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
結(jié)束
夕陽已經(jīng)西沉,即使房門大開,那微弱的光芒也無法照亮這間小小的休息室。
半明半暗中,兩個人影默默相對而坐。
“前輩也曾經(jīng)被欺凌過啊?!?br/>
仿佛不知該說些什么,半響,幸村時佳默默地冒出這么一句。
“啊,被欺負過呢。從小開始,一直都是。”
六條將腦袋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位于兩人之間的那把空椅子上。
剛剛離開的三井橙子,五分鐘前還曾坐在那把椅子上。
“我喜歡真田弦一郎?!?br/>
那時,匍一落座,那女生便面對六條團子開誠布公的冒出這么一句。
不知所謂。
“那種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吧。”幾近尖刻的聲音,面對三井橙子,六條團子總是很難保持平常心。
“是啊,今天,連真田君也知道了?!比茸有π?,臉上絲毫沒有不好意思。
一旁的幸村時佳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說你表白了!”
“是,真田君沒有給我答案,但也沒有拒絕?!鄙倥σ獍蝗唬浑p眼睛在六條團子的臉上來回巡邏。
六條別開眼睛。
“真田君沒辦法拒絕我呢。”三井橙子的聲音里聽不出炫耀的成分,“在我說了那樣的話之后?!闭f完這話,她幾乎是苦笑著的。
時佳仿佛按捺不住一般跳將起來,六條伸出手拉住了她。
三井橙子瞥了眼一臉義憤的時佳,淡淡的開口,“小學(xué)時候,我曾被全班女生欺凌,先是在桌子里放死老鼠,校服上被人寫上白癡,最后發(fā)展到,一群人將我?guī)У轿蓓斕炫_往鼻孔里灌水。”
這樣的悲情戲碼一開頭,便令時佳若有所感的閉了嘴。六條團子冷淡的把玩著手中的劇本,興趣缺缺的聽著。作為戲劇社編劇,下一場的戲碼,她簡直已經(jīng)了若指掌。
果然,三井橙子頓了頓,悠然繼續(xù)。
“而這些把戲,不過是因為我家中條件較好,日常用度都是名牌。那時候,所有的男生都對此視而不見,因為為首的是最受歡迎的女生。在我覺得世界黑暗,就這么死掉算了的時候,只有真田君挺身而出,救下了絕望的我。只是那之后,我便轉(zhuǎn)學(xué)了,連謝謝都來不及好好的對真田君說一聲?!?br/>
“喔,接著,多年后,你們便重逢了。”果然是毫無意外感的老套“救美報恩”劇情,六條歪過腦袋,用自己最刻薄的聲音譏笑。
“是呢。”三井橙子歪歪腦袋,“我想,再次的重逢一定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想要報答這個人,想要留在這個人身邊?!?br/>
“你想多了?!绷鶙l團子毫不客氣的嘲諷著,“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套入純愛劇女主角模式是很危險的?!?br/>
“啊啦,那種事情,六條君也在做吧。”三井橙子笑嘻嘻的點了點臉頰示意。
被這么一句話噎得夠嗆,六條團子穩(wěn)了穩(wěn)心神,環(huán)視四周確定這里是自己的地盤,方才繼續(xù)擺出無所謂的表情。
“謝謝你的精彩故事,我會好好考慮把它寫成一幕感人的話劇的?!?br/>
“稍安勿躁,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故事,可是至少請聽我說到結(jié)尾吧?!毕袷强创┝耸裁?,三井橙子抿起嘴唇,“真田君并不知道我就是當(dāng)年的那個女生,他甚至不記得我的名字,直到我為當(dāng)年的事情感謝他時,他還是一臉茫然的模樣。”
仿佛想起了那好笑的模樣,三井橙子扯起嘴角微微笑起來,六條團子心里更加不悅,干脆別開眼睛不去看她。
“那之后我們便成了很好的朋友,對于曾經(jīng)被他救助的我的好意,他似乎總是難以拒絕呢。不管是便當(dāng)還是遞上的水,都照單全收??墒俏铱偸怯X得很奇怪,不管是言談還是眼神,真田君仿佛都在透過我看著另外一個人。他正在拿我和另外一個人比較,不知道為什么,那時候,我便有了這樣的直覺。這樣是不行的,我想要知道真田君的全部,而不是這樣籠在迷霧中的朦朧感受……”
“喔,所以你就表白了?!?br/>
三井橙子話中有話,這深層的含義隱約間令六條團子非常不悅,她忍不住出聲失禮的打斷了對方的話。
三井橙子卻不以為意,被打斷之后,情緒反而變得更加高漲了,“是的,我還向他直白的說起了那種奇怪的感覺。你猜,他對我說了什么?”
……
“前輩,你沒事吧?!睍r佳伸出手在六條眼前劃了幾下,滿臉擔(dān)憂,“還在想三井橙子的話嗎?”
“啊?!辈恢獮楹伪愀械浇钇AΡM,六條團子連逞強的精力都不剩了。
那場單方面講述的最后,三井橙子說真田告訴她,小學(xué)時他只是將三井視做了另一個笨拙的易受欺負的柔弱女孩,才毅然站出來的。
“那個女孩就是六條君,我看到真田的表情就明白了?!比茸尤缡钦f,“所以,真田君望著我時,心里所想的那個人也是六條君?!?br/>
“所以你該知難而退了吧!”彼時,時佳跳起來義憤的插嘴。
可三井橙子卻坦然道,“不,我很高興。憐憫充其量也只是憐憫而已,我想要的并非是真田君的這種情感。所以,我更加堅信了,我不會輸給六條君的。”
做出這樣自信滿滿的宣言便揚長而去。簡直是直白過頭的挑釁。
此時此刻,回憶著那少女的發(fā)言,六條團子幾乎想要發(fā)笑了。
“別在意那個人的話啊,六條前輩!”時佳正在她的耳邊焦急的喊著,“什么憐憫不憐憫,她是故意來說這番話的吧!”
“pity’sakinto1ove。”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右手無力的搭在時佳的肩上,復(fù)又重復(fù)了一遍,“pity’sakinto1ove……”
六條團子簡直想要感謝對方了。
以三井橙子的聰明,決不會特地前來同一個已經(jīng)失去可能性的敵手下戰(zhàn)書。三井向真田表白時一定察覺了什么,所以這樣心急火燎的跑來動搖自己。
三井所察覺的,不僅僅是真田和自己之間存在著不和諧的因素,更重要的,是真田心里的六條團子的身影。
一直以來,她所擔(dān)心著的,無法去確認的,對方的那些心情,這一刻,終于塵埃落定。六條團子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信心十足過。
原本因擔(dān)憂而聚集的力氣盡數(shù)散去,過分的安心反而令她渾身無力。
今天的劇本審查怕也是進行不下去了。
“時佳。”勉強提起一點力氣,六條團子面向那個一臉擔(dān)憂的小學(xué)妹,仔細斟酌著措辭,“你哥哥他……現(xiàn)在可信嗎?”
“我哥哥?”時佳像是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幸村君他會愿意幫我約真田出來嗎?還是他會更愿意看到那個人……”
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她無法判斷幸村君是否還對這樣任性的傷害著他人的自己抱有善意。
“??!那個啊,放心好了!因為我整天說三井學(xué)姐壞話的緣故,哥哥也對她不感冒啦!”幸村時佳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保證著自家哥哥的堅貞不屈,“他要是敢不答應(yīng)幫忙,我幸村時佳第一個不答應(yīng)!我哥哥可寵我了,他肯定不會拒絕的?!?br/>
幸村精市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左右的人。盡管這樣想著,看到時佳那一派樂觀的天真模樣,六條團子終于沒有說出口。
“那就拜托了。”她微微勾起嘴角。
編起細致的發(fā)辮,扎上可愛的小兔子發(fā)繩,換上可愛又不過于繁復(fù)的簡潔連衣裙,六條團子望著鏡中那個顯得嫻靜溫順的自己。那個人會喜歡的吧,他心目中的“六條團子”就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的吧。
接下來就是前往幸村約真田出來做晨練的公園,徑直走到那個人的面前就可以了。
公園入口處的石樁上,一個女孩子正坐在那里搖晃著雙腿,百無聊賴的模樣。
“啊,是你啊?!币娏鶙l團子走近,那女孩子一下跳起來,“六條君是吧,我是小野芋子,我們是不是見過?”
“嗯,去年全國大賽的時候。”六條團子微微頷首,那時,使絆子拆散了幸村和水野司的她曾懷著好奇的心情仔細打量過這位幸村精市的現(xiàn)任女友。
“吶,吶,你真的超厲害啊!”小野芋子笑嘻嘻的湊上來,“一眼把幸村那笨蛋看穿什么的真是太感謝了!那種自我感覺過于良好的笨蛋,就該讓他吃點苦頭?!?br/>
你真的是幸村精市的女朋友嗎?六條團子忍不住在心里發(fā)出了這樣的疑問。
仿佛看懂了六條內(nèi)心的想法,小野芋子笑得更歡了,“看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吃癟才是我的人生樂趣呢~所以啊——”
小野芋子神神秘秘湊近她,獻寶般的拖長了聲音,“對真田那家伙也別客氣,千萬別委屈自己。那家伙啊,我和他同班很久,不能更了解了??雌饋硖^嚴(yán)肅沒法打商量,其實只是死心眼而已。只要對他說話稍微巧妙一點,他就會被繞糊涂,乖乖的聽話了。幸村就是這么對付他的,可管用了!”
第一次面對小野芋子這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女生,六條團子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應(yīng)對。
不過……對方這胡鬧似的發(fā)言卻令她原本微微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
將要面對的不過是個不開竅的死心眼而已,那么……
不等她盤算完畢,那邊接到郵件的小野便跑上來推了她一把,“幸村說敵方已經(jīng)完全上當(dāng),正蹲在沙坑邊默寫單詞呢,他已經(jīng)開溜,你快過去?!?br/>
重心微微失衡,踉蹌著向前跑動了幾步,六條團子最后回望了一眼正沖她微笑的小野芋子,轉(zhuǎn)回臉朝向真田所在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精靈繼續(xù)幫更新……撫摸柴柴!順帶再說一次jj大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