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有種手掌叫做“斷掌”,斷掌打人特別厲害,陸偲懷疑梅凌就是斷掌。
當天陸偲還沒怎么在意,以為第二天就會沒事,誰知道一覺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臉頰變得更腫,一碰就疼。
陸偲在家里東翻西找,找出了消腫的藥物。其實臉上受傷本來也不是太要緊,過幾天總會好轉(zhuǎn),可問題在于他今天就要出門。
之前陸偲本尊有兩輛車,其中之一就是那輛撞死過人的……陸偲自然是死都不可能再開,打算以后作為二手車處理掉。
另一輛車就是上次他開去酒店的時候在路上拋錨的,這輛車的外形和操控方式等等,他都不太喜歡。
前幾天他打電話給陸英捷想套套近乎,無意間提起關(guān)于車子的煩惱,陸英捷隨口說買輛新車,不料還真叫陸偲茅塞頓開,當即表示贊同,還請陸英捷到時陪他一同去選車,幫他參考參考。
陸英捷本人有兩大愛好,一個是槍械,一個就是車。雖說不是自己買車,去看看什么新款車也不錯。
接近傍晚時分,陸英捷如約而至,開著車來到陸偲的住處接他。
陸偲特意戴了一副淺色墨鏡稍作遮掩,但墨鏡畢竟擋不到臉,臉上的傷被陸英捷看得一清二楚,當即面色就冷峻了:“臉上是怎么回事?”
每當陸英捷一沉下臉,陸偲就感覺像是開啟了“教官vs小學生”模式,令他頭皮麻麻的。不過同時他也明白,人家是關(guān)心你才會對你嚴厲,要不根本懶得理你——所以他對于這種模式并不會抵觸,反而還有一點點溫馨的感覺。
實情他當然是不能說的,早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扯謊,不好意思地笑笑:“呃,這個沒什么啦,其實是一場誤會,我本來是想去幫那位小姐,可是她大概以為我在耍流氓,就給了我這么一下。不過后來誤會已經(jīng)解開了,所以真的沒什么。”
聽了他的解釋,陸英捷的臉色并沒有好轉(zhuǎn),甚至又陰了陰,問:“真的只是誤會?”
“……啊?”陸偲一陣迷茫,而后恍然大悟,自己又是被本尊的黑歷史給拖累了。
尷尬地苦笑幾聲,腦筋一轉(zhuǎn):“真的是誤會啊,那女人身高一米八,體重一百八,你自己想想看嘛?!?br/>
——這女人是得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認為自己被這么一個美男耍流氓呢?
陸英捷眼角一抽:“那你搽過藥沒有?”
陸偲忙點頭:“搽了搽了?!?br/>
陸英捷說:“嗯,那走吧?!?br/>
※ ※ ※ ※
先前陸偲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了幾款感興趣的車型,到了車行再測測實物,很快就拍案選定。
他不喜歡車子太騷包——比如本尊原來的那兩輛車,更看重的還是實用性和駕駛感。對于他的選擇,陸英捷在贊同之余也不得不再次感嘆,這個堂弟果真是不一樣了,性情變化之大,連帶著品味也變了。
今天的購物過程和結(jié)果都讓陸偲非常滿意,心情愉快,久違地有了親自下廚的**,還邀請陸英捷也來嘗嘗他的手藝。
陸英捷從來不知道陸偲會下廚,倒也想見識一下。
回家的路上,兩人便去了一趟超市。陸偲東挑西選買了許多食材,然后一起拿去稱重。
稱重處是一位熱情健談的中年大媽,一邊為陸偲稱重一邊與他閑聊,比如這個菜很新鮮啦,那個菜很有營養(yǎng)啦,末了還問:“買這么多菜誰來弄呀?你自己會弄嗎?”
陸偲說:“會,我是準備自己弄。”
聞言大媽一臉贊許地笑了起來:“哎喲,那可真是難得,現(xiàn)在會燒菜又肯燒菜的年輕人不多啦,小伙子很不錯嘛!”
說完瞟了瞟站在陸偲身后的陸英捷,搖頭嘆息,“可惜啊,真是可惜了?!?br/>
陸英捷:“?”
陸偲:“……”
等到離開超市的時候,始終困惑難消的陸英捷才問道:“剛才那大媽是什么意思?說什么可惜了?”
陸偲不由咳了一聲,眼神有點微妙地看看陸英捷,答說:“大概是說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惜了吧?!?br/>
“嗯?”
陸英捷歪了歪頭,向來形象高大強勢的男人,仿佛因為這個動作而顯現(xiàn)出了前所未見的稚氣,不解道,“到底怎么回事?”
陸偲又咳了一聲,抬手指指自己紅腫的臉頰,表情無辜中略帶揶揄:“我想她可能是以為我被你家暴了?!?br/>
陸英捷:“……”
兩秒半鐘之后,陸英捷徹底領(lǐng)會過來,至此也才終于明白,難怪今天遇到好幾個人對他露出那種隱含譴責的目光。
——看看這兩人吧,一個俊美親切,一個冷峻威武,站在一起本來是多么養(yǎng)眼,偏偏前者臉上帶傷,于是活脫脫地就變成了美人與野獸。
陸英捷無語。家暴什么的……好吧其實他的確是用過,不過他所用的這種,跟那些人所以為的那種,貌似并不是一回事?
※ ※ ※ ※
回到住處的時候天早已黑了,將近八點。還好陸偲在超市里買菜時順便買了點心,可以先拿來墊墊肚子。
他開了一盒曲奇餅干,自己吃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給了陸英捷。陸英捷身高體壯本來胃口就大,餓得只會比陸偲更快,不過以前在特種部隊受過一些挨餓挨凍甚至挨打的訓練,所以倒也沒到叫餓的份上。
陸偲嘴里叼著餅干進了廚房,開始洗菜擇菜切菜,本想叫陸英捷幫忙,但再想想還是算了,無非多花一點時間,就當是吃夜宵好了。
他在廚房里忙活的時候,陸英捷就在客廳里看電視,看著看著,隱隱約約聞到一股菜香飄了過來。順著味道去到廚房,只見陸偲剛剛炒好了肉末茄子,正把菜盛進盤子里。
見到陸英捷過來,陸偲笑道:“來的正好,要不要嘗嘗?”
陸英捷便過去嘗了一口,瞬時有些震驚。倒不是說味道真的好到驚天動地,只是他原先所抱的期望值太低,對比之下,就十分驚人了。
陸偲眨眨眼:“怎么樣?還行嗎?”
“很好?!标懹⒔輰嵤虑笫牵撚柕木鸵?,該夸的他也不吝夸獎。
陸偲卻突然有點受寵若驚,這貌似還是素來嚴厲的陸英捷頭一回夸他,如果他屁股后面長了尾巴的話,現(xiàn)在肯定是擺啊擺的翹到天上去了。
陸英捷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地彎了唇角,似乎不自覺地伸出手在他頭頂揉了揉。
陸偲又是一愣,已經(jīng)記不起有多久沒被人做過這種動作,此時此刻只覺得那只手掌大而溫暖,他也做出了不自覺的反應(yīng),把腦袋往那掌心中蹭了蹭。
陸英捷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陷,好像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弟弟的頭發(fā)這么軟這么好摸,有點愛不釋手般地把玩了好一會兒,才仿佛記起他們兩個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收起玩心淡淡道:“那你繼續(xù)忙吧,我去外面等著了?!?br/>
陸偲的目光依依不舍地追隨著陸英捷的那只手收了回去,說:“嗯,你等等,我會盡快的?!?br/>
陸英捷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過頭一看,陸偲正在將魚下鍋,表情認真,動作從容而嫻熟,那樣子看起來倒真是相當賢惠。
——賢惠?陸英捷做夢都不曾想過這兩個字會跟自己這堂弟聯(lián)系到一塊兒。他深深地看了陸偲一眼,轉(zhuǎn)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