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活在熟悉的世界上,每一個細節(jié)都能讓時間變得立體。比如日升日落,比如一輛車行駛,比如一部影片,比如一個煙,都能讓人感粗略的估算出時間。
可是在末日狂歡的肆虐下,身在萬物碎片風暴中的佘璇等人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無數(shù)碎石洪流從身體穿過,這是多少時間?天地間火焰忽明忽滅,這是多少時間?
越是放松悠閑,在感知上時間就過的越快,越是緊張不安,時間就顯得過的很慢。而佘璇等人在謊言現(xiàn)在的虛無之下,并沒有收到物質上的傷害,但他們都覺得好像度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遠。
曾有那么很長一段時間,眾人被滔天的巨浪淹沒,四周連光都退避了。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世界才重回平靜,平靜的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這是…哪里啊…”佘璇愣愣的看著四周,她原本是站在山巔上,但腳下的青山不見了,她現(xiàn)在正站在一片淤泥上,虛擬里滿是石塊和碎木。
山香愛一臉凝重,“我們的位置沒變?!?br/>
“山…沒…沒了。”佘璇有些結巴道,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輪回能力的恐怖,不敢想象這是一個能力者可以做到的事情。
“先別解開謊言現(xiàn)在!”灰宮告見山香愛要收回能力,連忙解釋道,“這應該是末日狂歡的力量,它讓圣草星的自轉停止了,剛才的災難是大氣在慣性下運動導致的?,F(xiàn)在四周的威盾還很高,而且磁場被破壞,輻射強度也接近宇宙空間的水平,所以你要維持住我們的狀態(tài)。”
灰宮告心里都開始罵娘了,這個達古斯蠻吞腦子里全是肌肉嗎?竟然完全不顧敵人和盟友,進行了無差別的攻擊。
“九封神廟呢?!”佘璇緊張的問道,在她原本的印象中,九封神廟就在東方的天蠻山圣草峰上,但現(xiàn)在目之所及的地貌已經變成了平原,望向遠處的地平線,視野中連個小山坡都沒有了。
“不知道啊…有花織在,應該能保住吧?!被覍m告現(xiàn)在也真是不確定了,九封神廟反正是沒了,看不見了,但在末日降臨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九封神廟飛走了。不過他也不敢保證,在那么混亂的狀況下,自己有沒有看錯。
灰宮告見方青檸臉色難看,安慰道,“別難過,天蠻山沒了,但以后就多了一個天蠻大草原啊?!?br/>
“你閉嘴!”方青檸暴怒的沖灰宮告吼了一句。
山香愛也瞪了灰宮告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br/>
佘璇也看向方青檸,略有愧疚,“抱歉,這次把你的世界也連累了,我們第一戰(zhàn)區(qū)一定會全力支援你們重建的,不過好在你村子里的人都提前轉移到第七戰(zhàn)區(qū)了?!?br/>
方青檸沒有說話,但是目光冷冽,同時也有著擔憂。佘璇在擔心葉輕眠,因為九封神廟沒了,自己也在擔心鐘銘,因為圣草村也沒了。
“我們往前…臥槽你干嘛!”灰宮告驚叫了一聲,他才囑咐過春江淺田要維持住現(xiàn)在的虛化狀態(tài),但突然間,眾人的身體變成了實體,同時灰宮告感覺掉進了桑拿房,皮膚好像忽然被燙了一下。
“忍一忍!”山香愛也咬著牙,看起來在四周灼熱的空氣下也很不舒服。
幾秒鐘后,山香愛重新展開了謊言圣經,恢復了幾人的虛化狀態(tài)。山香愛稍稍松了一口氣,“一個好消息,葉輕眠沒事。”
“嗯?”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了山香愛身上。
“我的謊言圣經被外人觸發(fā)了使用權,我只給過葉輕眠,他能使用我的圣經,就說明還沒事,至少現(xiàn)在他自己的思維還是占據主導權的?!?br/>
佘璇還沒來得及高興,灰宮告就泄氣道,“別高興的太早了,末日狂歡還沒完?!?br/>
“什么意思?”佘璇皺眉道,那么恐怖的災難過后,一切都還沒結束嗎?
“末日狂歡,剛才經歷的只是末日,狂歡的圣言還沒開始呢?!被覍m告嚴肅的解釋道,“在末日中死去的所有生命,都會重新復活成一種恐獸,成為末日狂歡使用者的傀儡。圣草星要迎來最恐怖的一場獸潮了?!?br/>
“你怎么對這個能力這么了解?”山香愛問道。
“小妹妹,這里可沒你問話的份?!被覍m告瞥了一眼春江淺田,他老早就覺得這個女生傲氣的讓人有點討厭了,之前對自己說話也不是很客氣。
山香愛心里冷笑一聲,略有深意的看了灰宮告一眼,沒有說話。
九封神廟外。
花織有些氣喘,此刻風暴停息,她也終于能放下心了。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會帶著一座神廟和一大塊地皮在空中飛。
葉輕眠之前說過,炎晶或者核彈那種等級的大爆炸會破壞四周的物質,釋放出龐大的雜亂非物質信息流。
九封神廟及其前面一塊被覆蓋著淡淡的黑色,葉輕眠正在和輝煌世界戰(zhàn)斗,一旦被時速一千七百公里的颶風夾雜著垃圾洪流穿透,必定會受到致命的影響,所以花織只好抬起大片陸地,讓它隨著大氣同向同速飛行。
不過一切塵埃落定后,花織也有些堅持不住了,最大的壓力來自于輝煌世界和葉輕眠的交鋒。無數(shù)的非物質生命信息穿透載體烙印進了花織了記憶,讓她產生了片刻的迷茫。
仔細的將那些寫進自己記憶的虛假人生挑出來后,花織將它們剝奪分離,然后遠離了葉輕眠所在的位置,這才徹底恢復。
遠處,蠻吞活動了一下肌肉,臉上猙獰的笑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只懂得毀滅和破壞的蠻人。不過能成為輪回圣經持有者的人,又豈會沒有腦子?
在花織抽取了四本輪回圣經力量向自己而來的時候,蠻吞便感覺到了另一個強大的圣經波動在靠近,是禮游戲!
蠻吞自己已經暴露,所以不能再讓布斯娜拉涅卷進來,于是用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吸引住花織和禮游戲的注意力,給了布斯娜拉涅悄然離開的機會。
虛空中,一個頭頂有著血條的光頭小男孩出現(xiàn)了。禮游戲看了一眼蠻吞,然就就將目光放到了花織身上,“我一直覺得記憶好像缺失了一個關鍵的人,就是你嗎?”
“禮游戲…”花織深吸了一口氣,“現(xiàn)在的事與你無關?!?br/>
禮游戲搖搖頭,如果花織只是對付蠻吞,他自然沒什么意見,但花織的圣經剛剛傷到了白滴滴,這就再不是與他無關的事了。
“結合現(xiàn)在的局面,我是否可做出一個猜測,那就是,你,花織,就是那個在柒魚成為掌控者之后,一路壓制著她的人?”禮游戲問道,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禮游戲現(xiàn)在可不覺得花織會是戰(zhàn)友,“而與此同時,你也壓制著所有其他輪回能力者,并且阻斷了輪回游戲,對嗎?”
花織顯得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要說什么?!”
“你的圣經能控制恩賜永生和末日狂歡?”禮游戲問道,然后又不確定的猜測,“還是所有的圣經?”
禮游戲在和花織交談,不過蠻吞卻沒有聽下去,而是選擇了離開。但花織并沒有給他逃走的機會,同時禮游戲也攔住了蠻吞。
禮游戲開口道,“達古斯蠻吞前輩,你是輪回神殿的輪回能力者,末日狂歡的持有者,就這么悄悄的離開嗎?”
禮游戲打算拉上蠻吞一起繼續(xù)試探一下花織,他可不希望蠻吞現(xiàn)在就偷偷溜掉。同時他也在剛才的話里,點明了蠻吞的身份。
對輪葉輕眠來說,輪回神殿就是敵人的代名詞,而輪回神殿的能力者,出現(xiàn)在這里干擾葉輕眠,也會進一步刺激花織和蠻吞戰(zhàn)斗。
看到蠻吞和禮游戲各有心思的靠近了一些距離,花織心中忽然莫名的憤怒,在上一屆輪回中,她就是被這群人一起殺死的吧。雖然當時是自己一心求死,可是一股極度不甘的感情卻依舊存在。
“擔憂了?害怕了?”花織忽然笑了,“禮游戲,告訴你一個秘密?!?br/>
“什么秘密?”
“我是葉輕眠的輪回鎖。”
禮游戲瞬間瞪大了眼睛,也明白了花織的意思。自己記憶里缺失的那個人,也就是花織,曾經無疑是非常強大了,但自己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還沒有離開輪回。
但現(xiàn)在他聽到了花織的話,終于知道了,她在等葉輕眠,然而用自己的死去成全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花織目前就不是威脅了。
葉輕眠要爭這一屆輪回,就必須覺醒三陣營的圣經,然而身為他輪回鎖的花織太強了,花織越強,對葉輕眠的壓制也就越厲害。花織不死,葉輕眠恐怕就無法覺醒圣經力量,換句話說,在白滴滴和柒魚準備就緒之前,花織就必須要死,否則葉輕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禮游戲這時候想退了,現(xiàn)在跟花織戰(zhàn)斗不符合他的利益,而且目前他與葉輕眠是盟友,應該共同對抗柒魚。
但是達古斯蠻吞卻笑著攔住了禮游戲,同時對花織隨意砸出了一拳,花織面前的空間裂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中隱隱能看到另一片虛無的世界。
對于蠻吞來說,和花織戰(zhàn)斗同樣不在最初的計劃中,對鳩來說,花織就像一個快要過期銷毀的核彈,在將被拆除前,完全沒必要去碰她自找麻煩。
不過既然禮游戲來了,那蠻吞也不想放他就這么回去,于是主動挑釁了花織,打算把禮游戲拉進戰(zhàn)斗,蠻吞倒是很想看看,禮游戲和葉輕眠的聯(lián)盟會不會因此破裂。既然鐘銘想逼葉輕眠,那自己就點上一把火燒燒看好了。
如果在平時,花織不介意忍一時,不過現(xiàn)在正是葉輕眠吞噬輝煌世界的關鍵階段。可是在這種時候,兩個輪回能者卻跳出來添亂。
蠻吞是什么人花織不熟悉,不過既然在今天出手,那死也不冤,而禮游戲,名義上的盟友而已,花織覺得,如果自己今天能解決掉他們二人,葉輕眠或許以后也會輕松一些。
“上一屆輪回我要死,因為我不死,眠髏無法重生。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花織展開了生殺予奪,右手抬起,食指指天,青色的裙角無風自動,指尖上的圣經化為了一個黑紅雙色的太極圖。
禮游戲嘆了口氣,身上瞬間出現(xiàn)了一身五光十色的盔甲,頭頂不斷冒出等級+1的提示,血條的下面出現(xiàn)了藍條,藍條下面又出現(xiàn)了白色的盾條,“今天你不死,我們還是朋友。”
“同樣的話送給你?!被椑淅涞恼f道。
蠻吞咧嘴笑了一下,一拳把自己的圣經砸到了天上,圣經越來越大,遮住了天。末日黃昏的圣經上,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小黑點,像暴雨一樣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當黑點距離地面越來越近,才依稀可以看出,竟是無數(shù)黑色的恐怖怪獸,看似像貓科,卻有著惡犬的頭顱,雙眼血紅,尖牙上流淌著綠色的惡臭液體。長長的蛇尾,尾部有骨刺破除,尾尖有蝎子般的毒鉤。
“真丑…”禮游戲評價了一句,隨手打了個響指,所有的恐獸上都多了一層馬賽克,不過這些馬賽克竟然被恐獸互相撕咬著吃掉了。
禮游戲有些驚訝,“前輩你的小怪物有些特別啊?!?br/>
花織淡漠的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恐獸,自身并不害怕,反而回頭擔憂的望了一眼葉輕眠,因為所有的恐獸眼睛都盯著葉輕眠,很明顯,他才是目標,“既然要打,那就換個地方吧?!?br/>
“予。創(chuàng)世?!被椪f完,禮游戲、蠻吞,還有那無窮無盡的恐獸,出現(xiàn)在了一個新世界里。
禮游戲淡定的翻開自己的圣經,在上面找到了存檔的圖案點了一下,隨后整個人忽然數(shù)據化,融入進了花織創(chuàng)造的新世界。新世界開始被禮游戲同化,一草一木的背后,都好像隱藏著0和1兩個數(shù)字。
花織警覺起來,她感到一絲危機,毫不猶豫的就離開了這個新世界。而幾乎在同一時間,禮游戲執(zhí)行了全世界數(shù)據刪除的命令,同時自我讀檔回歸了之前的狀態(tài)。
三人又回到了圣草界,不過蠻吞的恐獸卻全部數(shù)據化后被禮游戲刪除了。
花織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非要在這里打,那我成全你們!殺!”
說完,花織隨即展開了圣經力量,但卻不是針對禮游戲和蠻吞,而是回身過去,把九封神廟和葉輕眠所在的空間從圣草界切割開,然后推離了出去。
但是禮游戲可沒好心的隨了花織的心愿,撓了撓頭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展開圣經,還原了被分割那部分空間的數(shù)據,九封神廟和葉輕眠…又回來了。
蠻吞有些唏噓的看向花織,“小姑娘,要不然我們聯(lián)手先把這個光頭干掉吧?!?br/>
沒等花織回答,蠻吞就對禮游戲出手了,末日黃昏,代表了毀滅,極致的毀滅,是輪回圣經中破壞力最強的。
禮游戲的圣經輪回游戲,在蠻吞的攻擊下竟然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裂紋逐漸向四周擴散,密密麻麻的就像蜘蛛網,很快,禮游戲的圣經完全破碎了。
不過在這之前,禮游戲再次選擇了讀檔,自身和圣經瞬間又回到了巔峰狀態(tài)。
蠻吞在攻擊禮游戲的同時,還偷襲了葉輕眠,因為他發(fā)現(xiàn)九封神廟里有能力者一直在幫葉輕眠恢復身體,所以蠻吞覺得身體可能對當下的葉輕眠很重要,不過這一次偷襲自然被花織化解了。
而這時,花織的耐心終于被禮游戲和蠻吞磨沒了,無論是禮游戲還是蠻吞,都一而再的針對葉輕眠,通過對付葉輕眠來牽扯自己的精力,這讓花織非常憤怒。
花織圣經一震,遠在輪回神殿的柒魚、精神病院的白滴滴、正在躺尸的白點點、眼前的蠻吞四人同時圣經閃爍,然后明顯的虛弱了一節(jié)。
“你!”禮游戲大驚,心里有些擔心白滴滴的狀態(tài)。
“擔心了?以牙還牙而已!要么讓換個戰(zhàn)場我們打我們的,要么就誰都別想舒服!你牽葉輕眠進來,我就收拾你們兩家的白滴滴和柒魚!反正他們三個現(xiàn)在都動不了,試試誰先出事?”
禮游戲在權衡,而蠻吞卻有些扛不住了,他不理解花織是怎么辦到的?難道這種手段沒有任何限制嗎?自己連續(xù)被削弱了兩次,同時花織一次次的加強,他甚至覺得花織只要不斷的吸取圣經的力量,自己都會被剝奪了使用權。
蠻吞轉頭看向禮游戲,建議道,“換個地方,速戰(zhàn)速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