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終,為了現(xiàn)在的平衡以及未來的一致,楚楚對著先祖之書起了誓--她永不使用先祖之書的力量以間接或直接的方式幫助大陸侵害海洋的利益。
而相對的,即墨同白臻也起了誓--自身及其族群永不為先祖之書而以任何方式傷害楚楚。
雙方各退一步。
至此,海陸盟約正式成立。
而最終的時刻也鑼鼓喧天地浩蕩而至。
在這最終的時刻,楚楚既是先祖之書的擁有者又是連接著兩個世界的玉牌的唯一使用者,不可謂關(guān)鍵人物。
只可惜這位關(guān)鍵人物未修得分身的法術(shù)。
先祖之書的力量爆發(fā)同玉牌捏碎的時機最為關(guān)鍵,就算楚楚捏碎玉牌后,再冒險進(jìn)來,玉牌的牽引早已消失,最好的時機也早已錯過,本就微小的機率便更為渺小。
蟒為此刻謀劃將近一生,做足了準(zhǔn)備,之前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先祖之書擁有者雖然不可變更,但其力量卻可通過擁有者脫離其控制,故而在他的指導(dǎo)下楚楚從先祖之書中順利分離出所需要的力量,而這團(tuán)力量差不多是先祖之書所蘊含的所有力量,只余一絲力量穩(wěn)定著這看起來殘破不堪的先祖之書勉強不分崩離析。
“會成功嗎?“她看著面前暗淡的先祖之書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不知道?!膀穆曇粢琅f冰冷,這樣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刻她依舊看不出他的心思。她突然有些好奇了,好奇化形后的蟒會是怎樣一番模樣。
她把這團(tuán)璀璨的藍(lán)色力量交給了他,他會將它交給即墨。
明日,她只需要捏碎玉牌,在那邊等待他們的降臨。
蟒選在了破曉時分。
楚楚站在深淵之底,旁邊浮著即墨同白臻,以及海洋里所有仙者,連重傷未愈的張生也來了,這深淵之底雖不過一丈方寸大小,卻仿若可以任意收縮,竟容納了將近百魔,且每魔皆可相距一丈之寬尚余。
蟒不在此處,他領(lǐng)著陸上的所有仙者聚集在了陸地的薄弱之處。
海陸眾魔積蓄著力量,只等著蟒的一聲令下。
“捏碎玉牌?!敖K于,耳畔傳來了蟒的聲音。
楚楚按著他的指示立時捏碎了手中緊握著的玉牌,眼前頓時一黑,不過兩個呼吸,光亮便又重新出現(xiàn)。
只是,喵的!
眼前的景致不是紫紗疊疊的浮生殿,而依舊是單調(diào)冰冷的深淵之底!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她依舊在原地?可玉牌已碎……她……是回不去了嗎!
還未來得及多做思索,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片白色,身下的觸感滑膩膩的,耳畔突然響起了白臻的聲音:“第一個愿望,活著。“
是蟒!
楚楚下意識用力抓緊白臻的背,他們正用一種極快的速度離開此處深淵,她回頭向下看去,卻見藍(lán)色光華大盛,一下子便吞噬了底下立著的百余位仙者。
她仿佛隱隱聽見底下的怒吼,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隨即轉(zhuǎn)頭向上看去。
他們已經(jīng)出了此處深淵,正向海面方向快速游去。
“蟒在哪?“
“很快會見到他了,抓緊!“
說著,白臻用力向上一躍,藍(lán)色的水珠便隱入蔚藍(lán)天空。
海面之上,已是天翻地覆。
巨大的黑色球形巖石浮于半空之上,可謂遮天蔽日亦不為過。楚楚從白臻的背上跳下,立在這堅硬的黑色巖石之上。
她小心地探頭向下望去,只見海水正貪婪地吞噬著剩余的宛如流沙一般的陸地,由蔚藍(lán)逐漸變得渾濁。不時有一些海中生物從水中躍出,想要同白臻一樣登上這塊黑色巖石,卻離巖石還差兩丈之處仿佛遇上了一個透明的屏障被狠狠地彈了回去。
見此,楚楚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沖動,她想要破開這屏障,正要動手卻猛然發(fā)覺自己四肢竟無法動彈,渾身上下一絲妖力都無法運轉(zhuǎn)。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曾起誓守護(hù)著的海之一族在她的面前垂死掙扎,而自己卻只能隨著這塊黑色巖石逐漸遠(yuǎn)離海面。
她是守護(hù)者!
明明是守護(hù)者,卻什么都做不了!
她張大著雙目,竟目眥盡裂,鮮血淋漓。
蟒不知何時立在她的身后,冰涼的尾巴尖觸上毛茸茸的貓臉,輕輕拭去那滿臉的鮮血。鮮紅的血液很快凝固,同黑色的絨毛凝結(jié)在一起,于是原本可愛的貓臉上像是長了一張猙獰而僵硬的面具。
周遭的環(huán)境變化得很快,底下蔚藍(lán)而混濁的海洋被白色的云霧重重掩蓋,一點都看不清了。
尾巴尖從貓臉上移了下來,在她腦袋上輕輕一拍,楚楚突然就心情平靜了下來,四肢也能動彈,妖力也能運轉(zhuǎn)了。
四周的白霧逐漸散去,而白霧之后卻什么也沒有,只有看似無邊無盡的一片黑暗。
“進(jìn)去了?!膀f了一句,語氣竟有幾絲輕快。
楚楚沒有應(yīng)聲,前爪無聲著地,跟在蟒的身后走進(jìn)了這塊黑色圓石。
這黑色圓石雖然外表樸實無華,內(nèi)里卻是別有乾坤。
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光源,里面竟如白晝一般明亮。長長的通道曲折彎繞,連接著一扇扇黑色的石門,如同一個黑色的蜂巢一般。
楚楚感受著腳掌下黑色巖石光滑的觸感,有些新奇,她從未見過這種材質(zhì),在光的折射下,它閃耀著星星般的光輝,渾然一體,美麗妖異。
蟒瞧見她探究而新奇的目光,一改往常陰沉的性子,主動講解起來:“陸上先祖之書有記載,此乃陸上先祖所尋所筑,花數(shù)百光陰融筑于陸地,因是天隕之石,又可遨游天外,故取名為蒼穹。楚楚,我們在蒼穹之上,而蒼穹正遨游于天外,楚楚,我們在天外,你看,我們在天外!“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此時,他們又出了這名為蒼穹的黑色圓石,她順著他的尾巴尖看去,依舊一片黑暗,無邊無盡。
黑暗,黑暗,她無法理解,看起來那么危險可怖的黑暗,這樣陰冷的蟒為何會因此而激動,誰知曉那黑暗之后不會是巨獸的利齒、惡鬼的肚腹呢?
霎時,她瞳孔猛然一縮,那時什么?雖然很遠(yuǎn),但她還是可以看到,她不由得再次向前幾步,那是無邊黑暗中唯一的光點,宛如流星一般拖著一條的明亮的尾巴。他們離它越來越近,于是那條明亮的尾巴越來越清晰。
“真美!“楚楚咧開毛茸茸的嘴,露出白森森的利齒,她高興地笑了起來。
天無絕妖之路。
她可以感受到,那是玉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