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的流云錦?你確定嗎?”洛曉曉看著王叔帶來的賬目,不由得驚嘆道。
“那個人來到商鋪后親口所說的?!?br/>
洛曉曉有些納悶道:“那你有沒有問過他要這么多是要用作何處?”
“這個我問過了,那人說他是來自雪霽國的大布商,這流云錦在他們那里并沒有,所以他想要在我們這里進貨,轉(zhuǎn)而到他們那里去賣?!?br/>
洛曉曉思索了一番道:“這流云錦制作起來很是復雜,他這一下子就要三千匹,這可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啊?!?br/>
“老奴也是這樣想的,若是要全力去做這些流云錦,前期的投入也是巨大的,所以不敢擅自定奪,想要來問問小姐的意見?!?br/>
“這流云錦是我母親所做,其他地方確實是沒有。這樣吧,這段時間里我們店鋪先不接受預訂,你就全力先做這批貨。如果他真的能在他們那里把流云錦暢銷下去,很可能會成為我們一個大客戶?!?br/>
“那老奴就接這一單了?!?br/>
“嗯嗯,接吧?!?br/>
洛曉曉忙完想做的時候之后,眼神掃向了院內(nèi)的小池,只見那荷花還熠熠生輝的開在里面,不由的又想到了當日夏卿塵的身影,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小月,我記得我之前有一件繡著荷花的碧綠色紗裙,你幫我找一下吧。”
“好,小姐之前不是說不好看,讓小月收起來嗎?”
“有嗎?你聽錯了吧。”洛曉曉有些尷尬道。
“你快去幫我找找吧,我要進宮一趟?!?br/>
“知道了?!?br/>
到了宮中之后,洛曉曉不好意思直接去見夏卿塵,便來到了皇后的壽陽殿。
“洛丫頭,今日怎么有空來本宮這里了?”孫淑麗饒有興趣的看著洛曉曉道。
“額……我……店里新進了幾匹天蠶絲,我給娘娘帶來幾匹。”
“原來是這樣,紅音,收下吧?!?br/>
紅音過去將小月手里的天蠶絲接了過來。
“有勞曉曉費心了?!?br/>
洛曉曉笑了笑沒有說話,可眼神卻在尋找著夏卿塵的身影。
奇怪,這個時候,夏卿塵一般都會來這里陪孫淑麗用膳啊,今日怎么不見他的身影,難不成自己的情報有誤。
孫淑麗看著洛曉曉的動作,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輕咳了幾聲道:“自從君上將選官改革一事交給塵兒之后,塵兒便天天泡在書房中,夜以繼日的攥寫著政策,平日里還得本宮催著用膳,對了紅音,今天小廚房不是做了一道荷包里脊嗎?素日里塵兒最愛這一口了,你去給他送一下吧?!?br/>
紅音也是個機靈的,連忙說道:“是,只是奴婢現(xiàn)在還得盯著娘娘的八珍養(yǎng)顏湯,只怕是一時間抽不出身啊?!?br/>
“那怎么辦?那你在找個人送一下吧?!?br/>
洛曉曉聽后,立即說道:“娘娘,要不我去給殿下送吧。”
孫淑麗偷笑一聲道:“那怎么能行呢?你來宮中一趟,還得幫本宮跑腿,哪有這樣的道理。”
“沒事的,反正我也沒什么事情?!?br/>
孫淑麗做出一副難為情的表情,半推半就道:“那就麻煩洛丫頭了。”
“不會的,那曉曉先告辭了?!?br/>
看著洛曉曉離去的背影,孫淑麗滿意的說道:“成了?!?br/>
洛曉曉來到夏卿塵的無極殿后,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當中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并數(shù)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nèi)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在房子的東邊還放著一張懸著繡著花卉紗帳的拔不床,應(yīng)該是讓夏卿塵累了休息一會的。
夏卿塵坐在堆滿了古籍和手稿的桌前,不知在寫著什么。
他的發(fā)髻沒有像往日里束起,而是散亂的披在了肩上,只用一只木簪固定了起來,更加讓人覺得溫柔。
微風輕撫,額發(fā)輕掠,一襲白衣勝雪,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他就坐在那里,美的就像是一幅畫。
察覺到有人進來之后,夏卿塵以為是奴婢前來送飯,連頭都沒有抬便說道:“放那里就行。”
見來人不動,夏卿塵又說了一次:“把東西放哪里,你下去吧?!?br/>
“太子哥哥?!?br/>
聽到聲音后,夏卿塵愣了一下,他抬頭看去,只見洛曉曉一臉笑意的站在他面前,一襲碧綠色紗裙和頭上的綠色紗帶交相輝映,清純靈動,宛如一個精靈一般。
“洛妹妹,怎么是你?。俊?br/>
夏卿塵連忙起身去接過了她手里的食盒,本想招呼她坐下,接過看到堆積如山的案桌,不由得有些尷尬。
他連忙將案桌上的書籍整理了一下,騰出一個地方將食盒放了上去,招呼洛曉曉坐了下來。
“我這里有點亂,洛妹妹別介意啊?!?br/>
“不會的?!?br/>
洛曉曉坐了下來有些緊張的說道:“這是皇后娘娘那里做的荷香里脊,娘娘說你愛吃,紅音又一時脫不開身,我便送來了?!?br/>
“那真是麻煩洛妹妹了?!?br/>
夏卿塵打開了食盒,撲鼻的香氣傳來,瞬間就勾起了他的食欲。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真的,我還真覺得有些餓了?!?br/>
“嗯嗯?!?br/>
洛曉曉看向了夏卿塵桌上的書籍,閑來無事的她拿起一本來翻看了起來。
夏卿塵注意到后說道:“父王將選官改革一事交給了我,我自己又沒什么經(jīng)驗,只能查閱一些古籍,找一下思路?!?br/>
“那太子哥哥寫的如何了?”
夏卿塵將他寫好的手稿遞給了洛曉曉道:“妹妹可以自己看?!?br/>
洛曉曉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
夏卿塵看出了她的情緒道:“妹妹不是外人,可以看?!?br/>
聽到夏卿塵的話后,洛曉曉害羞的笑了一聲便接過了手稿。
洛曉曉大致的看了一遍,便不由的贊嘆道:“太子哥哥這政策寫的事無巨細,真是太厲害了?!?br/>
“我素日里事情也不多,便都用來研究這個了,洛妹妹可還有什么高見?”
“我?太子哥哥這寫的已經(jīng)很好了,不過我覺得這政策尚且有些不完善,還有一點問題?!?br/>
夏卿塵挑了挑眉道:“洛妹妹請講?!?br/>
洛曉曉起身走到了夏卿塵身邊,將手稿放在桌上,微微俯身道:“太子哥哥官職的罷免這里寫到,凡是貪官污吏,德不配位,或是虐待百姓,無所作為之人通通罷免?!?br/>
“對,若想召進新的人來,就必須要裁剪一部分的官員,他們總得把這個位置空下來吧。”
“可是太子哥哥有沒有考慮過,一旦大范圍的裁剪了這些官員,關(guān)于新官員是不是可以及時補給的問題?!?br/>
“這……”夏卿塵皺了皺皺眉道。
洛曉曉指著夏卿塵的寫的政策道:“太子哥哥在選官考試這里,無論是考試的內(nèi)容,還是考生的范圍,都寫得十分的詳細。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太子哥哥將考試分為了經(jīng)學和申論。而且考生的范圍,也普及到了鄉(xiāng)鎮(zhèn)和縣城,經(jīng)過層層的選拔和擢考,才可以選拔為官。這個過程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的,若是一下子把這些官員全部罷免,就會出現(xiàn)一個空檔期,官職空出來了,卻沒有合適的人才可以頂上去,怕是會引起大亂的?!?br/>
夏卿塵聽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道:“對呀,我竟然沒有想到!可是就任由這些德不配位之人,仍然在職位上禍害百姓嗎?”
洛曉曉笑了笑道:“太子哥哥嚴重了,其實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會有一些問題的,只是這問題可大可小。就比如說只是不作為,但沒有禍害百姓的人,他的罪過就要比那些借著職位壓榨百姓的人要小。若是給他們的處罰都是一樣的,難免會引起騷動的?!?br/>
“妹妹的意思是?”
“依我看,太子哥哥應(yīng)該把這些官員的罪行劃分一個等級,等級越高者所受的處罰就越高。就比如那些貪官污吏,這種人即使罷免了也不可惜。若是只是一些不作為的官員,警告幾聲或是做出一些小處罰,讓他警惕起來就可以,沒必要要罷免他。若是他做的好,便可讓他繼續(xù)做下去,若是他做的不好,便直接罷免。這樣的話,他自己也會警惕起來,絕對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不作為。讓可以繼續(xù)為官的人警惕起來,讓一些爛到腐朽里的把官位讓出來,這樣的話即給考試選拔人才爭取了時間,也不會引起官位的空置,還能讓一些良心未泯的人警惕起來,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huán),一石三鳥?!?br/>
夏卿塵聽后不由得大笑了起來,他看向了洛曉曉,眼神中都是贊賞,他真是不知道洛曉曉這腦子里都是裝的什么,怎么總有這么多的奇思妙想?
洛曉曉見夏卿塵盯著自己疑惑的問道:“太子哥哥……在看什么?”
夏卿塵笑了一聲,撫摸上了洛曉曉的頭道:“我在看我們曉曉啊,真不知道我們曉曉這腦子是怎么長的,怎么就這么聰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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