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姜情似笑非笑，突然捏了下他剛剛接好的部位，“這樣疼嗎？”

    “啊！疼疼疼……”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看著她，好像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

    姜情問：“以后還打架嗎？”

    小男孩抽了下鼻子，垂下小臉，聲音乖乖地回答，“以后不打架了……”

    姜情這才摸摸他的頭。

    側(cè)過身，便注意到姜明珩在看著她。

    她以為他是不放心，便說：“你帶他去一趟醫(yī)院吧，還是要包扎一下，固定幾天，免得他再弄傷了?！?br/>
    姜明珩頷首說，“你陪我一起去吧。”

    “不……”

    她話都沒說完，姜明珩顯然知道她會拒絕，便搶先說道，“我要是叫別人帶他去，一定會被問是怎么回事，你想我怎么說？”

    實話實說？

    顯然不太好。

    姜情明白他的意思，要是告訴那些長輩，小孩的胳膊是她接好的，估計會被罵她太亂來，到時候怕是會有些麻煩。

    她不喜歡麻煩。

    所以，她答應了。

    他走之前還叫來下人，把剩下的小孩帶回屋，讓他們在屋里玩。

    小孩都很懵，也不太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

    但剛剛的情況還是嚇到了他們，所以都乖乖進了屋。

    姜明珩叫來司機，載他們?nèi)巳メt(yī)院。

    車上。

    小男孩眨巴著天真的眼睛，似乎有很多的好奇，一直盯著姜情瞧。

    好一會，他才用稚氣的聲音問，“姐姐，你是會魔法嗎？”

    “不會。”

    姜情簡明扼要地回答。

    小男孩一臉崇拜，“可是你剛剛好厲害哦，我那么疼，你一下子就把我治好了，你一定會魔法的，對不對？”

    姜明珩笑著說，“對，她會魔法?！?br/>
    不能拍手，小男孩高興地扭著，“對吧對吧，我就說是！”

    姜明珩對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故意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說：“這是秘密，不能告訴別人的?！?br/>
    小男孩咧嘴偷笑，點點頭。

    姜明珩問，“你知道姐姐是怎么把你治好的嗎？”

    小男孩搖頭。

    姜明珩一本正經(jīng)地騙小孩，“你手臂上剛剛有一只小怪物，它咬你，所以你才那么疼，姐姐就是把小怪物打死了，所以你就不疼了?！?br/>
    小男孩一臉‘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姜情突然開口，問姜明珩，“他幾歲？”

    姜明珩想了想說，“應該四五歲吧?！?br/>
    小男孩糾正他，“四歲半！”

    姜情摸摸他的小腦袋，似有笑意，“三歲不能再多?！?br/>
    姜明珩笑了。

    小男孩很認真地看著她，“姐姐，我真的四歲半了，馬上就五歲了?！?br/>
    姜明珩和姜情對視而笑。

    沒多久就到了醫(yī)院。

    是一家軍區(qū)醫(yī)院，在帝都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醫(yī)生一聽他們擅自給小孩處理，還斥責他們太亂來。

    可是經(jīng)過檢查，卻發(fā)現(xiàn)小孩的手臂接得很好，而且處理得快，損傷也降到了最低。

    簡單包扎后，就可以離開了。

    剛走出急診大樓，小男孩就嚷了起來，指著一個方向喊道，“爺爺，爺爺！”

    姜明珩望過去，眼神一沉，伸手就把他的嘴捂住。

    小男孩不滿地抬頭瞪他。

    “唔唔唔……”

    你干嘛不讓我說話！

    那明明就是爺爺嘛！

    我又沒有認錯！

    姜明珩敲了下他的小腦瓜，“你不嚷嚷，我就放開?！?br/>
    小男孩點點頭。

    姜明珩這才放開他。

    小男孩嘟嘴說，“那就是爺爺啊……”

    姜明珩說，“我沒說不是，但你這樣太吵了，爺爺在跟他朋友說話，我們不能打擾他們，明白了嗎？”

    小男孩聽懂了，小小聲應道，“明白了?！?br/>
    聽著他們的對話，姜情也望向那邊。

    她來了姜家這么多天，還沒有見過這個外公。

    姜明珩一只手摁著小男孩的腦袋，低聲對她解釋，“那個是爺爺?shù)暮眯值?，爺爺說，自己的命是他這個好兄弟救回來的，所以兩人有過命的交情?！?br/>
    姜情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瘦得有點脫形的老人。

    注意到了，老人后面還守著兩個穿軍裝的人。

    “他是軍區(qū)的？”

    姜明珩應了聲，說了一個很高的軍銜。

    姜情想起他說過的話，“所以外公找那個神醫(yī)，就是為了他這個好兄弟？”

    “嗯?！?br/>
    姜明珩面露愁容，“醫(yī)院說，已經(jīng)沒辦法了，但爺爺不想放棄，以前就聽說過有這么個神醫(yī)，就只能去試一試?！?br/>
    試一試，總好過沒有希望。

    姜情看向他，“沒找到嗎？”

    姜明珩無奈一嘆，“找是找到了，可是，那個神醫(yī)不肯治?！?br/>
    她問，“為什么？”

    提到這個，姜明珩似乎有點生氣。

    他向來是溫文爾雅的，很少發(fā)脾氣。

    但這件事，畢竟是關(guān)乎人命的。

    他不忿地說：“是不是高人的脾氣都很古怪？爺爺可以說是三顧茅廬了，去了那么多趟，每次都閉門不見，也不說為什么不給治。”

    “不管給他開多高的價，都不給眼神。”

    姜情聽著，眼神無波無瀾。

    她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只是淡淡地說了四個字，“生死由命?！?br/>
    姜明珩卻不贊同這個說法。

    “生死由命，這是一種消極的態(tài)度，為什么要由命？人的命運應該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而不是交給天，如果什么都交給天定，那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

    姜情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br/>
    聽他的語氣，就能猜測到，那位老人家估計是沒剩多少日子了。

    姜明珩有點難受，不忍再看那邊，便拉著小男孩，轉(zhuǎn)身就走。

    “明珩哥哥，門口不是這邊……”小男孩提醒他。

    姜明珩說，“我們走另一邊?！?br/>
    小男孩注意到他臉色不太好，也不敢說什么，乖乖跟著。

    姜情在身后默不作聲。

    三人上了車。

    跟來時的歡快截然不同，氣氛有些低迷。

    小男孩很乖，安靜著不說話。

    只是用沒受傷的小手握緊了姜明珩的手。

    姜情突然開口，“你說的那個神醫(yī)，是姓蔣嗎？住在東城中心老區(qū)，一個四合院里?！?br/>
    姜明珩猛地抬頭，詫異地問她，“你怎么知道？你認識他？”

    姜情沒說話，只是看向了車窗外。

    何止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