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瘦虎沒有想過莊會這樣說。

    給圣人一個規(guī)則？王瘦虎想過這件事情，卻還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他而言，他一直覺得他只是個擺設(shè)，就算他有無數(shù)的秘密放在心上，他也不曾想過將圣人納入管轄范圍之內(nèi)。

    而將圣人跟普通凡人，甚至跟祖庭里的那些祖靈放在一個位置之上？

    王瘦虎從未這樣想過。

    “一個人有雙眼，有雙手，有雙足，有雙耳，有舌有口，有心有肺。其中萬萬千千沒有絲毫多余?！鼻f看著王瘦虎，平靜的給他說著：“別說是我們?nèi)俗?，就算說其他種種妖族。身上又有那一部分是多余的？若說有任何一部分不在控制之中，那又會有幾分戰(zhàn)力可言？”

    王瘦虎下意識的搖頭，他明白莊的意思，可是就事實(shí)而言，他并不想成為這樣。

    “這與你是否想毫無關(guān)系。你想也好，不想也好。整個人族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幼兒也必須學(xué)著站立，學(xué)著奔跑。若是不去學(xué)習(xí)，那么你以為時間便停下來不會流動了嗎？”莊認(rèn)真的給王瘦虎解釋。

    不得不說，莊的比喻形象無比，就事實(shí)而言，王瘦虎必須承認(rèn)他說的很有道理，每一個成長都注定給身體本身帶來傷害，而所謂的成長就是用更強(qiáng)的部分代替更弱的部分，若想站立想奔跑，就必須成長。而若想成長，就必須承擔(dān)傷痛。

    只是王瘦虎，還是想讓這個幼兒多快樂幾天，想讓這個幼兒快快樂樂的高興幾天。

    一旦開始整合，那代表著所有的人族都將邁向同一個方向，在往后的日子中，也許無數(shù)人的一生都沒有真正的自由，無數(shù)的生命都將前仆后繼的舍棄，只是因?yàn)橐粋€他們無法避免的目標(biāo)。

    哪怕王瘦虎不是什么多情的人，不是什么拖延的人，他也還是想等一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莊看著始終無動于衷的王瘦虎，難以理解的看著他。

    莊覺得自己已經(jīng)說的夠清楚了，為什么王瘦虎還說無法下定決心？

    這種事情拖延下卻對誰有好處？只能越拖延，越浪費(fèi)時間，而越浪費(fèi)時間，往后整合就越是困難！

    “這種事情，又有什么好拖延的嗎？若你不好開口，那我來替你說。我相信其他幾位圣人也不是一點(diǎn)都不懂事的人！”

    這跟懂事不懂事有什么關(guān)系？

    這世界上有無數(shù)胖子，無數(shù)瘦子，真正健康的人反而少的可憐，而在那些真正健康的人眼中，也許那些不健康的人反而更加優(yōu)美。

    無論胖子減肥還是瘦子增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一個長不高的人想要長高，一個天生殘疾的人想要平凡長大，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個人想要徹底控制自己的腦袋，控制自己的思想控制自己的行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不是一個人，這是無數(shù)人。

    任何一個細(xì)微的轉(zhuǎn)動，帶來的都將是無數(shù)人的死亡。這不是一個說一說就可以過去的數(shù)字。也許某一天王瘦虎也會聽著這些話只關(guān)心到底有多少數(shù)字的傷亡，可是現(xiàn)在他還沒有到那一步。

    “拖到最后，你依然要做一樣的決定，而那時候，人族的傷亡更多更大。”莊看著王瘦虎，突然有些奇怪，他的眼神轉(zhuǎn)動幾下：“你是不是在等認(rèn)識你的人和你認(rèn)識的人老去？”

    王瘦虎不說話。

    莊拿手揉下臉，他想嘲諷王瘦虎幾句，可是話都到了口邊，也沒說出口，反而換了種說法：“難道你以后都不準(zhǔn)備認(rèn)識新朋友了嗎？人也好妖也好，你總要認(rèn)識新的朋友的吧？”

    王瘦虎無法回答，他只能錯開莊的眼神。

    莊說的沒錯，只是他不想承認(rèn)。

    “對于每天種地的人來說，你是教書先生也好，是當(dāng)官也好，都一樣大到了沒邊，天上的仙人再大又能大到哪？他們的目之所及已經(jīng)是他們可以想象到嘴強(qiáng)大的人?！鼻f嘆氣：“也許你過去問路，別人最多也只會覺得你是個有錢的富商，連個官員都不給你想?！?br/>
    王瘦虎忍不住的翻個白眼，他是這個意思嗎？

    莊看著王瘦虎沉默不語，他無法想象做出這樣的決定需要承擔(dān)什么，在往后的無數(shù)年間，會有無數(shù)的人族隨著王瘦虎的一個想法而赴死，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可以承受就說完了的。

    每一天都會有生命出生，而每一天都會有生命死亡。

    就算連想一想，莊都覺得有些沉重。

    可是這種事情，畢竟有人要去做的啊！

    王瘦虎在那個位置上，就只能由他去做！

    “就算……”莊還想說什么，只是卻忽然停了下來。

    “你不必勸說他，再說也無用，與其說是因?yàn)椴簧?，不如說是因?yàn)椴荒?。無論拳腳還說心臟，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中，若他要強(qiáng)行控制只能換血。”

    莊扭頭看向來人，面色有些不快，卻還是行禮：“見過武宗?！?br/>
    “道門，書院，劍宗武宗全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他能控制的只有祖庭，就算他實(shí)力再高，培養(yǎng)也需要時間，需要空間。同心同力這種事情也只能想一想，真要強(qiáng)行將所有力量融合在一起，還需要等待時機(jī)?！蔽渥诳粗f解釋著：“這種事情急不來?！?br/>
    “可是……”

    “事情總是要人去做的，你讓他信任誰？新找的人真比現(xiàn)在做事的人強(qiáng)？就算是他自己的人，做事又真能放心？”武宗看著莊嘆氣：“做事，終究是要不停妥協(xié)的，不可能想這樣就這樣，更不可能跟自己想的一樣好。”

    “就算事實(shí)就是你說的這般，我也覺得應(yīng)該整合在一起，從上到下，給圣人也立個規(guī)矩。只要圣人可以全部按照安排來做，那么下面的人自然不會添亂。無論要做什么，都比現(xiàn)在要強(qiáng)?！?br/>
    “那你是否還要所有的敵人所有的妖族也跟圣人一般聽話？”武宗搖頭。

    敵人自然不會聽話。就算自己人也有各自的心思。

    莊想反駁，卻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難道因?yàn)閿橙瞬宦犜?，我們就不做事了？難道因?yàn)樽约喝擞凶约旱男⌒乃迹覀兙涂梢圆粷M？”武宗搖頭：“男人的眼睛總是情不自禁的往漂亮的女人身上移動，這事難道可以控制？莊，不要要求太高。胖子之所以胖，是因?yàn)樗麄儼研氖虏卦谌饫?。?br/>
    “可是我們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莊還是不想接受：“就算這種事情難以接受，可是一旦如此處理，就人族而言至少可以節(jié)省數(shù)千年的時光……”

    “可這個過程要數(shù)萬年，甚至更久。久到或許我們永遠(yuǎn)都看不見那一天的到來?！蔽渥诘哪樕胁荒?，他看著莊臉色冷淡下去：“還說你以為說我們不舍得放下權(quán)力？”

    “未免沒有其中的原因吧？”莊的臉色也慢慢冷下去。

    “那以你之見，又該如何？”

    “按我說的話……”

    “夠了！”王瘦虎突然打斷來莊的話，看向來一邊的武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