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崔璨,家在柳城,喜歡旅行?!蹦莻€叫崔璨的姑娘簡單介紹自己。
米力禮貌地回應(yīng),同時,左青、侯亮、林楷涵也跟到近前。
崔璨對著人群和老太太說:“我也看到了,事情的本質(zhì)就是這個老太太故意訛詐瓦匠大哥,大家誰還看到了,希望都出來做個證?”
“我也看到了!”
“沒錯,是她故意碰瓷的!”
“蘇大娘,算了,快回家吧!”
圍觀的眾人紛紛站出來伸張正義,甚至有人認識這個老太太,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可見她在附近并不是一天兩天了。
蘇大娘見此情景,尤其是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低眉琢磨了片刻,然后麻溜地起身,快速擠出人群,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害怕,轉(zhuǎn)眼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圍觀群眾一片叫好,瓦匠對崔璨和米力等人千恩萬謝,“謝謝二位姑娘的幫忙,我叫段小剛,來自羊城,在鹿城打工,現(xiàn)在正在搭建圣臺,因為趕工期,實在著急,撞見了此事,若不是二位姑娘幫忙,真不知該如何解決。”
崔璨快人快語,毫不拘謹,“去報官啊,這種人就是壞人變老了,我們不能慣著他!這可是鹿城,天子腳下,官府是管理地很嚴格的?!?br/>
段小剛摸摸頭,尷尬地笑笑,“哎,是啊,我都被搞暈了!呵呵!”段小剛緊接著又道,“二位姑娘,鹿神大會馬上就要召開了,我們工期催得緊,二位大恩不言謝,我要去搬磚了?!?br/>
米力趕緊追問,“段大哥,你們建造的圣臺,可是用來舉行祭天大會的?”
“嗯,對?。 倍涡偞鸬?。
崔璨突然問:“姐姐你們也是來觀看鹿神大會的嗎?”
米力愣了愣,趕忙點頭道:“嗯,是啊,是?。 ?br/>
“二位,對不住了,等工期結(jié)束,我請二位姑娘在鹿城游玩,我要去趕工了!”段小剛此時已經(jīng)把散落的磚瓦重新裝好了車,說完推著小車離去了。
“好的,一言為定!”崔璨朝著段小剛健碩的背影喊著。
米力也是大方爽朗之人,見崔璨性格與自己相投,又做了詳細自我介紹,也把左青等人介紹給崔璨。于是五人一路同行。
崔璨笑道:“哈哈,姐姐這么年輕就結(jié)婚了啊!哇!左哥很有氣質(zhì)??!哈哈!你們也喜歡旅行嗎?”
林楷涵喜歡調(diào)皮,“是啊,是?。〈薰媚锬愣既ミ^什么地方???”
“嗯——”崔璨一邊想著一邊說,“柳城的酒廬,玉城的神廟,青巖城的古墓,黔靈山的南湖,凈山的猴林……我都去過。”
“哇!沒想到你這么年輕就去過這么多地方啊!了不起!了不起!”林楷涵稱贊道。
“哎,但是還有很多傳說的地方我也很想去,可惜不敢去,比如神怒沙漠,神怒河邊,對了,有機會我還想去天山看一看呢!”崔璨道。
“對了,鹿神大會的圣臺為什么還沒有完工?”左青突然問道。
崔璨道:“這你就問對了,今年你們可是來著了,據(jù)說今年的鹿神大會朝廷格外重視,規(guī)??涨?,傳說好像還要在六月初六的祭天大典上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傳統(tǒng)的圣臺不夠用,朝廷特意在南宮門處修建了一座新的圣臺,祭天大典可以讓百官和百姓同時參加。盛況空前?!?br/>
“這么重大?”左青驚訝。
“是?。 贝掼怖^續(xù)介紹道,“不知道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宣布,可能要改制也說不定呢!”
“為何改制?”左青問。
崔璨搖了搖頭,道:“具體也不知道,我來鹿城游玩有一段時間了,只是聽坊間傳說,當今皇帝馮炳全年歲過大,無力管理朝政,唯一的皇子多年前失蹤,所以皇族好像要改帝制為長老制,即由各個城市選出代表,組成長老院,共同管理國家大事。很多人認為這比一人家天下的帝制強多了,所以黎民百姓都格外支持。但目前都是坊間傳聞,朝廷還沒有這樣的圣旨下達?!?br/>
“改帝制為長老制?”左青心中疑惑,難道妖族不存在了嗎?難道鹿城無事,我們被馮奕暉欺騙了?
不知不覺,時間快到了傍晚,在崔璨的帶領(lǐng)下,左青等人逛遍了鹿城最繁華的街道,幾人計劃明天再前往皇宮周圍看一看,雖然不能進皇宮,但可以先在外圍看一看,而且在南宮門處也看一看圣臺的搭建。
選擇住處時,左青建議選擇一處偏僻寂靜的地方落腳,于是眾人鉆進了小胡同,走進了普通黎民百姓的居住區(qū),在繁華的背后,普通黎民的狀態(tài),才能真實反映一座城市的樣貌。
在東城邊上,幾人選擇了一家寬敞的客棧,客棧面向東方,正好背過熱鬧的街道,優(yōu)雅寂靜,站在二樓,可以看到鹿城東邊的城墻,城墻上站崗巡邏的士兵清晰可見。
崔璨在用過晚飯之后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相約明天一起出行,并且表示也要一起搬過來,左青米力等人表示歡迎,大家都很喜歡這個活潑開朗的導(dǎo)游。
當夜晚間,左青推開窗欞,想著明天的計劃,以及如何調(diào)查萎猖煙,如何調(diào)查妖族之事。無意中,左青聽到好像有人在哭泣,聲音像個老人,絮絮叨叨,不停抽泣,時而高聲大罵,時而悲痛而哭,哭時聲音較小,聽不清楚,但是高聲大罵時,隱約可以聽見,罵的是社會和朝廷,大致有這樣的話:“這天殺的朝廷,你給他效力當差遭了罪,他則不管不顧,這是什么世道?。课疫@些天想盡辦法取弄錢,但是我老了,我弄不到錢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有錢,但是他們精明的很,他們也壞的很,知道你缺錢,就是不給你!這世道,不讓人活了啊——”抱怨之后,接著又是低聲哭泣。
左青聽著聲音熟悉,把米力叫過來,一起尋找聲音來源,最后發(fā)現(xiàn),在距離客棧的不遠處,是一片普通的民居,房屋有些破漏,像是貧民居,一個老太太正坐在門口對著天空哭訴。
“蘇大娘!”左青道,“是白天遇到的那個碰瓷老太太?!?br/>
米力凝視了一下,對著左青道:“親愛的,你眼睛咋這么好?”
左青拉著米力,道:“別鬧了,走過去看看。”
米力點頭,夫婦二人悄悄下樓,尋聲來到蘇大娘家里,走到門前,聽蘇大娘又在抱怨:“今天那幾個天殺的年輕人,你們斷我的財路,不讓我活,你們會遭到報應(yīng)的!”
米力聽得真切,想要直接上前和其理論,被左青拉了回來。
左青帶著米力一起從正門走進蘇大娘家里,老太太正在哭訴,突然看到門外進來兩個人,似乎沒什么反應(yīng),木訥地說道:“二位是要劫財還是殺人???劫財一分沒有,殺人有老命一條,屋里還有一條半死的,想要一起送給你們了?!?br/>
左青走到近前,問道:“蘇大娘,你白天為什么要訛詐別人?。俊?br/>
老太太頭也沒抬,有氣無力地道:“干什么?興師問罪?我就訛詐你了,錢已經(jīng)花了,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了?!?br/>
米力感覺老太太好像認錯人了,高聲說道:“蘇大娘,你看看我是誰?”
蘇大娘聽聲音好像耳熟,突然反應(yīng)過來,抬頭仔細觀看,昏花的老眼借著星光,認出了米力,老太太情緒有些激動,“你們要干什么?我沒訛過你們的錢,你們還想怎樣?”被淚水濡濕的白發(fā)亂糟糟地貼在蒼老的臉上,哭紅的雙眼早已沒了白天碰瓷時候那種無賴和蠻橫的狠勁兒。
左青道:“蘇大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俊?br/>
哪知一句話,仿佛觸到了蘇大娘的痛處,老太太暴躁起來,隨手掄起一根燒火棍,破口大罵:“沒有困難,不需要你們的幫助,還想利用我兒子給你們撈銀子?他已經(jīng)這樣了,不能為你們效力了,你們就放過他吧!”老太太越說越激動,揮舞著燒火棍,聲嘶力竭,“滾,滾,快點滾!”開始往外哄左青米力。
左青見狀,擔心老太太過于激動,氣血不足,出現(xiàn)意外,一邊安慰,一邊退出老太太家里。
出來后,米力瞪了瞪他,“自找沒趣是不是?”
左青頗感無奈,納悶地問道:“哎,你說這老太太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呢?”
米力眨著大眼睛,道:“估計是受到過迫害吧!積怨成疾,然后開始反社會,甚至反人類,那些妖族和很多極端的修士,不都是這樣嗎?幸好他只是一個老太太,等到入土之后,就對世間沒有什么影響了。”
“哎,這就是世間疾苦吧?”左青輕嘆一聲。
米力勸道:“別想了,回去睡覺吧!明天找附近的人問問,就知道了?!?br/>
左青道:“嗯,對?!?br/>
果然,第二天,左青向客棧掌柜的詢問了之后,大致得知蘇大娘的不幸遭遇。
原來,這位蘇大娘年少守寡,獨自拉扯一個兒子,叫周棟梁。因為早年的經(jīng)歷,蘇大娘這個人變得有些潑辣和狡詐,因為若不是這樣,她們母子倆就會被人欺負。在艱難生活和社會斗爭中,母子倆活了下來,周棟梁也長大成人,生活開始變得正常。
后來,周棟梁參了軍,成為了禁衛(wèi)軍的一名士兵,但是前些天由于修建圣臺,受了傷,至今昏迷不醒,奄奄一息。而傳說朝廷給發(fā)放的撫恤金好像被丞相林顯榮貪污了,所以并沒有給到蘇大娘家里,一開始是周圍的親戚、鄰居盡量給湊了一些錢,抓了一些藥,但是對于周棟梁的傷病卻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
最后積蓄花光,別人也只能做到仁至義盡,都沒有辦法,因此,蘇大娘開始在鹿城之中尋求一些其他門道,有時候乞討,有時候碰瓷,但大都是向有錢的外地人,本地居民大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左青聽完蘇大娘的故事后,一面惋惜著蘇大娘的遭遇,一面也加深了一個名字的印象——林顯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