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深夜,車水馬龍的霓虹在她嬌美卻透滿疲憊的身軀上一一掠過,繁華的同時,也充滿著絕情的味道。
腦海里閃現(xiàn)過剛才那個男人的話:從現(xiàn)在開始,你的身體不屬于你自己……
原來指的是:自由!從此以后,她真的不屬于自己了,完全屬于他,直到還完為止。
冷溪突然停下了有些飄渺的腳步,望向燈紅酒綠的前方,長街的盡頭,即使燈光不斷,依舊黑洞洞見不到底,無形中滋生恐懼和孤寂,如火燒般,無奈得讓人發(fā)疼。
自從奶奶死后,她便更是一個無依無靠的人,沒人疼,沒人愛,更沒人會真正關(guān)心她。
在最苦的時候,她也曾怨恨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什么,生下她還要將她拋棄,既然決定要拋棄為何還要生下她,讓她吃盡苦頭……
好在她就像一顆迎面向陽生長的向日葵,即使下雨后會發(fā)蔫,會暫時枯萎,但當太陽高照的時候,她依舊能面向太陽,樂觀向上,活得陽光燦爛,哪怕那些笑容里帶著驅(qū)之不散的苦澀,那又怎樣呢,她依舊是樂觀向上的不是嗎?
就像她知道要回報這些年來,冷家的養(yǎng)育之恩一樣,再多的苦,她都以笑面對。
芙蓉小區(qū),冷家別墅。
冷溪抿了抿唇,眼神帶著探究,看著身旁對她無比熱情的冷妮,她表現(xiàn)出來那種憂心和擔憂好似不像是假的,她是真關(guān)心她還是只是裝腔作勢?
要知道,今天的工作可是冷妮和梅姨一同極力推薦她去面試的,當時她們說得天花亂墜,說是為她好,給她機會,可是到頭來……
但是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她冷溪也沒資格發(fā)牢騷,沒資格詰問,正如梅姨所說,他們都是她的恩人,她必須報恩,不是嗎?
冷溪燦然一笑,“沒事,今天演后宮犯錯的丫鬟,被打的,這點小傷,不礙事?!闭f話間,冷溪抽回自己的手,雖然笑著,但眼底卻是無盡的,不能訴說的苦楚。
冷溪的話音剛落,坐在沙發(fā)上悠然修剪著指甲的梅姨,猛然投向冷溪,目光很是沁冷,夾雜著稍稍不快的歹毒,仿佛在驚愕:冷溪怎么被人玷辱了,還這般平靜自若!
睨了睨渾身狼籍的冷溪,她將目光放在冷妮身上,“不是叫你去睡覺嗎?大半夜在這里湊個什么熱鬧,早就跟你說了,不要靠近不干不凈的東西,你倒是沒長耳朵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未婚夫不喜歡骯臟的東西,別讓他唾棄,去洗澡,去去去?!?br/>
梅珊從沙發(fā)上迅速爬起來,大大咧咧從冷溪身邊扯開冷妮,仿佛冷妮現(xiàn)在沾染的是滿身的晦氣,迫不及待的將她遠離,眼角余光瞥見冷溪也是嫌棄之色。
她還真小瞧了冷溪這個說起來剛滿19歲的丫頭,她把她賣給的可是專做整治這種不知好歹的小丫頭買賣的“商人”,瞧她這副披頭散發(fā),膚破赤腳的樣子,鐵定是被那群野獸輪著上了,這丫頭居然臉不紅心不跳不說,她還笑得出來,還死皮賴臉的回家來!真是見識了什么叫不要臉!
不干不凈?呵,果然是梅姨,果真是她把她賣了,還心知肚明那群人會對她做什么!冷溪心里頹然冷笑,如果剛才還存著一點希望,自欺欺人的告誡自己,這一切只不過是個誤會,這不是梅姨本意的話,那么現(xiàn)在,那僅存的一點希望都分崩瓦解了,冷溪心里除了千斤負重的難受外,還隱隱側(cè)升起一股怒恨。
難道孤兒天生就應(yīng)該被這般非人對待?她已經(jīng)說了,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報恩,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會一輩子記住他們家的好,為什么還要這般逼迫?
這般詆毀侮辱,是個人都難以忍受,按照她那倔強不屈的脾氣,她應(yīng)該很有骨氣的說出一些頂撞的話,然后不顧一切,即使流浪街頭也要義無反顧的沖出去,遠離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語才對,但是她不能,她忍得熱淚盈眶還是忍了。
念在奶奶不顧一切反對也要收養(yǎng)她,念在冷爸爸每年給她郵寄的生活費,念在今天白天,那個替她付了200萬,替她保住了貞潔的男人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讓她無論如何要留在冷家的情分上,她忍了。
“媽,你說什么話啊,冷溪工作了一天,已經(jīng)很累了,讓她去洗澡吧,讓她休息休息?!崩淠莅醋∶飞好昀端氖?,帶著歉意,溫和看向冷溪,“天氣太熱了,我媽熱得胡言亂語,她的話你別往心里去?!?br/>
看了看冷溪身上的傷,冷妮滿眼心疼和后悔,“臨時演員都是來真的???本以為是個好工作,沒想到那些導(dǎo)演只顧著照顧大腕,早知道就不讓你去了,讓你受苦了。”
冷溪深呼吸后,緩緩松開握緊的手,強擠出一個笑容,“梅姨是在陪我練劇本呢,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生氣呢。至于演戲,那是工作,不管怎么樣,還得演下去,我去洗澡了?!毖劾锖[忍,冷溪在梅珊恨不得將她搜刮出一層皮的眼神中上樓去。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么她無論如何留在冷家,但是她知道,她必須照做,因為是他幫她徹底擺脫了被人踐踏的殘酷,她還欠他200百萬,加上一尊價值上千萬的玉觀音,就算再次把她賣了,她也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