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總共不到五天,到皇后宮里卻是第二次了,簡漪羅在宮女的指引下到了殿門口,看著敞開的殿門,宮女做了個“請”的姿勢,這就是讓她一個人進去了。
簡漪羅孤身邁入高門檻,熟悉的大殿,熟悉的檀香,屋內(nèi)光線很昏暗,隱約能夠看到高位上一個端坐著的華服人影。
“你來啦?”皇后的聲音低沉,略帶著幾分的疲憊。
“臣女簡漪羅,給皇后娘娘請安。”
寬敞的大殿里,除了皇后的兩個貼身宮女,就只有簡漪羅一個,說話的回音都是縈繞了好幾圈之后,才漸漸消散的。
俯瞰著大殿中央,半跪著的少女身影,皇后的雙眼微瞇,半晌沒有說話。
簡漪羅的膝蓋都快要跪酸了,眉頭微皺著,硬挺。
就在她懷疑,皇后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前方終于傳來了聲音,“陛下的情況,如何???”
手術(shù)過后,簡漪羅每天都會將陛下的恢復(fù)情況匯總成集,呈給太后和皇后過目。
今天的一大早就呈上來了,皇后這會兒還問,分明是沒話找話?! 『嗕袅_只當不明白,按照自己早上所呈的又重復(fù)的說了一遍,“昨夜,陛下的高熱已退,如今的狀況趨于平穩(wěn),只不過,第一重險關(guān)算是過了,仍不能掉以輕心,接下
來的幾天仍需注意?!?br/>
若是沒有那血棉塊的風(fēng)波,皇帝高熱退掉之后,就代表著情況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了。
可是血棉塊的問題始終是簡漪羅腦海里的一個疙瘩,讓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皇后卻不知道簡漪羅的那些顧慮,聞言滿意的點頭,“嗯,很好,這幾日你和兩個徒弟,為了照料陛下也是辛苦了。等陛下醒來,恢復(fù)之后,想必會加以獎勵。”
“多謝皇后娘娘?!?br/>
“到時候,本宮也會替你們美言幾句。今日找你過來呢,主要是想跟你聊聊?!?br/>
“臣女惶恐?!蹦闾锰没屎螅€愁找不著人聊天兒么?
皇后問道,“你可知道,這次任奴失蹤的事情???”
感覺一口鍋正朝自己砸來,簡漪羅嘴角抽了抽,淡淡道,“臣女略有耳聞。”
“那依你看,是誰偷偷將他運送出宮的呢?”打量著簡漪羅的神色,皇后說,“不過區(qū)區(qū)賤命,誰也犯不著為了他而冒險,不是么?”
這話像是在點簡漪羅,更像是一個設(shè)好的圈套,她眨了眨眼睛。
“臣女整日在無菌室內(nèi),無心他想,只怕是不能幫皇后娘娘的忙了?!?br/>
“此前你是沒有功夫想這些,可是現(xiàn)在有了,本宮便給你時間,半柱香的功夫,夠了吧?”
她含笑,說道,“半柱香之后,給本宮一個說法。本宮,很想聽聽寶醫(yī)是怎么想的。”
……哎嘿?你個皇后嬤嬤,擺明了難為我是不是?
簡漪羅心思電轉(zhuǎn):半柱香的功夫,她無論給出什么答案,想必都會有一堆的證詞等著自己。
既然如此,與其跟個半拉徐娘在這兒耗時間,不如早點把錘子定下來。
“臣女想好了?!卑胫愕墓Ψ蜻€不到,簡漪羅突然說道。
皇后的眼眸閃亮,微笑著問道,“哦?那便說吧,你覺得這宮里,會是誰將任奴放走的?”
“回娘娘,陛下的后宮佳麗三千,臣女人都還沒認全,怕是難以回答娘娘的問題?!?br/>
這躲避的話是一個思路。
畢竟簡漪羅若是這會兒分析的太流利,皇后就可以抓住她“對后宮太過了解”為由,繼續(xù)追問。
討伐簡漪羅一個官家女子,不過被封了一品寶醫(yī),卻整天盯著皇帝的后宮,別有用心。
這“議論是非、關(guān)心是非”的由頭,若是安在普通人家的后院,倒也成不了什么大問題,但是后宮,可不是普通的等閑之地。
簡漪羅一句話堵住了皇后的一個借口?! 』屎竺碱^微挑,嘴角微勾,“本宮聽聞,任奴對于陛下的恢復(fù)有很大的作用,畢竟,此前寶醫(yī)親手給他做的手術(shù),還將他帶回了醫(yī)館安養(yǎng),接觸的算多,那么寶醫(yī)對任
奴的了解,可還深???” “回皇后娘娘,任奴雖然是在萬家醫(yī)館安養(yǎng)的,卻并非臣女整日盯著,畢竟男女有別,一應(yīng)照料的事情都是交給臣女的男徒來完成的,所以,臣女對任奴的了解,不算深,就是一來二去問一問病情。也都是旁人在場的時候,因此,娘娘所言‘臣女對任奴很了解’臣女,實在不敢當。此外……任奴對陛下恢復(fù)的重要性,就體現(xiàn)在他的恢復(fù)數(shù)據(jù)上,那數(shù)據(jù)已經(jīng)倒換成紙,在臣女手中了,至于任奴之后的身體狀況,于臣女這里并沒有多大的用處了。不知娘娘所言,對陛下的身體有重要作用,是體現(xiàn)在什么方面
?”
這一來二去不過幾句話,竟是讓皇后臉色大變,明明是她這個尊者問簡漪羅問題,怎么反倒被一個小姑娘給問住了。
她說什么?
她竟然說任奴已經(jīng)對陛下的恢復(fù)不重要了?
可是崎王怎么還說很重要呢!
如果任奴已經(jīng)沒有價值,那么把他放了的罪過,還怎么論?
皇后的臉色越發(fā)的不好了,“陛下之后的恢復(fù),用不著參照任奴了么?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你的手術(shù)能管到那么久?還不是得有任奴的作用?”
一時氣急,她說話的語速都快了。
簡漪羅眉頭挑了挑,“如此嗎?可那就不關(guān)臣女的事了。”
“大膽!”皇后猛拍桌子,“不關(guān)你的事?你看看這些都是什么!”一摞厚厚的紙甩飛下來,狠狠砸在了簡漪羅面前的地面上。
她隨意撿起來幾張,上面竟全是指證她是嫌疑人的證據(jù)?! ∮胁』紓冊卺t(yī)館就診時的證詞,說簡漪羅對任奴頗多關(guān)照……甚至還有那天陪著簡漪羅去找任奴的小太監(jiān)的證詞,說簡漪羅跟任奴說了很多話,隱約聽到什么放不放,
放走之后會怎樣之類的話。
簡漪羅勾了勾嘴角,“皇后娘娘,若是臣女現(xiàn)在指證一個人,然后找?guī)讉€人過來證明臣女的說法是對的,就能證明臣女指證的人是罪犯了?” “簡漪羅!你敢如此跟本宮說話!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