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無妨。就今日!”皇上似乎有些醉了,太后看看他那個樣子,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這個伏蒼天下,還是皇上說了算。
太后看著跪在地上謝恩的江無痕,眼里發(fā)冷。她還不忘看看穆溱,眼睛里充滿了慈祥與寵愛,再看看花弄影,太后心里就好受了許多。
宴會還未到一半,穆湘已經(jīng)悄悄帶著侍女走了出去,望著她落寞傷心的背影,花弄影跟了出去。
江無痕眼睛觸及花弄影空空如也的位子,他手里緊緊捏著自己的酒杯,尋思著找個機會也去找一找她。畢竟這件事來得來突然,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和她解釋什么。
而此時的花弄影順著穆湘的方向跟去,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那個地方她記得,幾乎每次皇宮宴會之中都會有一些不入流之人,在此傷心灑淚。
看著穆湘獨坐草地上仰望天上一片陰霾,臉上蒼白無表情,像是一個白臉人偶一般,沒有靈魂。
“公主?!被ㄅ霸谒砗筝p輕喚出聲。
穆湘聽出是她的聲音,剛側(cè)過去的頭又轉(zhuǎn)了回來,許久不回應(yīng)花弄影,倒是探出長長的嘆息。
“還有你記得我這個人人唾棄的人么?”穆湘的語氣十分低沉,像是一個柔若無骨的空心人偶。
花弄影還沒想好要如何回答,只見穆湘轉(zhuǎn)過身子來,看著她,無力道:“愛上自己的皇兄,是不是很可笑?”
他看著花弄影,眼神支離破碎,像是散了一地的琉璃水晶,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花弄影走了過去,欲將她扶起來,卻沒想到任憑她花弄影如何使勁,都不能拉動她半分。
她就像是一個半生不死的人一般沉,死氣沉沉的瞳孔中滿是傷痕,似乎在訴說著,她的心有多痛。
花弄影索性不白費力氣,她一把坐在穆湘身旁:“我只知道,你是天家公主,更是我的閨中好友。無論如何,我都會陪你?!?br/>
穆湘詫異看她一眼,轉(zhuǎn)眼之間,她又自嘲苦笑起來,她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的手,上面一只玉鐲閃閃發(fā)亮。
她退了下來,將那只玉鐲死死護在胸口,哭了出來:“這玉鐲,是我死皮賴臉求著他給的,沒想到如今,我竟不是那個最適合的人?!?br/>
看著嚎啕大哭的穆湘,花弄影將她摟在自己的懷里,不停地摩挲撫慰著她的肩膀。
“靈修,是不是只要我愛著他,默默看著他就可以了?既然他已經(jīng)是兄長,是不是我太貪心了?原本只是想要他多看我一眼,我就可以滿足??墒钱斔次乙谎鄣臅r候,我又想要一句話,一個擁抱,甚至……”穆湘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傷心,原來所有的期待,都不及一段推不掉的血緣關(guān)系。
花弄影對她,心中不是不憐惜的,不過她憐惜的不光是她穆湘,還有千千萬萬和他們一樣面對命運不能主宰的女子。
任憑她們求著反抗著,都不能改變,哪怕一絲一毫。
就在這時,身后走出了一個身影,那人慢慢走近,就在離二人一尺遠的時候,聽了下來。
“你們怎么在此?”
那是……江無痕的聲音!
“舅舅……”花弄影驚呼出聲。
江無痕這時候來這里,簡直就是亂上加亂,她急急看了一眼身邊的穆湘,她早已淚眼迷離。
“我不是你舅舅,我是表哥。”江無痕無時無刻不在宣布,他自己就是皇子,他不是江無痕,而是穆涬!
這時候,穆湘暈了過去!
緊接著,花弄影和江無痕將她送回了自己的宮中,等到太醫(yī)過來診脈醫(yī)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宴會結(jié)束。
花弄影就要離開皇宮的時候,黑暗處角落里的一雙手,將她一把妥了過去。
“你是誰!”花弄影連吼帶罵呵斥了一句。
那人將她轉(zhuǎn)過身子,看向那雙眼睛,一看,是江無痕!
“噓……”江無痕示意她噤聲,花弄影只得乖乖點點頭,安靜下來。
“是你!有事么?”花弄影還是對他心有警惕,畢竟這樣江無痕有些不一樣了。
“我有事要與你說,你想不想嫁給穆溱?”江無痕的眼里有著懇切和真誠。
花弄影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么好,這個問題,她還沒有真正考慮過!
她搖搖頭,只見江無痕的眼睛里點燃的興奮逐漸熄滅,最后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失落。
“那就是不知道了?”江無痕有繼續(xù)追問道。
“我該叫你表哥還是舅舅?你是江無痕還是穆涬?對不起,這一切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還沒想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被ㄅ懊媛峨y色,似乎很痛苦。
江無痕狠狠抓住她的雙手,逼著她與自己對視:“記住,無論如何,我都是奕之,都不會傷害你分毫!相信我!”
那種認真像是有了魔力一般似的,就要蠱惑人心??墒腔ㄅ安灰粯樱皇侨?,她是活了兩世的人!
她掙扎著脫開了他的禁錮,退出了幾步之遠,接著,身子盈盈拜倒:“榮親王殿下,民女告退?!?br/>
說完轉(zhuǎn)身迅速離開,這樣的反應(yīng),就連自己和江無痕都來不及接受,花弄影便消失再宮墻盡頭。
時間過的極快,穆湘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到了臘月廿九,明后天就是春節(jié),辭舊迎新的日子即將到來,到處都是眩目的紅。
中國結(jié),紅燈籠,還有院子里傲雪斗霜的紅梅,都如此張揚。
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就連街邊的乞丐,也換了新模樣。
廿九那一日,花起塵年年都是要放粥救濟那些街頭的乞丐,他們像往常一樣,男女老少,按照順序排著隊,捧著碗一個個靠近。還有不少人看著熱乎乎的粥和蒸籠里香噴噴的饅頭拼命咽口水。
花弄影和以往一樣,她身穿一身大氅,在花起塵的帶領(lǐng)之下,和那些家丁一起行善施粥。
正在如火如荼地施粥之際,只聽得一陣馬蹄聲響起,一聲馬嘯過后,一個高大俊朗的公子下了馬,穿過人群到了粥鋪跟前。
“殿下來了?真是好雅興,這么冷的天兒不在宮里帶著,來這兒受凍了?”花弄影頭也不抬,她一邊施粥一邊冷不丁對著穆溱說道。
“誰給你這么大膽子和本太子說話?”穆溱有些痞子氣,笑看著眼前認真的女子。
花弄影停下手中的粥勺子,看著他不說話。
這時候穆溱一把接過花弄影身邊的下人手里的粥勺子,忙活起來:“哦!我知道了,年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夫妻之間說話,自是不必客氣的。”
花弄影手中的動作一頓,卻依舊沒有搭腔。
穆溱有湊過來,在她暖呼呼的耳邊吹著冷而香的氣息:“難不成,你反悔了?”
對上他的眼睛,花弄影卻看到了試探和諱莫如深。這話什么意思?
花弄影不屑一笑:“太子殿下當真是把握機會一個把一個準,這年下也沒閑著,來了這兒做做樣子就能拉攏人心了,也是一個如意算盤呢!”
穆溱聽出她在生氣,也沒在意,嘴上依舊是含著笑的,似乎在著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快活依舊是稀松平常之事。
不出半天,粥已經(jīng)發(fā)放完畢,花弄影和穆溱走向了相府之中。
而這時候,穆涬,也就是江無痕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等候著二人,等到花弄影一靠近,他一把樓主花弄影:“傻瓜,冷不冷?”
花弄影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羞紅了臉,怔在原地,一時也忘記了掙扎。
這副樣子看在穆溱眼里,他看看滿是挑釁的穆涬,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燒。
“大哥,你這樣摟著你的弟媳,我的太子妃,不太合適吧?難不成你敢藐視父皇的旨意么?”穆溱黑著臉,陰沉著聲音道。
花弄影這時心下徒生一計,她立即往江無痕的懷里鉆了鉆,又將自己的小鼻子貼著江無痕的胸口,使勁吸了吸。
緊接著,江無痕的手將她一點點收緊,將她攬在懷中,一動不動。
穆溱心中暗罵:該死的女人!竟敢在這么多人面前給他戴綠帽子?看他怎么收拾她!
“卿卿這么使勁往大哥懷里鉆,想必是冷的難受吧?不怕,為夫有的是方法給你取暖!”穆溱突如其來說了這一句。
就在其余二人還不知所措的時候,穆溱突然放下自己手中的所有東西,沖進江無痕懷里,將花弄影的頭一把扭過來,狠狠吻了下去!
穆溱像是瘋了一樣,即便花弄影如何掙扎,都不能擺脫他半分。而江無痕,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懷中的女人被人吻的有些暈頭轉(zhuǎn)向,一時竟忘了撒手。
只是,心很痛!
最可惡的不是花弄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丟臉出丑,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穆溱竟然伸出了自己的舌頭!
花弄影心中早已暗罵了千萬遍,只是苦于沒有能聽得到,被背后的江無痕禁錮,加上穆溱的深吻,她就要被揉碎一般,脖子都快要僵了!
寒風(fēng)大雪之中,不知過了多久,花弄影自己早已嘴角麻木,身子僵硬,可是穆溱以挪開自己的身子,她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的目光。
花弄影一時不知所措,怎么辦?如果這樣進府,肯定會被別人笑死,以后還會沒臉見人,可是又能怎么辦呢?
突然,花弄影嘴角一笑,她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穆溱和江無痕此時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這個女人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竟然裝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