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龍星戰(zhàn)賽委會作出決定:
在另外七組當中,按照勝率排名,選出最高的人,遞補為D組的另一名晉級棋手。
最終,E組的堀野志賀八段獲得了這個名額。
當然,對于這個結(jié)果,依然有著異議,尤其是D組還存在大竹英雄、石田芳夫、小林覺等人的情況下。
‘可惜,如若不是在D組,又遇到了千原浩志,按照往年的情況,這三位應(yīng)該都有機會進入十六強吧?’
這是大部分關(guān)注龍星戰(zhàn)的人的想法。
的確,縱觀八個小組,即便加上千原浩志這個拖后腿的,D組的整體段位也位列前列。
因此,實力強勁的D組只出線一人,另一個名額還是別組的棋手獲得,才會讓人覺得可惜。
……
酒井道場——
道場的學(xué)員們悄悄打量著漫步在走廊的酒井崇之和千原浩志,當然,目光主要還是聚焦在后者身上。
盡管千原之前在道場住了小半年,名聲同樣不小,但哪像現(xiàn)在這樣?
最近,有一家雜志將千原浩志創(chuàng)造的招式統(tǒng)稱為‘千原流’,隨即,這個稱呼就流行起來。
要知道,所謂流派,諸如宇宙流、小林流、治勛流等,其背后都有一位響當當?shù)娜宋铩?br/>
這不僅僅是稱謂,更是認可!
實力、理念都包括其中!
盡管仍舊存在抱著傳統(tǒng)觀念的棋手,但即便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千原流’的確很有威力。
而千原浩志的擁躉們也隨之擴大。
兩人走到里間的棋室。
千原浩志主動起壺,為兩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酒井崇之樂呵呵地說道:
“麻煩你了,明明你是客人,卻讓你干這事?!?br/>
千原浩志搖頭道:
“之前您讓我住在這里近半年,包括食宿,分文未要,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酒井崇之心里滿意,但嘴上還是推辭了幾句,接著說道:
“千原君,最近找你的記者沒那么多了吧?”
龍星戰(zhàn)第十一輪的時候,曰本棋院門口的場面堪稱瘋狂,而他與大竹英雄的棋譜泄露出去后,更是有增無減。
千原浩志回答道:
“還好,沒人知道我的住址,基本上都是在棋院那邊蹲守,至于我家的電話,也已經(jīng)換了。再過幾天,熱度應(yīng)該就會慢慢消退吧?!?br/>
“那可不一定,”酒井崇之贊嘆道,“雖然還有些老古董不愿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妖刀定式被淘汰了,就連大雪崩外拐定式,基本上也沒了意義?!?br/>
他盯著千原,揶揄道:
“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怎么長的,說是專為圍棋而生的也不為過!”
千原浩志自謙了幾句。
酒井崇之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問道:
“怎么樣,今年的碁圣戰(zhàn)有想法嗎?”
距離碁圣戰(zhàn)預(yù)選賽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天左右,現(xiàn)在是六月底,七月初,碁圣戰(zhàn)本賽就要再次打響。
千原浩志點了點頭:
“嗯,如果能爭取冠軍,我一定會盡力爭??!”
酒井崇之很欣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聲“有志氣”,然后道:
“以你的棋力,就算現(xiàn)在的碁圣是小林光一,也未必沒有把握。
“而且和預(yù)賽不同,本賽是每方各三個小時,對于你這樣的年輕人,反倒有利!”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柜子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單,回來時遞給了千原,并說道:
“這是今年碁圣戰(zhàn)本賽的名單,加上你們這些從預(yù)賽升上來的棋手,一共有28個人?!?br/>
千原浩志看向名單,除了熟悉的‘六超’之外,絕大部分都是六段以上的棋手,也有小部分四段、五段的棋手,比如柳仁東,而像他這樣的職業(yè)初段,倒是只有他一個。
酒井崇之繼續(xù)介紹道:
“曰本的七大頭銜戰(zhàn),每年的本賽名單基本上都是熟悉的面孔,這次龍星戰(zhàn)也來了不少,有些名字,你應(yīng)該有印象吧?”
“是?!?br/>
驀地,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說道:
“龍星戰(zhàn)是快棋賽事,千原,我知道你擅長下快棋,但頭銜戰(zhàn)不同,就比如大竹九段,你可不要因為這次贏了他,就掉以輕心!”
“是!”
千原浩志當然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考慮到技能續(xù)航,快棋對他來說是優(yōu)勢,而慢棋則就是劣勢了。
曰本國內(nèi)的很多著名棋手,快棋賽成績寥寥、慢棋賽大放異彩的不在少數(shù),比如小林光一。
接著,酒井崇之為他介紹了一些棋手的特點,尤其是他尚未碰見過的棋手。
作為曰本棋院的理事,同時,他也是一位職業(yè)八段,雖然未曾獲得頭銜,但大賽經(jīng)驗十分豐富,時常進入頭銜戰(zhàn)的循環(huán)圈,只是在長子出事之后,才將重心放在了棋院的行政事務(wù)上。
因此,為千原介紹的時候,他說的不僅僅是紙面上的東西,也結(jié)合以前的交手感受,述說他們的技術(shù)特點。
他嘆了口氣:
“這些都是十年前的經(jīng)驗了,雖然我也結(jié)合了他們近些年來的棋譜變化,但肯定還有不詳實的地方,你拿來參考就好?!?br/>
說著,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落寞:
作為一名有抱負的棋手,他之所以積極投身行政事務(wù),受喪子之痛的打擊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是在‘六超’的壓制下,空有抱負,恐怕也難以實現(xiàn)。
近二十年以來,也就是七、八十年代,大量優(yōu)秀棋手都處在‘六超’的壓制下,而每年的頭銜戰(zhàn),冠軍基本上都是那幾人之一。
不得不說,和‘六超’同處一個時代,是他們這個世代的棋手的悲哀。
不過……
酒井崇之看向面前的年輕面孔,有一股強烈的預(yù)感:
千原浩志,或許——不,已經(jīng)成為了新時代的超一流棋手。
并且,曰本的年輕世代中,只此一位!
千原浩志鄭重說道:
“酒井老師,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酒井崇之重新恢復(fù)了笑容,打消了嚴肅的氣氛,說道:
“千原君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對了,今晚你就留下吃飯吧,溫樹很快就回來了?!?br/>
千原浩志抬起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溫樹’這個稱呼,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對方這么叫。
顯然,在酒井溫樹重返將棋之路后,父子兩人的關(guān)系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那就麻煩您了?!?br/>