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一分下課,江黎拒絕了李大壯想下午帶著他到籃球場練球磨合的邀請。
他順路在食堂買了兩份飯,一份牛腩煲仔,一份紅燒茄子。
在圖書館前,拿出手機,給姜綰發(fā)消息。
黎黎原上草:「學姐在幾樓?」
黎黎原上草:「我到了?!?br/>
沒一會兒,姜綰給他回消息了。
喝粥要放姜:「那我下來找你一起去吃飯。」
這句話讓江黎差點跳起來,像只炸了毛的貓似的,趕忙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起來。
黎黎原上草:「不行!說好了讓我主動的!學姐在原地不許動,我來就好了!」
喝粥要放姜:「……」
喝粥要放姜:「二樓新開的閱覽室這兒?!?br/>
江黎打探四周,確認學姐沒在門口蹲他,這才把手機揣兜里,徑直走進圖書館。
這里對他來說并不陌生,相反他在這兒還經歷了不少故事,比如說領養(yǎng)晚晚這只小肥貓,再比如有個喜歡時不時就跑回來凡爾賽的大叔,還有那個學法律的圖書管理員李華學長。
圖書館很大,江黎上到二樓,輕易地就發(fā)現了坐在半透明閱覽室里的她。
窗明幾凈,她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面朝有陰影遮擋的桌面,太陽光照在她的毛衣上,泛起金色的光暈,有種冬季溫暖的感覺。
姜綰沒再看書了,桌面上是翻開的黃皮書,還有夾著中性筆的筆記本,她小手抱著保溫杯,桌底的小靴子時不時翹起來,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盯著來時的方向,直到視線中闖入一個他,小靴子安分了,嘴角也翹起了明媚的弧度。
這個點的圖書館人少,閱覽室里就更沒人了,江黎拉開她對面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把她的書本拿開,兩份飯擺在她的面前。
「圖書館吃東西不太好吧……」姜綰掃了一眼干干凈凈的桌面,擔憂的說。
「沒事兒,我有準備。」
江黎從口袋里抽出一張塑料桌布,平攤在兩人之間,再把窗戶敞開,讓氣味能散得更快。
姜綰好笑地看著他:「那如果我們附近坐了人呢?」
「人是活的,我們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吃。」江黎顯然也對這一點做過功課,「比如說二樓最里面那間閱覽室?!?br/>
「你怎么吃個飯都想這么多?」
江黎把一次性飯盒的塑料蓋子揭開,再幫她掰開一雙筷子。
「這是我主動思考的,學姐乖乖受我擺布就好了?!?br/>
「幼稚的小孩兒……」
主動到這種地步,被服務的不還是她嗎?也不知道他圖個啥。
「你想吃哪個?」江黎指著兩份飯說。
「我主動選?」
「不,這是我主動問的?!?br/>
姜綰啞口無言,搞半天,你想要的主動是先入為主阿,那昨天在床上你為什么不把‘被她壓在身上"的主觀想法換成‘讓她壓在身上"的主觀想法呢。
學弟好奇怪喔……
少女選了紅燒茄子,她夾了一勺飯送進嘴里,還是熱乎著的,就是有點干巴,比江黎燒的差遠了。
反觀江黎吃的就很香,他牙口好,對吃這方面不講究的。
她瞥了一眼他,下意識就想夾他碗里的牛腩,被他發(fā)現了,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把她的筷子夾住,不得寸進。
姜綰不開心地撅起嘴,江黎解釋道:「你主動夾就不行,我主動喂你才可以?!?br/>
說完,他夾了塊兒牛腩,送進她嘴里,她機械地咀嚼著,總感覺學弟的‘主動觀"好像有些
不對勁,但她又說不出來。
吃到最后,少女肚子都是被江黎給填飽飽的。
把餐余垃圾用塑料桌布包在一起,他站起來離開座位,拿走她放在旁邊的保溫杯,丟垃圾的時候順路打滿熱水。
姜綰感受著手心里的溫度,心想這種主動似乎也不錯?
她摁亮手機,時間還早,她把保溫杯放在小挎包旁邊,起身想離開座位。
「你干嘛去?」江黎拉住她的手。
少女猶豫了會兒,還是羞著臉說:「……我、我要尿尿?!?br/>
「不行?!?br/>
「?」
「你不能主動,應該讓我?guī)湍愕??!菇璋l(fā)出了智障般的聲音。
「!」
這主動……過頭了吧?!
他凳子往后一蹭,好像真的想出來跟她一起。
「去死!去死!」
姜綰是真的被嚇到了,還有好多好多的生氣和一點點害羞,讓她的小臉蛋兒看起來更紅了一些,眼看江黎就要跑出來禍害她了,她下意識就舉起小巴掌拍他、拍他、拍他……
她發(fā)誓,如果江黎再以主動的名義說出這些奇怪的話,她一定用水瓶砸爆他的頭。
江黎抱著腦袋挨打,姜綰舉著小手拍他的這一幕,吸引到了門外某位路過的律政先鋒的注意,他還以為遇上了‘男子調戲不成,反遭女子毆打"的勁爆事件,剛想沖進去見義勇為,受害者已經捂著臉從后門跑掉了。
猶豫了半晌,李華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該男子……江黎把頭抬起,就發(fā)現老婆不見了,換成了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斯文男子坐在對面,仔細打量竟有些眼熟。
「李華學長?!」江黎驚訝道。
李華此時也認出他來了,「你是領養(yǎng)之江喵的那個學弟?」
「是我,是我。」江黎主動伸出手跟李華握了握。
兩人客套了一番,李華突然嚴肅起來,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紅色典籍,嘣地一聲重重砸在了桌面上,江黎從這本書就能判斷出他很刑。
「身為我的學弟,您這么做就更加不應該了,看來我需要好好為您普普法了?!?br/>
「不是,李學長,我做什么……」
「請叫我李律?!?br/>
「……」
江黎被他這變臉整懵了。
李華翻開厚重的典籍,舔了下手指,輕輕翻動書頁,像是被風吹動,金色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此刻便仿佛他即是正義。
「根據我國相關律令第二百三十七條規(guī)定,以暴力、脅迫、言語或者其他方式傷害婦女,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我傷害誰了?」
「剛才那位毆打你的小姐。」
「你看見了?」
「我一進門就看見她在打你?!?br/>
「……我問的是你看見我傷害她了嗎?」江黎有些無語。
「那倒沒有。」李華把厚重的典籍合上,眼中閃過睿智的神采,「不過能讓如此溫柔的女孩子對你拳腳相加,想必你定然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你從哪兒看出來她溫柔了?!」江黎語無倫次道。
「她長的就很溫柔。」李華一臉理所當然。
「……」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是個看臉的雙標人。
江黎有些抓狂,他不過是調戲一下學姐,怎么就把這缺心眼兒的惹過來了。
就在兩人爭執(zhí)不休之際,上好衛(wèi)生間的姜綰從后門回來了。
少女俏臉上的緋紅還沒褪去,點點
水珠掛在細長的睫毛上,似是才洗了一把臉。
「學弟……」她輕聲呼喚。
兩人被她的聲音吸引,同時轉過頭,姜綰給江黎使了個眼色,問他這是誰。
江黎嘴角一翹,連忙離開座位牽住少女的小手,「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br/>
「阿?阿……」李華認出來姜綰就是那位溫柔的女孩子。
「這位是李律。」江黎指著李華揶揄道。
李華此刻聽到這兩個字是那么的刺耳,他們倆是男女朋友,所以他們剛才就是在打情罵俏,而我又做了什么……
「李…律你好?!?br/>
好奇怪的名字。
姜綰內心嘀咕著,小手拎起小挎包和保溫杯,踮起腳尖貼耳對江黎柔聲說道:「還要上課呢,我們走吧?」..
「好。」江黎也拿上自己的書本筆記,對呆坐著的李華招呼道,「李律咱就先走了哈……」
李華僵硬地點頭,目送兩人離開閱覽室,直到消失在視線內。
真的是尷尬死了……
他感覺好像有一盆冰涼的水,澆在了他伸張正義的赤誠之心上。
哇涼哇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