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紀第十二章：咫尺之隔、又如天壑

    “盧大仙，圣誕快樂?！?br/>
    晚讀的時候余紫云把圣誕賀卡遞給后面的盧大仙。

    盧大仙接來就塞進抽屜里，然后就問余紫云，“英語老師這節(jié)晚自習(xí)來不了，出去玩？”

    “別廢話，快點。城西那邊有晚會，一起過去。我去給胡移打招呼。”

    余紫云想了想，而后問劉慧萍她們幾個，得到的答案是都想去，但是沒那膽子翹課。

    盧大仙回來了，他問旁邊幾個男生要不要去，被否了。

    “你帶頭。”余紫云吐了吐舌頭。

    盧大仙白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就從后門走了，同時坐前排的胡移從前門出了教室。余紫云和劉慧萍幾個也趕快從后門跑了。

    坐在講臺上的課代表從教室里追了出來，但此時他們幾個已經(jīng)下樓了。她跑了幾步，然后趴在走廊的圍欄上向下看，不一會兒就看到他們出來了。

    當時她就想喊，但是張了張嘴又沒喊出來。盧大仙現(xiàn)在是一個令老師們特別頭疼的學(xué)生，高一的時候他是班長，方方面面都還算收斂，但是到了高二后，高一班主任老劉退休了，盧大仙也主動要求辭去了班長的位子。然后新班主任和新班長感覺都跟他不對付，班主任覺得他太散漫了，總是點名說他，而班長呢，在高一是最不服盧大仙的，為人比較小氣，總是找盧大仙的茬，也就是余紫云拉著，否則早打起來了。而且因為盧大仙之前跟余紫云吵過一次，當時鬧的挺兇的，盧大仙都差一點轉(zhuǎn)學(xué)了，雖然最后和好了，但是盧大仙也自此變得更冷漠了一點，感覺對于這班上除了余紫云的事之外就不在意了。所以，盧大仙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可以說一般沒人管得了他。

    新來的班主任之前為此大動肝火過幾次，請過家長，但也沒用。后來次數(shù)多了，班主任就不怎么管他了，不過前提是他的成績不能掉。

    可以說，班主任對于盧大仙算是挺縱容的，這次盧大仙公然帶著幾個人翹課，估計最多也就是被班主任說兩句，然后罰十來張卷子就沒事了。一般來說如果有學(xué)生自己不好好上課還帶壞別人，老師一定很生氣，但是這就是盧大仙另一個特殊的地方。

    因為盧大仙現(xiàn)在成績特別好，雖然他總是帶著余紫云他們幾個胡鬧什么的，但是也一直帶著他們很用心的學(xué)習(xí)，效果還特別好，所以只要不讓老師下不來臺，老師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課代表再次看了眼他們離去的身影，最后還是回了班級。甚至及時跟老師報告都沒去，因為等她到辦公室的時候，盧大仙他們已經(jīng)出了學(xué)校了，說了也沒用，還是等老師來了再說吧。

    城西廣場。

    盧大仙幾個從計程車上下來，盧大仙付錢送走了計程車，然后他看了眼昏昏沉沉的天說，“好了，自個去玩吧。九點半在這里集合?，F(xiàn)在快到七點了，我們兩個半小時后再見。都別走太遠啊?！?br/>
    然后盧大仙就帶著胡移跑了，余紫云叫了聲沒叫住，不禁咬牙切齒，“把我們帶過來就丟在這里自己玩去了！”

    劉慧萍三個也挺不忿的，但是隨后就興奮得喊著要去玩什么了。

    今天是圣誕節(jié)，城西廣場這邊人很多。

    因為城西廣場后面就是城西車站，所以城西這邊相對于城東要繁華一些。而且因為人來人往的，所以搖城好玩的好吃的一般都集中在城西。

    搖城最大的購物廣場就在城西廣場邊上，搖城唯一一個游樂園也在城西?，F(xiàn)在，購物廣場和游樂園已是滿堂燈火，城西廣場上也是林林立立的人。

    廣場中央搭了個舞臺，上面正在表演雜耍。

    廣場上，以及周邊，許許多多擺攤買玩具的，賣小吃的也不少。余紫云四個正在一個攤位前買棉花糖，而盧大仙和胡移兩個人已經(jīng)失蹤了，余紫云在人海里壓根找不到他們。

    現(xiàn)在這個年代已經(jīng)很少有人還拉著那種機器在外面買棉花糖了，主要是這種棉花糖特別黏人，吃一次一般都會造成嘴巴一圈顏色。

    攤老板拿根簽子不斷轉(zhuǎn)動，縷縷霧霧的糖絲就很快織成了一個彩色的球，遠了看著像朵云彩，近了就像棉花，令人覺得很柔和輕盈。

    幾個人幾番推測，然后認定盧大仙兩個必然是在游戲廳打游戲。

    四朵棉花糖很快就做好了，余紫云幾個于是興沖沖地去購物中心的游戲廳找盧大仙了。

    然而，進入游戲廳不到四分鐘，她們就已經(jīng)在游戲廳里迷失了，一個個在各個游戲機前玩得不亦樂乎。

    余紫云看見有臺跳舞機，然后就跑去蹦了，劉慧萍幾個也四處瘋玩，尖叫陣陣。

    好一會兒，余紫云玩膩了跳舞機就去找劉慧萍幾個，然后發(fā)現(xiàn)她們?nèi)呀?jīng)不見了。余紫云拿起手機打給劉慧萍，然后里面鬧哄哄的，什么也聽不清。

    余紫云按滅了手機，然后就在購物中心四處轉(zhuǎn)，一會兒后，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走不出去了。

    她又轉(zhuǎn)了十來分鐘，最后終于確定自己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余紫云翻開通訊錄想給盧大仙打電話，但是后來又頓住了，自從上次鬧過一次之后，盧大仙就基本上沒給她打過電話。但是想了想，其實，自那以后她甚至沒有打過一次盧大仙的電話，基本上也沒有主動跟盧大仙聊天。

    其實就是因為那件事以后，盧大仙就不再經(jīng)常找她聊天，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時好時壞，總是感覺比以前多了什么，也感覺比以前少了什么。

    最后，她還是退出了盧大仙的信息頁面。

    看著前方彎彎繞繞的走道里的人來人往，她深呼吸一下，然后固執(zhí)地往前走。

    十分鐘后，她走出了購物中心，不過不是大門，是后門。

    左邊不遠處的建筑上方立著四個大字，燈光渲染之下四個紅色大字在余紫云眼里格外奪目。

    城西車站。

    距離那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多月，在最開始的那幾天城西車站和瑤山就成為了她的噩夢，總是在深夜把她驚醒。

    她很多次設(shè)想，如果那一天她回不來了怎么辦，如果她沒有遇到那個叫做江默蕭的人呢？

    可是她有總是想再到那個世界去看看，她想要知道他過的怎么樣了。

    那天回來后她再回想起那件事，總感覺，他似乎還有什么沒有說。之后思來想去，她想到了當時他說的一句話，“一旦你的身份讓這個世界知道，很可能會給你那個世界帶來不可想象的災(zāi)難！”

    不可想象的災(zāi)難！

    如果瑤山的事在那個世界被曝光，這個世界可能會面臨不可想象的災(zāi)難……那么……江默蕭呢？

    他，將會面臨什么？

    也許當時他并沒有跟她解釋太多，但是現(xiàn)在，她覺得自己想清楚了，他可能默默承擔(dān)了什么。留給她的，只是一個不得不回家的理由和一些淺顯的說明。

    但是即使她一次又一次走進城西車站，一次又一次買了瑤山的車票，但是她始終沒有走上那輛列車。

    她沒有再去瑤山。

    她不敢，她害怕再去到那個世界，她就真的回不了了。她不敢，她害怕給兩個世界帶來災(zāi)難！

    這個世界沒有神靈，那些亂力怪談都被否認為封建迷信。而那個世界，有一樣的科技，有……還有人擁有天神的能力。

    一個世界強大，一個世界弱小。這兩個實力相差懸殊的世界相互碰撞，那個世界一定會是強勢的一方，這個世界，一定會為自己的弱小而對那個世界做出妥協(xié)。

    那個世界還能保持和平的原因，其實就是因為那個世界的很多國家都擁有自己的神靈，四方對峙之下，和平會是時代主題。就好像核彈，如果只有一個國家擁有核彈，那么就很難維持和平。但就是因為這個世界許多國家都有了自己的核彈，擁有了自己的核武器，所以各國才能坦然自若地宣揚和平。

    然而神靈呢？

    神靈擁有排山倒海的能力，不是幾顆核彈所能比的。

    而這個世界，沒有神靈！

    當兩個世界產(chǎn)生交匯，和平？可能么？

    在浩瀚宇宙里，在無人能洞悉其秘密的平行世界里，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相信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一定會對自己抱有善意。

    可能在人類數(shù)十年的生命里，對于一個陌生的人，他可以賭一把對方是否是善意的。

    但是面對兩個世界萬千生靈的生生不息，面對這個世界千萬年，千百億年的繁衍，誰敢去賭？

    一旦錯了，那個打擊，是致命的！會斷送一個世界數(shù)千億年。

    那時候，可能兩個世界都會彌漫戰(zhàn)火。而那戰(zhàn)火，一定不是國與國之間的冷兵器熱武器對戰(zhàn)所能表現(xiàn)的。

    到時候面對的數(shù)量級不再是萬、百萬、千萬，而是數(shù)億、數(shù)十億。

    這個世界沒有神靈，如果要與那個世界戰(zhàn)斗，所要付出的，將要是那個世界普通力量的數(shù)倍、數(shù)十倍，甚至……數(shù)百數(shù)千倍。

    而且，這個世界最后的勝算，微乎其微。

    可能最后這個世界對于戰(zhàn)斗的目的，不再是勝利，而是……為了尊嚴……一個即將被異世界吞并的……一個世界最后的尊嚴。

    很多時候，要斗爭的目的，決定去戰(zhàn)斗的原因，往往不是為了所謂的公平正義，往往不是因為所謂的可能勝利，而是一個人一個國家的骨氣，以及……尊嚴。

    ……

    她在那家咖啡店喝了一杯咖啡。

    每次過來，即使最后沒有踏上那輛車，但是她都會在城西車站旁邊的一家咖啡店喝一杯咖啡。

    雖然這里也是一家咖啡店，雖然都是一樣的咖啡，但是服務(wù)員不是一樣的，店里的擺置也不一樣，咖啡的味道也不一樣。

    但是她總是會把這家咖啡店當成那個世界的咖啡店，然后走進去?？赡懿皇撬娴臅詾檫@家咖啡店就是那家咖啡店，而是她愿意。

    她愿意錯以為，愿意走進去，愿意去喝一杯同一個名字卻比那一杯更昂貴的咖啡。

    坐在靠窗的位子，一杯咖啡快要喝完了。

    盧大仙來了電話，“喂?！?br/>
    “小只，你在哪兒？”

    “嗯，我在城西車站這邊的咖啡店?！?br/>
    “快到九點半了，你快來廣場?！?br/>
    “這么快？”

    沒想到這么快就到了九點，她有點懷疑她在購物中心迷了一個小時。她不過玩了一會兒跳舞機啊，咖啡都還是熱的，她在咖啡店里都沒待到十五分鐘吧。

    余紫云表示很難過，一個圣誕夜就這樣廢掉了。

    “呃……你都干嘛了？劉慧萍他們說一直沒看到你？”

    這時，余紫云耳邊傳來幾聲敲擊聲，有人在外面隔著玻璃敲擊。

    余紫云側(cè)過頭，入目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人隔著玻璃站在她面前。那人拉下他的帽子，看著余紫云微笑。

    “江……江……江默蕭！”

    那人的笑容更重了，余紫云立刻跑出咖啡店，震驚地看著面前的那個身穿藍色破舊風(fēng)衣的少年，“真的是你，江默蕭！”

    江默蕭笑了一聲，道，“好久……”

    突然之間，余紫云看見江默蕭周身出現(xiàn)一片青藍色的光芒，余紫云不禁驚呼，“江默蕭?！?br/>
    下一刻，江默蕭的身影就消失了，一片青藍色的光幕也在瞬息之間憑空不見了。

    余紫云呆在了那里，她震驚與江默蕭的出現(xiàn)，也震驚與江默蕭的身著。

    他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

    “喂？喂？小只，余小只，怎么了？你哪里怎么了？”電話那頭盧大仙在喊她。

    “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了?！?br/>
    當盧大仙趕到咖啡店的時候，余紫云坐在咖啡店門口的石階上發(fā)呆。

    剛剛那一刻，見到江默蕭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只是咫尺之隔，但是在下一刻，他們之間就相隔了兩個世界。

    “怎么了？小只?！?br/>
    站在余紫云面前，盧大仙輕聲問道。

    余紫云抬起頭看著盧大仙，有那么一瞬間的錯覺，江默蕭又站在了她面前。但是在一瞬間，那層迷霧撥開，眼前的人，還是盧大仙。

    余紫云低下頭搖了搖，不知道為什么，她依然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盧大仙。

    也許就像那次吵架盧大仙所說的，她已經(jīng)對面前這個人變了感覺，不再是以前的那份感覺了。所以在面對他，很多之前明明可以面不改色的事情已經(jīng)很難再說出口了。

    盧大仙怔怔地看了余紫云幾秒鐘，而后突然笑道，“還能走嗎？”

    “嗯?！?br/>
    “走吧，回去吧?！?br/>
    余紫云起身跟著盧大仙往回走。盧大仙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盧大仙突然轉(zhuǎn)過身看著余紫云，笑著說，“以前，都是我走在你前面，這次，換你在前面?！?br/>
    余紫云看著那個笑著的男孩，然后走到了前面。

    其實現(xiàn)在很多事情，在盧大仙面前，她不再會去問“為什么”，也減少了“好的”。

    之前的一段路，盧大仙是帶她走的后門，然后她就從后門走進了城西購物中心。不過站在門口，面對四通八達的走廊，余紫云轉(zhuǎn)身去看盧大仙。

    然而，盧大仙并不在他身后，她的身后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四下看了眼，沒發(fā)現(xiàn)盧大仙有躲在哪里。余紫云的牙齒咬在了一起。

    說好的跟在我后面呢？你人呢？

    這時候，盧大仙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小只啊，那個，剛剛想起來點事兒，我就先走了。你現(xiàn)在到哪兒了？”

    “我到門口?！?br/>
    “你把位置共享打開，我去找你。你來廣場。”

    余紫云掛了電話，點進去微信打開了位置共享。

    里面很快就顯示了兩個人的頭像，盧大仙已經(jīng)在購物中心里面了。

    順著走道往前走，從一個個商店門口走過。此時有些商店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有一些依然燈火煌煌。

    人流變稀了，很多人已經(jīng)回家了，但還有一些在四處閑逛，不過多是小情侶，有一些看起來應(yīng)該也是逃課出來的。

    不過此時各個高中的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已經(jīng)開始了，因為第二節(jié)晚自習(xí)一般都是班主任的課，像盧大仙這樣不怕死的畢竟是少數(shù)，所以場內(nèi)剩下的高中生只是寥寥，在場的學(xué)生多是些初中生。

    看著位置分享地圖頁上面的路線圖，余紫云心里暗罵自己傻，之前就應(yīng)該翻地圖的，哪還要繞那么多圈子。雖然購物中心有五層，但是內(nèi)部修建的很統(tǒng)一，五層樓的走道和店鋪面積是固定的。所以雖然店鋪不太看得到，但是路線還是可以查到的。

    走了大概近十分鐘，終于到了購物中心的中心廣場。

    這個中心廣場是購物中心內(nèi)部的一個小廣場，從負一樓到地面四層的中央?yún)^(qū)域有一個圓圈廣場，一到四層可以向下看到廣場的全貌。

    之前修建的時候因為坡度的原因，后門是通的負一樓，大門是地上一層。所以此時的余紫云，她已經(jīng)站在了中心廣場上。

    手機上顯示盧大仙已經(jīng)到了這里附近，只是不知道他是在哪一樓。

    你在哪兒了？

    微信給盧大仙發(fā)消息，盧大仙很快就回復(fù)了，“你站那里不要動，我馬上到?！?br/>
    “我們直接去外面吧？”

    “別，別，你別動，別動，我馬上到，等我?！?br/>
    過了一會兒，四周廣播的音樂突然停了，然后里面響起了調(diào)試音。稍后，一個聲音從購物中心各個地方的音箱里傳來。

    “喂，聽得到嗎？聽得到嗎？”

    這時，購物中心上方響起來一陣轟鳴聲。余紫云抬頭就看見那小片天空上方煙花綻放，光芒四射。

    購物中心廣場的穹頂上一圈圈煙花爭相升天，然后在夜空里爆發(fā)開來。一時天上煙花層層疊疊，璀璨無比。

    很多還滯留在購物中心附近的人此時都紛紛被這場煙花雨吸引，而內(nèi)心震撼的要數(shù)這些站在中心廣場的人。

    因為從這片小小的廣場看天空，你的眼里便只是煙花，那份感覺震撼無比。

    “你好，余小只，聽得到吧？”

    廣播里傳來了一個溫和的男聲，好像從購物中心每一個地方一齊朝著余紫云涌過來。

    余紫云嚇到了，怔在那里看著天上煙火怒放，聽著四面八方的聲音。

    “余小只，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會叫你余小只，所以，你知道我是誰的。”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的十二月二十五號，陰歷是十一月十九號。今天是圣誕節(jié)，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先祝你圣誕節(jié)快樂?！?br/>
    “余小只，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也跟你說過我不在乎，但是這些天來你還是老一副狀態(tài)，我不開心?！?br/>
    “二零一八年的五月份，我因為跟一個女生的事情而郁郁寡歡。那段時間我誰也不搭理，就算是你跟我說話我也是搖頭點頭示意。我矯情，故作沉默。之后你生氣了，我就去跟你認錯。但是后來，我還是決定要做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我說我要‘上善若水’，要面對那些事面不改色。然后一次次，我一次次因為這個惹到你。雖然最后我們?nèi)匀欢冗^了這些困難，但是后來你逐漸不再怎么跟我說話，我后來再不開心你也不再來安慰我。我覺得你離我遠了，我覺得你在疏離我了。我是這樣的多愁善感，這樣患得患失。一直到六月份，之前的一個月我一直是時好時壞。然后六月份那份屏障終于被我的自以為是打碎，我們開始冷戰(zhàn)?！?br/>
    “我說你理性，你說不。其實我的意思是你是一個很理性的人，很多事情你都會選擇對你好的方面去執(zhí)行，而不會莽撞?！?br/>
    “我說你離我遠了，你說我想多了。我也想是我想多了，但是事實上我并沒有想多。以前，雖然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是超越朋友而低于戀人，但是我們之間并不尷尬。但是現(xiàn)在，我們之間還時常尷尬。為什么呢？因為你變了，你不再對我是從前的那份心態(tài)，我也不再是從前只是單純地對你好?，F(xiàn)在我對你好，可能更多是想要找回最初的那份感覺?！?br/>
    “現(xiàn)在的我，對旁人會變得冷漠了。但是像上次跟你和好你要求的，一如往昔。我會對你很用心，不會再在你面前發(fā)神經(jīng)。我覺得我做到了，但是你沒有?！?br/>
    “你對我變得冷淡了。你說你只是因為太累了，不想說話，你說你想學(xué)習(xí)。”

    “你知道嗎？即使你坦然告訴我你感覺跟我說不出話，我都會更好受點。而不是你跟我說你太累了不想說話，然后我看到你跟其他人談笑風(fēng)生?！?br/>
    “可能你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在騙我，也許這是你認為的理由。但其實，我相信我們再說不上話的原因不是你累了，而是你對我已經(jīng)失去了最初的的那份心?！?br/>
    “在我們吵架之前，有人說你有另一面，他問我我對你這么好，到那一天，我該怎么辦？”

    “當時我不知道我該怎么回答他，但現(xiàn)在，我想我知道了。不管你的另一面是現(xiàn)在的冷淡還是什么，只要是你，我都可以，也會去接受?！?br/>
    “你的人生里會有無數(shù)個對你好的人。但請你明白，我是不一樣的。我對你好的理由，是對你好的方式是不一樣的。首先你對我的意義就不同，你的存在對我而言，又是令我覺得患得患失，但有時，會讓我向你靠攏。無論將來你會變成什么樣的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即使將來因為一些原因，即使將來我們又鬧了，但我依然在你身邊，我依然會是你身邊隨時可以尋找的人。你不需要的時候，我會承受你的無視，你需要的時候，我會承擔(dān)你的心情。無論將來我們的關(guān)系，我們的距離會是怎樣的，只要你需要幫助，一個電話，我立馬到你身邊，給你抗下所有風(fēng)雨?！?br/>
    “就像我跟你說的，我不再去尋找那個可以跟我白頭偕老的人。我會等那個人出現(xiàn)，只要對的人不出現(xiàn)，那我對你好的方式和限度就不會改變。”

    “明天是你的生日，這份煙花和這三個誓言作為你的第十四份生日禮物。”

    “今天，在這里，我請所有在場的人見證。我，盧莫愁今天立下三個約定。”

    “第一，無論你將來會是什么樣的人，無論你的另一面是怎樣的，我都要接受，首先作為一個朋友會跟你一起共進退。”

    “第二，無論將來我們的關(guān)系或是距離是怎樣的，只要你遇到任何會令你不開心的事情，只要我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都會站在你面前，給你遮風(fēng)擋雨。”

    “第三條：我不再去找什么所謂的對的人，只要那個跟我白頭偕老的人一天沒有出現(xiàn)，我就一天是你勝似朋友微如戀人的盧大仙?！?br/>
    “這三條，作為你的十六歲的十四份生日禮物?！?br/>
    “我，盧莫愁，今生今世，有違這三個約定，那我生生世世萬劫不復(fù)，在世間再無尊嚴，再無骨氣，再無我這人之真誠。我便成為大奸大惡之人，被雷劈而死，生時遭人唾罵，四時遭人挖墳曬尸！”

    盧大仙在廣播里的詛咒鏗鏘有力，令人動容。

    余紫云此時早已泣不成聲，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倆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就連如今冷漠狂傲的盧大仙都要發(fā)下這種毒誓來確保自己的誓言。

    廣播里傳來了一首歌，是余楓的《遠方》。

    煙花這時候也終于放完了，天上沒有了煙火光芒。

    二樓，劉慧萍幾個冒出頭來呼喚余紫云，胡移也在旁邊。

    然后她聽見盧大仙喊她，盧大仙就站在她的對面。

    “小只?！?br/>
    擋在那一邊的人迅速避開，匯聚在兩旁看著他們兩個。

    盧大仙走到她面前，遞過來一個禮物盒，“小只，圣誕快樂，你的圣誕禮物?！?br/>
    余紫云接過來，周圍立刻響起了掌聲。

    其實很多人都想看到他們兩個相擁在一起然后鼓掌，但是剛剛盧大仙的話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他們不是戀人，他今天也不是在表白，所以如果他們起哄什么的反而會令兩個人尷尬。所以，在余紫云接受禮物的這一刻，也就意味著余紫云接受他的三條約定和承認他的毒誓。在這時候鼓掌，是最好的了。有人想到了帶頭鼓掌，原本大家齊聚的氣氛一下子爆發(fā)，掌聲也就雷動。

    見到余紫云還在哭，盧大仙就黑著臉說，“你還哭啥子？是要哥們跳支鋼管舞還是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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