了，我就放棄了”。

    奧黛麗低聲道，“對不起，約翰，我們只是想讓事情看起來更逼真一些”。

    約翰強顏一笑道，“沒什么，我相信你”。

    “我們回去吧，那人還被壓在地下室”，約翰忽然想起從賭場抓回的那人道。

    “讓他吃點苦頭吧，長點記性，我們到監(jiān)察廳商議一下”，奧黛麗在一處骯臟而又漆黑的巷子口停下腳步回頭望去，“我們身后那位美麗的精靈就是妮可吧，她可是把我們身后的蒼蠅都給收拾了”。

    約翰回頭看去，除了迷蒙的雪色，他什么也沒有看到，他心中一嘆，道，“是的”。

    “就在里面”，奧黛麗輕輕點了點頭，指著巷子道，“讓我們給那些想打帝國注意的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