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鳳嵐才急急忙忙收拾完自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本就還處于窘迫之中的鳳嵐未細聽,只見房門被推開,端著水盆與巾帕進來的竟是棗玉。
“棗玉?!”她此刻不是該在西廂房嗎?怎得也一同回了清風苑,難道是秦風冽讓她隨同自己一塊回來了?鳳嵐不解地看向秦風冽。卻詫異地看到秦風冽此刻正眉頭緊皺地盯著棗玉,黑色眸子中的那抹戾氣毫不掩飾地直在他眼中充斥,似是斥責,又似是心恨。
在鳳蘭以為棗玉將要嚇得下跪時,只聽秦風冽冷冷地開了口。他說:“我喚你進來了嗎?”
鳳嵐再次看向棗玉,她的面上竟然沒有一絲退下的意思,反倒是讓鳳嵐有種視死如歸的錯覺,而那晶亮的眸子中閃露過的恨意,是朝自己而來。見她紅唇輕啟,不卑不亢:“沒有。”
秦風冽依舊盯著她,四目相對,鳳嵐看不明兩人之間斗的究竟是什么。片刻后,只聽他朝她吐出了一個字:“滾!”他沒有發(fā)怒,只是異常寒冷,連已穿好衣袍的鳳嵐都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
許久,鳳嵐卻沒有聽到關門的動靜,朝棗玉站立的地方看去,只見那女子固執(zhí)地紋絲不動地站在那里,本是晶亮的眸子越發(fā)的精光,若是沒有那微顫蒼白的薄唇,鳳嵐會以為她會是比秦風冽還要剛烈的女子。
她說:“奴婢伺候少爺起床更衣!闭f罷,不顧秦風冽冷如冰霜的目光,自顧地走往床邊的筒架旁,水盆還未放穩(wěn),只聽“哐鏜”一聲。鳳嵐驚嚇的一個小跳,許久才鎮(zhèn)定下心神,只見半躺著的秦風冽用左手猛地打落了她正欲擱的水盆,溫水濺落一地,將她的下裙?jié)裢复笃,冷風吹過,再大的熱氣也被刮走,鳳嵐看到被濕了的裙袍沾粘著的小腿在瑟瑟發(fā)抖,她卻又似極力克制著的,捏緊了拳頭。指甲縫中,已隱隱約約地露出殷紅的血絲,越發(fā)的深色。
她緊緊地看著秦風冽,咬著蒼白的嘴唇,眸中滿是質(zhì)問。
他似乎被她的眼神盯得厭倦了,移開視線,冷言道:“滾。我不說第三遍!
鳳嵐看著,站著的瘦削的身子明顯地一僵,在她以為這女子會傷心地哭鬧轉身離去時,卻聽得她又道:“水打翻了,奴婢給少爺再去打水來。”她說得那般堅硬,這樣的棗玉,鳳嵐忽地覺得,以往一直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不言不語的那個丫環(huán),還是她嗎?為何這般的陌生。
鳳嵐看著那不屈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間,直至消失在視線之中。心里有說不出的震撼。
“幫我更衣。”他突然出聲,似有一絲嘆息,鳳嵐未來得及聽清,方被他喚回神來。鳳嵐不解地看了一眼四周,只見他又道:“屋中沒的多余之人了!
鳳嵐不明,眼前這男子為何心思這般高深莫測,方才對待棗玉時的模樣讓她不寒而栗。明明兩人之間誰都不掩飾,他卻那般冷漠。鳳嵐卻未多作聲,她至少知曉此刻自己沒有立場說話,盡管心中有百般疑問。
替他從衣柜中取出干凈的衣物,繞過翻落在地的水盆,看著床榻之上的人,正猶豫著要如何幫他更衣,只見他歇開了被褥,精壯的胸膛袒露無余。
“你——”鳳嵐一下通紅了面,羞得別過臉去。
“更衣吧!一回生二回熟。”言下之意,還有下回呢?若是細想,更說的是鳳嵐已不是第一次將他看光了。
聞言,鳳嵐只覺腦中火燒一般“嚯”地燙得焦糊了思緒。直到他有些發(fā)涼的大掌觸上自己的手臂,鳳嵐才驚覺,看著他原本戾氣的黑眸竟隱隱露著幾分好笑之意,鳳嵐心下沒來由地氣:“你,你笑甚!”
秦風冽看到鳳嵐賭氣的模樣,外加赤如紅玉的臉蛋,忍俊不禁地“噗哧”一聲,后覺失態(tài)地又立刻收了嘴角,輕咳道:“咳,我說,更衣吧!冷了。”
鳳嵐被他方才的笑有些失神,從未見過他會笑,俊朗的臉上,本是剛硬之色被那笑瞬間化柔了,眼底竟有著讓人覺著暖和的溫度,仿若谷底百年的積雪瞬間被山頭的陽光融化了一般,雪水里還出奇地帶了一絲暖意。
鳳嵐迷迷糊糊地替他穿完衣衫,棗玉再進來時二人已洗漱完畢。秦風冽這一次沒有說話,卻如同視而不見一般,又喚了其他丫環(huán)端來溫水洗漱,又命人準備早膳。
那丫環(huán)看來是平日伺候慣了的人,機敏的沒有多說任何,只是臨走前猶豫地看了秦風冽一眼,似是有什么為難的決定。欲要問出口卻又抿了抿嘴未敢說。這是,一直靜默地站立在一旁等著水涼透的棗玉開了口:“少爺,我去藥房取遺香!闭f罷便轉身走往門外,似是不是下人在征詢主子的意見。
“翠竹,你去準備早膳,莫要人閑人多手!彼菍χ撬藕虻难经h(huán)說的,翠竹,應是那機敏丫環(huán)的名兒。
遺香,又名麝香,鳳嵐曾在藥書上見過,此藥有二用,一來強身健體,二來,便是落紅的藥引,是極為稀罕之物。
“是!贝渲駪曤x去,走到門檻處經(jīng)過僵在那里的棗玉身邊時,不禁用余光瞥了一眼棗玉,隨即立刻又快速離去。
待早膳來時,秦風冽吩咐下人在屋內(nèi)用膳,將二人的碗筷備齊。鳳嵐亦沒有多言,同桌進食。早膳并不算得上精美,卻是足夠豐盛。然而,在鳳嵐剛夾起離自己身邊最近的烏米香棗紅玉糕時,放要咬下,卻一股藥味入鼻。許是長久打理草藥圃子,竟對中藥味有著些許敏感,放入口中細嚼一口,卻因技不所長無法辨別。
鳳嵐抬眼看了正吃著的秦風冽一眼,他仿若無事的吃著。心下生疑:這藥,究竟是對誰而下?鳳嵐不敢多食,以防不備便將那烏米香棗紅玉糕擱置在了飯桌,夾起別的早點,卻是沒得那味。
“不喜吃?”秦風冽見鳳嵐放下了糕點,誤以為是她對早膳沒有胃口。
“不是,這,我只是不習慣這糕點的香味!彪S而吃起了其他點心,好在未再有這藥味。卻又聽到秦風冽吩咐了下人將烏米香棗紅玉糕端了下去。
“你不吃?”鳳嵐疑惑道,這本應是他日常的早膳。
“我不食帶棗香的東西!彼馈
鳳嵐手中的筷子一僵,看來這藥是沖自己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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